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拂了拂衣袖,跪了下来。
片刻后,把点燃的香烛插在了香炉里。又起身给旁边的油灯倒了一些香油。
随后朝左右两边的神像也躬身拜了拜,这才慢慢的退到一边。
母亲见她祈祷完毕,说了声。
“走吧,雅儿。”
说完,便朝殿外走去。
阿雅赶紧跟了上去,到了大殿门口,母亲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
“母亲现在要去拜会下方丈,雅儿你如果无事的话,可以先在四处逛逛,走的时候母亲再喊你。”
阿雅点了点头。
母亲跟主持也算是老相识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跟随父亲来此小住。
父亲是个虔诚的信徒,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不问红尘,专心佛事。
王夫人就是在这个时候与方丈相熟。
那时候的她,不谙世事,懵懂无知,经常会有很多疑问,一遇到问题就会去找主持要答案。
“大师,大师,人死后会去哪儿?”
“好人嘛,去天堂。坏人嘛,就下地狱咯。”
“为什么人们会有那么多的烦恼?我在家的时候,经常看会见父亲一个人闷闷不乐。”
“人有七情六欲,是人都会有烦恼!”
“大师也有烦恼么?”
“有啊,只是比他人更看得开而已!”
方丈每次都会和蔼地看着这个小女娃,摸摸她的头,笑着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待母亲走后,阿雅便带着春冬在四处闲逛起来。
佛门本是清净之所,远离红尘之地,此时虽是秋冬季节,却也感到处鸟语花香。
一排排的翠竹迎风飘扬,发出了“咔咔咔”的声响。
偶尔会有几只小鸟在阿雅的身旁翩翩起舞,做短暂的停留,她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地触摸,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凉亭,凉亭孤孤单单,在这空旷之地显得格外的突兀。
“小姐,你快看,那亭子跟你有缘唉。”
春冬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上方赫然写着“望雅亭”三个大字,字迹潇洒飘逸,足以证明撰写者的气度。
阿雅一惊,停在了原地,朝亭子看去,自顾自地念了起来。
“望雅亭,看不出来,此处还真有点大雅之像。”
“小姐,下面还有一副对联,你瞧,望断心海,相见亦不见;雅了风霜,相念也思念。”
“感觉这对子好伤感,这佛门之地怎会出现……”
阿雅摇了摇头,细细端详起来。
她好似一下子读懂了这副对联,仿佛此时的不远处,正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奇男子,拿着笔挥洒地写着什么。
那时的他肯定是沮丧的,因为她明显可以感受到他脸上的两行泪水正不停的往下流,该有多伤心才能写下这样的对子。
“应该是一个人思念着另外一个人,却不得相见。”
“你看,这心海都望断了,风霜都融化了,却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相爱的人,这是该有多痛苦。”
“不过这佛门之地,讲求的六根清净,不应该啊!”
阿雅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春冬,春冬似乎不怎么懂,挠了挠头。
“非也非也!”
就在此时,身后不远处突然走来了一个老和尚。
老和尚见他们转过头来,打了声招呼。
“阿弥陀佛!老衲慧通,见过各位施主,打扰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几人赶忙回礼。
看着越来越近的慧通,阿雅找了个借口屏退了左右,包括春冬,春冬一脸的的不情愿,最后还是在阿雅严厉的眼神中慢慢退去。
“慧通大师?”
“正式老衲。”
大师点了点头。
“我认得你。”
“哦?”
慧通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笑嘻嘻地看着她,像是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王让王仙师,曾经先皇身边的大红人”
其实阿雅在自己一转身的刹那就把他认出来了,没有立刻说出来,是因为身边还站着好多人。
听闻此人晓过往,通未来,一直待在先皇身边,替他出谋划策,先皇也一直视他为桌上宾。
但是,就在先皇驾崩之后不久,此人便销声匿迹,不知所踪,如今的皇帝登基后,派人去各地寻他,七八年以来,硬是没有一点消息。
“小时候跟随父亲进宫,见过大师,当时大师还一直夸我好福气。”
阿雅继续说,然后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来。
“你是上官家的那个女娃吧,时间过得真快啊,都长这么大了。”
慧通上下打量着她,抚了抚满脸的胡子。
“正是小女子,不知大师为何出现在这里?”
阿雅有些好奇,皇帝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王让仙师竟然就在自己眼前。
“说来话长啊,不过很快就不在这里咯。”
“这是为何?”
阿雅有些好奇,他这是因为被自己认出来了,准备跑路了么,想想也不至于。
“或许是离开,或许不是离开,未来之事,谁又能真正的掌握呢。”
他是在说自己,又好像是在说给阿雅听。
“施主请坐!”
大师示意阿雅一旁就坐,随即自己也坐了下来。
“施主刚说必对联表达的是思念之情,但在老衲看来其实不然,我认为更多的是不舍。”
“大师何以见得?”
阿雅有些不懂,这字里行间明明写的是思念,哪来的不舍?
“因为我见过此人!”
“此人?”
“是啊,虽见他时,他已经病入膏肓,但可以看的出来,他的不甘与不舍?”
阿雅突然想起了林尘,也许是心里使然,让他产生了这种错觉。
“你猜的没错,此人正是太子殿下。”
阿雅听到和尚口中说的是林尘,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不明白,当时的他为什会来到这里,又为什么会写下这副对联?
“他……?”
“施主是想问他为什么来这里?”
王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阿雅点了点头。
“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阿雅有些不解,我只是陪母亲来散散心,怎么就跟我一样了。
“是啊,跟你一样,以后你就懂了,都是不愿认命的人呐。”
“大师通古今,知未来,可否告知一二?”
阿雅看向了慧通,然后问到,。
“天机不可泄露,施主,还是那句话,你是有福之人,望好自为之!”
慧通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没说,又好像说了什么。
“有福之人?真的是有福之人么?”
阿雅望着离开的慧通,慢慢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