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向天晴的时候,她旁边多了一个白色体恤搭短裤的年轻男人。
“这看着也不呆啊,怎么就叫人家木头呢?”
紧接着,楚旋就明白了,向天晴直接坐在后排和萧然挤在一起,而他就那么在车边上站着,一动不动。
“木头,坐前面去。”
“哦。”
目的地距离学校也不过三条街,车停好后几人直接进去了。
“有预约,徐浪。”
“好的,里面请。”大厅打造的古色古香,昏暗的灯光别有一番风味。
二楼,他们进了一个叫“瀚海阁”的包厢。
徐浪直接把正对着门的位置安排给了楚旋,然后其余四人互相挨着落座。
这一个小动作就让向天晴看出来很多东西,不过她也是十分好奇,萧然的身份她已经知道了,但这位...又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其他人我就不介绍了,互相都认识。”说着看向那男子。
向天晴都准备起身了,那男子主动站了起来,“楚教官?”
“你在首都军区服役过?”
“我叫路凯歌,我哥是路凯川,有幸被您教过,教官。”说完还标标准准地敬了个军礼。
楚旋看了他好一会儿,“路凯川?抱歉,我教过的人不少,没印象了。”
“就...在大会上叫嚣着要挑战你,结果差点被您打废的那个。”
这特征不是一下就明显了吗,“他啊,最后不是被破格录取了吗,现在过得应该不错吧?”
“...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肺被打穿了,虽说是治好了,但心肺功能受损严重,不能再接受高强度训练了,主动申请退役回家了。”
“希望他能走出来吧。”楚旋说得很平淡,但优胜劣汰,部队里就是这样,你拖着残缺的身体待在那里,只会越来越嫌弃自己。
沉默了好一会儿,“先把他手机号给我。”
“教官,你能不能帮帮他...”
楚旋看了徐浪一眼,他立马心领神会,“来来来,凯歌兄弟,三年里见过这么多面了也没怎么说过话,更别提喝酒了呢,我敬你一杯。”
“我干了,你随意。”
之后没起什么波澜,三男人里唯一没喝酒的楚旋将两人送回校门口,到家之后楚旋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
“有心事吗?阿旋。”
“没什么大事,听岳父说你打算考研。”
“唔,我打算像咱妈那样,教书育人。”
“往首都考吧,这边我预计只待一年。”看着楚旋严肃的模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没拒绝,在哪里读研究生对她没什么影响,但楚旋要是不在身边,那影响就大了。
“无论你回去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一只小手上来努力的握住他的大手,眼神坚定。
“萧然...”
“嘻嘻,很感动吧?”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很诱人。”说着便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进了卧室。
周二,早上两大节课一直到十二点十五才下课。因为时间有些赶,他还有其他事,就去学校食堂吃饭了。
下课之后准备截住班长的,他有事急匆匆地走了,那只好寄希望于学委了,“王心悦同学,方便把你的《中医诊断学》《中药学》和《人体解剖学》这三本书借我看看吗,如果有期末笔记总结那当然最好。”
正和闺蜜商量着午饭吃什么呢,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显然是没听清楚,扭头过来歪了歪脑袋,示意他再说一遍。
“你不会是想学习了吧?”显然楚旋的形象在她心里更接近一个不爱学习的学渣了。
“我也不想啊,学校要求的,我得补考。”既然只在这里待一年,那在这一年里,他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
“行,我下午给你带过来。”
“麻烦了。”一笑之后,他就离开了。
“什么人啊这是,借东西就这态度?”她的闺蜜田思琪吐槽了一句。
“人家也许有其他事呢。”没当回事。
和徐浪汇合后,看着他身后那一帮流里流气混混模样的十来个人,想到了之前徐浪说过的事,顿时笑到,“这就是你那群陪你砸人家店的兄弟?”
意识到楚旋是在调侃他,顿时吼道,“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吧,别一群人搁这儿一扎,跟个混混一样,像什么样子。”
他注意到了还有一个人在那没走,甚至还在观察他,“还真让你交到朋友了?”
徐浪看着他所指的人,笑着说道,“什么话啊,这家伙跟我是一类人。来,介绍一下,他叫陈家豪。”
“楚旋。”
“咱仨也别站这儿了,下午还有课,直接去东三...”
