在风灯的映照下,徐子陵置身于一个像个放大千万倍蜂巢般的奇异天地,在这个巨洞的前方,分布七个洞口,各洞主支连接,其间洞洞往下深延,左弯右折,曲折离奇,洞内有洞,大洞套小洞,洞洞相通,令人如入迷宫。
徐子陵随石青璇进入其中一个宽达丈许的洞穴后,正要说话,明微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不要高声说话,下面住了数千万计的蝙蝠,一旦把它们惊动,那情景会把人骇死。”
徐子陵听得毛骨怵然,暗忖若是如此,为何仍要下来?
“你是不是在想,这么恐怖为何要下来?而刚才路径的各洞为什么没有蝙蝠?”
徐子陵又是一惊,她怎么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明微自是不知道他所想的,只是这种情况下,猜都猜得出。
“因为那里有种怪石,是蝙蝠的克星,所以它们都不敢到那里去。呶,你把这些粉末涂在头上,保管不会被蝙蝠追。”
明微续道:“我们要把他们引进蝙蝠集中最多的洞穴,那时就是他们的死期到了,你负责动手,我则负责以箫音的波动驱使蝙蝠,明白吗?”
徐子陵泰然道:“一切谨依吩咐?“
明微道:“我要吹掉灯火!“
话尚未完,灯火已灭。
不管上面的尤倦鸟等人如何叫嚣,明微都不为所动,径自往蝙蝠最多的洞穴飞身而去,蝙蝠飞动的声音会引他们追寻而来。
“这四人无恶不作,便是杀掉他们,世人便能多一份生机,我为你创造机会,你自己小心。”明微轻声对着徐子陵说道,自己则寻个蝙蝠最多的洞找个隐蔽的黑暗之地,准备吹箫引蝙蝠攻击四人。
徐子陵心中大懔,下决心道:“姑娘放心,在下定不负所托。”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真气遍行全身经脉,全神蓄意。静候最佳的偷袭时机。
足音清晰可见,加上蝙蝠惊飞,和各种撞洞壁声音,徐子陵不禁奇怪为何足音似乎滞重一点,后则愰然,刚才抢夺假的邪帝舍利的缘故。
此洞机关重重,又刚才假邪帝舍利为耳,最后以音驭蝙蝠攻击,想出这个办法的明微实在聪慧。
正在此时传来丁九重压低的声音:“我有种很不祥的感觉,不若先退出去,再想办法。”
尤倦鸟冷笑道:“不要耍把戏,你不过是想骗走我们,自己再潜进来擒人吧!哼!”
丁九重气得不想说话。
金环真道:“那小贱人定是躲在附近,我们分头去搜索。”
尤倦鸟狠狠的道:“抓住那个小贱人,我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老叹道:“我们若不齐心,在这诡异的蝙蝠洞,还不知道怎么死。看看这些鬼蝠,人说它们昼伏夜出,现在是夜晚哩,为何仍呆在这里,可知非常邪门。”
话犹未已,刚才明微进入的洞穴传来一阵蝠翼振动的杂乱响音。
四人同时发动,急不及待的朝洞穴掠去,洞顶的蝙蝠受惊下大半四散狂飞,依循它们盘旋滑翔的飞行线路,密麻麻的绕洞狂飞,却没有两只会撞作一团,在幽暗诡异的色光中,既为奇观,更令人看得汗毛真竖。
徐子陵闪电掠出,在蝠翼振动的声音掩护下,无声无息的一掌朝走在最后的丁九重印去。他所到处,乱飞的群蝠果然全避开去。
他的掌劲积蓄不发,刚好打在丁九重后背心时,始真劲猛吐。
“彭!”
果然没打中,只打在了丁九重的肩膀,徐子陵以为自己在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必能重创丁九重,可惜,还是被丁九重避开了要害。
但这也在徐子陵意料之中,他知道自己与这些老牌宗师的差异,不过,这次重伤此人,接下来这位丁九重自己应该能留下来。
就是不知道明微是否能应付得了其他三人,他也有些担心,但也只能沉下心来解决丁九重才能去帮忙,但愿,明微能够应付。
金环真与周老叹看都不看丁九重一眼,尤倦鸟则留下一句:“此人交给丁宗主应付吧!”
这边徐子陵只想速战速决解决丁九重去帮助明微,而明微这边她拿起碧玉箫,箫音忽起,尖锐刺耳,起音已是高亢至极,但还继续高转上攀,回响贯满大小洞穴。
千万只蝙蝠应音振翼乱舞疾飞,汇聚而成的轰隆巨响,就像狂潮从每一个洞穴涌出,直有惊天裂地的骇人声势。
徐子陵早知石青璇能以箫音驱蝠,仍未想过会是这么可怖的一回事,只见洞穴四满是黑影,迎头扑脸,忙退出洞外,躲在出口旁。
巨洞中以千万计的群蝠像蜜蜂见到花蜜般蜂拥扑去,尤倦鸟活似被卷入由蝙蝠形成的龙卷风暴里,寸步难移。
但尤倦鸟不愧列为八大高手之一,他全身劲力迸发,周遭数尺内的蝙蝠无一幸免。
周老叹与金环真抢出洞口,但箫音仍响个不绝,愈奏愈急,纵使洞穴贯满隆隆回音,仍不能把箫音淹盖。
“彭!”
金环真惨叫,原来尤倦鸟脚踢中金环真,她鲜血狂涌,此时受了重伤,而明微趁机吹箫猛攻金环真。
周老叹顾不得金环真的惨状,只想闪身出洞穴。
而尤倦鸟此时哈哈大笑道:“天下间再没有比这墓穴相连的福地更好作葬身之所,就让你们作一对同命鸳鸯吧!”
尤倦鸟一手赶蝙蝠,一掌袭向周老叹,周老叹想救金环真只得硬挨了这一下,鲜血直涌,蝙蝠被血所吸引,瞬间全都涌向周老叹。
而尤倦鸟又一掌袭向周老叹,周老叹此时重伤倒地,他与金环真却再不能应付更多的蝙蝠了。
尤倦鸟看此二人穷途末路又是哈哈大笑,显然,他以为只要制服了石明微与那个小子,他便一人独吞邪帝舍利了,所以,此时他焉能不高兴。
尤倦鸟笑完后直直扑向徐子陵,显然,他大概摸到了徐子陵的掩藏之地。
徐子陵那肯放过他,一拳打出。
尤鸟倦大笑道:“早知道你了!”
“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