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荆棘从王昼身前破土而出,试图直接刺穿王昼的身体,将他撕成碎片。
可惜,看过了山脚下惨状的他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了这凶险的一击,然后撒腿就跑!
黑荆棘马上要动真格了,必须拉开距离!
由刚刚的观察,王昼也发现了他身上的异常。
在山下的时候,他所控制荆棘来去自如,可以到处生长,迅捷且精装,如同天灾,走到哪杀到哪。
而到了山顶,那些荆棘就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了一般,失去了自由活动的能力,只能在黑荆棘附近生长。
而刚刚那软弱无力的一击,更是证明了王昼的猜想。
老巫婆还是有留后手的!黑荆棘没有办法在她坟边自如的控制远处的荆棘,这意味着,只要能拉开距离,王昼还有翻盘的机会。
“想跑?”黑荆棘身后的荆棘如同蜘蛛的肢体一般舞动,迅速拉近了距离。
“艹,这么移动速度也这么快!”王昼掏出了手机,边跑边点。
空中那些打空了子弹的“乌鸦”无人机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它们围绕着那黑荆棘,一只又一只地冲了上去,试图拖住他的脚步。
黑荆棘看都没看一眼,控制着身侧的荆棘,刺了过去,将它们撕成碎——
“崩!”剧烈的爆炸将蜘蛛一般的触手炸的粉碎。
“本来还以为无人机上装C4是我画蛇添足,没想到还真用得上。”听着身后接连不断的爆炸,王昼暗自庆幸,加快了脚步,试图进一步拉来两人间的距离。
好景不长,没过几秒,后面的爆炸声便越来越近。
只见,黑荆棘身边的荆棘不断挥舞,一边阻挡着无人机的自杀式袭击,一边前进着,全然不顾自己本来完好的盔甲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身上已经多出好几个狰狞的伤口,催动着新生的荆棘全速前进,刹那间,已经来到了王昼身前。
“可恶,还有一段距离,还有机会……”
“噗呲”
血肉被撕碎的声音传来,王昼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支荆棘制成的长枪穿透了他的心脏。
黑荆棘是控制不了远处的荆棘,但他也不需要控制。
只需要扔出去就行了。
“徒劳的挣扎。”黑荆棘挡下了最后一只“乌鸦”,甩开那些金属碎片。
然后他身边的所以荆棘化为了灰烬,他走到王昼身前,欣赏着他垂死挣扎的样子。
王昼也确实快死了。
这柄黑色长矛刺穿了他的心脏,撕裂了他身体内的器官,
鲜血浸染了这片草地,碧绿与鲜红交织,诡异而灿烂。
失血量如此之大,即使再高明的医术也救不了他了。
“还有什么遗言吗?”黑荆棘狰狞地笑着。
王昼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久,久到黑荆棘都快以为他死了,他才动了动嘴。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一起死吧。”
浸满鲜血的草坪突然有了异动,那些血液迅速的流动,聚集,然后有规律的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块繁复的法阵。
黑荆棘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块法阵又迅速蔓延,生长,刹那间就扩展至整个山头!
“什么?不可能——”黑荆棘瞳孔紧缩,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扭头看向了山顶正中心那块石碑。
那正是这个法阵的正中心。
只见一束茉莉花摆在墓前,花瓣艳红如血。
随即,整个山顶的草坪上都冒出了相同的红色花苞,它们生长,绽放。
然后,耀眼的血色光芒笼罩了一切。
而在那一瞬间,银白色的光芒自王昼的胸口喷涌而出。
-----------------
不为人知的密室里,一群人站在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前,神色严肃。
投影黑白闪烁,什么也看不见,似乎是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没想到她还留了如此疯狂的后手。”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一声感叹,打破了原本这近乎肃穆的宁静。
“青苍余孽向来如此,没什么好惊讶的。”苍老的声音从房间角落里传来。
“所以这最后的青苍余孽就这么草率的死了?”年轻人有些疑惑的发问。
“在不做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被这种级别的法阵笼罩,就算是君级的超凡者都得饮恨当场,何况他一个普通人。”
“不过也不清楚她还留了什么后手,至少现在,我还想不出来……咳咳。”
“就这样吧,这鹬蚌相争也该结束了,准备收手。”
“好。”年轻人眼神微动,伸出右手,似乎是在隔空操作着什么。
而在这间密室之下,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程序被调用了。
“太虚镜,准备投放。”
“A级通缉犯黑荆棘清剿行动,开始!”