话没说完,直接被打断了,“西川南宁,陈家俊...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哥,一年前牺牲了。”原本笑着的陈家豪一下子充满了警惕,忽然提到他哥是什么意思,是敌是友?
楚旋表面没什么其他情绪,但徐浪分明注意到楚旋的手在抖。
三人一块出现在食堂的时候,很多人的注意到了,毕竟这俩阔少在学校里...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相较而言更多的是对第三人好奇,他们分明注意到,徐浪正在给那位引路。
“心悦,看!那家伙跟谁混在一起。”王心悦看过去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不过楚旋竟比徐浪慢了一步,两人不是并排走的。
...
下午就一节课,很快就下课了。
在楚旋想事情想得有些失神的时候,那道娇小身影抱着一个笔记本和三本书走了过来。
“给你。”他没反应。
低头看了过去,结果她看到一个什么眼神?痛苦,愧疚,后悔?好似所有负面情绪汇聚到了一起,他被完全淹没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大着胆子敲了下他的头,“楚旋同学?”她田思琪没有开口,静静地站在那。
楚旋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的时候,已经回复了正常,有些歉意的看了王心悦和田思琪两人一眼,“不好意思啊,刚刚想事情走神了。”
伸手接过书,笑着说道,“谢谢,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方便问一下,你和徐浪是什么关系吗。”
“发小。”
娇小女生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不像。”
“这有什么像不像的,一块长大的。”笑着回应。
“哦,对了,我想问一下周三那节体育课,为什么没显示具体位置?”
“这周六中午十二点,学校网站开放选课,就是选体育课,里面有乒乓球,不太抢手。”
对着她一笑,眼神里罕见的认真,“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这个新生,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看着两人点了点头,他离开了。
“好像确实比徐浪强,至少他不那么张狂。”
...
晚上,楚旋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还是爆发了,但发泄的方式,也仅仅只是把头埋在了秦萧然胸口。
“怎么了?徐浪说你心情不好。”
“没事。”以前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难过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可现在习惯了有他们之后,他开始享受被关心的感觉,渐渐的,他不会把情绪深埋心底了。
没多想,直到半夜发现楚旋不在床上,看到楚旋正坐在阳台上抽烟。
“怎么又抽上烟了,对肺不好。”
拿着外套给他披上,低头看他的时候,她发现,他眼角居然有泪。
直接坐在他腿上,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怎么了?给姐姐小声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一句温柔的话,让他心理防线崩塌了,“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哥哥...曾经和我一块执行过任务。”
他顿了顿,有些哽咽,眼里满是迷茫,“但他死了,只为了能让我活着...在那之前我甚至都不认识他...”
他不知道那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这么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所谓英雄气节?他无法理解,所以痛苦,他做不到那样,所以密码。
那怕是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也从未看到楚旋这么哭过,撕心裂肺,无助的像个孩子。而她此刻能做到的,也只是轻拍他的后背。
很久之后,她发现楚旋没动静了,呼吸都平稳了,他就这么搂着腰靠在自己胸口睡着了。
“阿旋?阿旋?”好不容易挣脱开来撑着他的身体不歪,试着拖了几次都一动不动,她开始考虑是不是把他叫醒。
“我来吧。”徐浪适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一米八六的楚旋稳稳地抱了起来送到房间里。
她发现徐浪的气质完全变了,变得低调沉稳,她甚至不知道徐浪是什么时候锻炼到能将接近90公斤的楚旋轻描淡写地抱起来的。
...
客厅。
“都听到了?”
“哭这么大声谁能听不到。”说话的时候,瓮声瓮气的。
“而且,阿旋他上半身到处都是伤疤...”结果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哭了。
“凭什么啊,我旋哥究竟做错了什么啊,要经历这些...”
“你别哭啊,你哭我也想哭了。”看着徐浪,秦萧然也有些哽咽。
...
“最大限度地帮一帮那陈家吧。”
“嗯,我明白。”
没有人注意到,1603的阳台上,还有个被吵醒的徐晚秋,她可以说是目睹了全程,从那小家伙坐在那抽烟开始。
她一度以为三人中徐浪是问题最大的,而楚旋相对沉稳的多,可事实上他居然才是那个最不稳定的,甚至徐浪都充当的是照顾他的角色。
“真是令人羡慕的感情啊。”想到自己曾经,她笑得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