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申时,瑞和居,还是十六楼,竹字间。
也不好总是住在高家,别人不嫌麻烦,陆远自己也觉得不自在。
推开大窗,习惯性的坐在窗台,没用杯盏,直接对着酒壶喝,更显恣意洒脱。
漫无目的的看着下方的大街小巷。
主街上车马如流,小街道里却冷冷清清,时候还早,摆摊的大多都没出摊。
皮毛拢共卖了三百八十多两,此时,全身存款突破了一千六百两。
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数字。
他想买房了,多少有些前世执念的因素,但更多的是想有一处只属于自己的地方,藉此来安定内心。
一口饮尽壶中酒,下楼。
牙行。
陆远兴高采烈的抬腿迈入。
不多时,有些丧气的出门。
“什么破规定,有钱还不能买房!”
陆远很无奈,买房要户籍证明,且还需要成年,除非举目无亲。
“给父母这么大权利,尊崇孝道,都是狗屁!”
“朝廷这是把普通老百姓拿捏死死的,真要施仁政,减点税比什么都强!”
陆远轻叹了口气。
“唉,等等就等等吧,近期若招收人手,少不得花钱,身上宽裕点也能多招些好手。”
比斗定在戌时四刻的南城武斗场,也就是晚上八点,这时候也是人最多的时候,南城更是如此。
还是那句话,知道的人多了,自然能出名。
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但创业之初,有名声加持,自然诸事便宜许多。
时间还早,陆远随意走走逛逛,放松心神,好好感受‘异乡’的风土人情。
而此时此刻,远在北城高府内的吕天明,则有些心神不宁。
院内的石桌上,午饭一直摆到现在,一口没动。
他也一直端坐于此,以至于双腿都有些麻木。
这两个月来,他没有丝毫松懈,且用了不少灵材辅以修炼,修为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但对于今晚的比斗,他依旧没有丝毫把握,尽管他不知道陆远的具体实力。
他不断回想那天看见的巨鳄皮,同时不断假设,自己若是遇上了,哪怕巨鳄身受重伤,可否能与之一战。
一次次的假设,脑海里却是一次次的望而生畏。
正当他准备在脑海演练晚上的比斗时,“砰砰砰”,院门被敲响,让他打了个激灵。
“吕天明,你来了怎么也不去向我娘请安?”
屋外传来高月的声音。
“哦,来了来了,我这就去向姑母请安!”
吕天明连忙起身,双腿一麻,根本不听使唤,连忙运气贯通血气。
不消片刻双腿便不再麻木。
快步开了院门,跟高月一同走向后宅。
后宅中央,是一座百来亩的内湖。
湖内不仅荷花盛开,亦有其他颜色点缀。
湖心亭。
吕天明上前,躬身作揖:“见过姑母!”
“咯咯咯~”妇人轻声伶笑,伸出挽着丝巾的右手玉润非常,招手回应道:
“天明快过来坐!”
望向高月:“月儿你也坐过来!”
泗水吕家主家分四脉,高月的母亲和吕天明同出一脉,不过也早就出了五服。
吕天明资质不凡,在吕家年轻一辈中也是翘楚,所以她时常想着把自己女儿嫁给他,以交好关系,强强联合。
“天明啊,你母亲身体近来可好?”
“谢姑母关心,我母亲身体健康,且还时常念叨着您呢,说什么时候约您去府城一同游玩。”
高母手里丝巾轻摆,唉声:
“可惜我总也不得闲,事事都得操劳!”
“这不,你月儿妹妹转眼都这般大了,亲事还没个着落,姑母可心急的很!”
言语间,她不时的查探女儿的反应。
高母的心思早就和吕天明父母有所表露,吕天明也知晓,这话,主要是说给高月听的。
虽一直没跟高月明说,但料想她也能猜出一二。
高母今日把话言明,也是看时机成熟,女儿离成年也没两年,是时候挑个好日子先把亲事给定下来。
高月闻言,低头,一阵慌乱。
不多时,红了脸。
高母掩嘴直笑:“咯咯,我的好月儿竟然这般害羞,可是心里欢喜?”
高月抬头:“娘,我不理你了!”
说完连忙跑开。
她怕母亲逼问自己心上人是谁。
高母任由其离去,她认为已经得到了答案。
本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权贵之家,大多只有父之命,母之命少有。
更何况高月深得身为族老的亲爷爷喜爱,如此情况下,婚姻大事更轮不到她做主。
所以才如此周旋。
转眼看了眼吕天明,提声:“你这是何表情,可是不愿迎娶月儿?”
吕天明“蹭”的起身,急忙解释道:“姑母,月儿美若天仙,我怎么可能不愿!”
说罢,迟疑片刻,语气有些支吾的继续说道:“姑母,侄儿方才失神是担心今晚的比斗,对手实力强劲,侄儿并无把握胜他!”
高母微微蹙眉:“你细细说来,是哪家的弟子?”
她想着若是打探清楚,看看能不能通气,把比斗取消,以免影响二人婚事。
“唉!”
吕天明重重的叹了口气。
“姑母,那人并不是出身豪族,只是乡野村民之后。”
说出这番话,他觉得有些屈辱,他深深明白,即便二人实力相当,但陆远的天赋远胜过他。
因为陆远并无众多资源辅以修炼。
“哼!”高母闻言顿时眉眼舒缓,“你可知道他现在何处?”
心里感叹这个傻侄子初出茅庐,完全不懂以势压人的手段。
与此同时又有些感伤,年轻时候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真是岁月不饶人!
吕天明摇了摇头:“侄儿不知,或许大哥知晓其住处。”
“什么?”
高母话音提高了一大截,大儿是她的命根子,凡与他相关,都不是小事,统统不能疏忽,丝毫不能!
满脸严肃:“你快快仔细说来,那乡下小子与彦云是何等关系!”
……
南城,一座三层的木质大楼前,陆远驻足于此。
抬头。
门匾四个朱红大字,福临茶楼,榜书写的古朴雄强,丝毫不媚俗。
不好多看抵挡来客,随着几名客人一同入内。
开间很大,是一整间,约莫七八百平,中间设台,百来平。
“茶楼还有戏台?”
陆远稍显疑惑。
内部是挑高的设计,使得每一层楼的顾客都能看清台上。
一楼座位最多,紧紧挨着;二楼则分散些;三楼则是半开间的小包间。
陆远要了个二楼边上的位置,拿过菜单:嗬,不说这是茶楼,看菜单还以为是饭店呢!
点了几个菜,一壶茶,一壶酒。
酒菜上齐,台上上来一人。
年纪不小,很有些沟壑的脸上布满风霜,穿着一身深蓝色道袍,下巴一小撮稀疏的灰色山羊胡,给他气质加了不少分。
“啪!”
醒目一拍,一声响亮。
陆远后知后觉,原来是说书的。
来了兴致。
毕竟头一次,图个新鲜。
“老朽姓张,给各位问好!”
“今日,给大家讲的是,泗水豪族吕家少爷与咱们高水天骄的故事!”
话音刚落,台下轰鸣。
“换一个,张老头,你是没故事讲了吗,快讲些英豪侠客之事!”
“对啊,张老头,我们可是花了钱,可不愿听什么狗屁少爷们的恩恩怨怨!”
“……”
陆远轻笑。
看来有人帮自己预热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