乱石遍布的坑内,一道黢黑的身影艰难地爬了出来,瘫倒在地上。
是黑荆棘,他还没死。
“真不愧是你啊,余青莲,连自己的坟里都还要埋点新玩样,差点弄死老子。”
“不过你那宝贝孙子还是难逃一死,呵呵呵……”他面容扭曲地笑出了声。
突然,一阵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传来,原本静谧的夜空突然出现了一块不和谐的折痕——就像一张揉成了一团再展开的锡纸,但天空中那些折痕的质感反而更像玻璃。
那块折痕迅速的蔓延,衍生,最终完全笼罩了这片天空。
一片“域”展开,将此处与人境隔离。
黑荆棘惊恐的望向天空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不对,等等,对了,是你!余青莲!你早就算到了今天,你早就把这里的位置暴露给特勤局了!”
“我艹倪马,你们青苍余孽都不得好死——!”黑荆棘挣扎着爬起身,想逃。
但已经太迟了。
下一刻,夜空破碎,一道紫色的身影伴随着无数闪烁着月光的碎片于天空坠落,势如破竹。
-----------------
唉,头好痛。
是不是昨天加班太久了,看来还得节制一点,没必要急于求成……反正离预言的时间还早。
等等,预言……
荆棘,鲜血,火光不断地从脑海内闪过。
我靠,预言!
顾不得头痛,王昼猛地睁开眼。
碧蓝的天空点缀着点点云朵,午后的阳光洒落,照耀在王昼身上,使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了。
不是,我不是刚刚还在跟那个怪物血战吗?这又是哪?我为什么又会躺在这?
王昼坐起来,看向了四周。
这是一片草坪,还是在山上……王昼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一看,果不其然,依旧是那一块朴素的石碑。
除此之外似乎好像还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介于大叔和青年之间的男人,银白色的长发微微遮住眼眸,静静的依靠在墓碑前面,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你……?”王昼正要发问。
“终于醒了啊,还以为你要死在空间乱流里了。”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自己被一枪戳爆心脏还能活蹦乱跳?”
“没关系,我都可以告诉你,但首先我得来个自我介绍。”
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向了王昼。
然后用极其夸张如同舞蹈般的动作,开始了他所谓的自我介绍。
“我是一只器灵,面前居住在你胸口的那块银色怀表里!”他贴向王昼,一只手摁在了王昼胸前。
“沃日你要干嘛?”王昼被吓了一跳。
“我的主人,也就是你的奶奶,给予了我一项使命,那便是——保护你。”他拉起王昼,以华尔兹的舞步转了一圈,然后又将他推开,随后再次拉近。
王昼想要反抗,但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手腕。
“这块怀表拥有非同凡响的能力!比如,穿越时间!”接下来,他将王昼举起,在空中旋转720度。
“停停停你倒是——”
最后,他将王昼放倒在怀中,深情俯视:“所以,猜猜你现在回到哪个时间点了?”
好机会!王昼一个头槌。
“啊!”那个银发男人捂住头部,应声倒地。
什么玩意儿啊,为什么醒过来面前就是这么一个死变态啊!
“哪里变态了?这不是舞台剧里面很常见的情节吗?”他倒在地上高声抗议。
“闭嘴!”王昼冲过去,将他按倒在地。
“给你十秒,回答出姓名,年龄,目的,家庭住址,不然我就给你扔下山去。”
“啊啊啊我错了我全招了!我就是一个器灵我就住在怀表里面我的目的就是跟你一起把这座冥境烧成灰呜呜……”
王昼不知从哪扯出一块白布和绳子,准备与他友好的交流一会。
王昼用了五六分与面前这个可疑人士见了基础的信任,然后两人坐在墓碑前,开始互通信息。
“所以你的名字叫王舜?”
“对。”
“所以你就是老巫婆给我准备的后手,也就是那块银色怀表里面的,器灵?”
“算是吧。”
“所以我现在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老巫婆死的那一天?回到了我十四岁的那一年?”
“是的。”
“然后那一块怀表呢,还能用吗?”
“不能了,里面的原质耗尽了,并且它本身也受到了损害,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重启。”
“啧,”王昼看向一边那个被绑的严严实实,并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银发闷骚器灵:“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早这么正常说话,哪还用得上吃这么多苦头。”
“我以为你们小孩子会更喜欢这种——额,戏剧性的展开”
“你那只眼睛看出来我像小孩了?”
“左眼和右眼都看出来了。”
靠!王昼这才想起来,回到十三岁了,自己还真是个小孩。
“审完了吗?”名叫王舜的器灵问到,“审完了就该干正事了。”
他如同幽灵一般穿过了绳子,脸上的淤青也消失不见。
“什么正事?距离预言不是还有十年吗?”王昼有些不解。
“哦?”王舜笑了笑,把他不知何时偷去的银色怀表举到王昼面前,啪的一声打开来。
怀表上原有的猩红裂痕不知为何消失不见,而那三根指针,正安静的指向“XII”。
“为了救你,怀表的力量全都耗尽啦,”他表情冷峻:“对你的猎杀,即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