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华没有看多久,很快收回目光放下笔,退后一步站在桌子后,跟着院子里的其他人一道行礼。
“哥哥!秦二哥!”裴玄仪像是小雀儿似的,扑到了她哥怀里。
也是她这么一喊,宋灼华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人。
不,不止一人,只是哪位公子同样气质出众,她才注意到。
比起裴玄意来,更为风流一些。
白衣白扇,翩翩公子。
“起来吧,都是客人无须多礼。”
宋灼华同样只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随着众人一起站起来。
“往日殿下的宴会哪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你们都在瞧什么呢?”
那位白衣的公子,摇摇扇子,好奇的看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视线最终落到了宋灼华身上。
宋灼华敛眉垂眼,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好在对方也不是登徒子,察觉到了宋灼华的动作后,便不再看她。
“我们在看宋姐姐写字呢,秦哥哥你不知道,宋姐姐的字写的可好了呢,你们快来看。”
裴玄仪笑着从哥哥怀里退出来,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宋灼华这儿来,还不忘回头招呼那位秦公子和其他人。
宋灼华看几位公子来,连忙又往旁边走了两步。
确认不会和人撞到,才放下心来。
毕竟是京都有名的公子哥,虽然说是个冰块,但长得实在是太好。
谁知道这些小姐里,有没有他的暗恋者,还是小心为上。
不过宋灼华的计划显然赶不上变化,裴玄仪和王晚吟两人看她走远了,就一人一边,又把她架到了桌子边。
离裴玄意,很,近!
宋灼华往后稍了稍,试图让自己不离人那么近。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推推搡搡间,她最终还是站在了最不想靠近的那人身边。
虽然还有一臂的距离,但也是在场除裴玄仪以外,离他最近的女子了。
宋灼华心里慌的不行,生怕会成为那位小姐的眼中钉。
又想跑又不敢跑,只能在心里祈祷时间赶快过去。
这一边,宋灼华心里天人交战。
那一边,几位公子本来是没抱什么希望,且心里已经准备好说辞了。
但当真正看见宋灼华桌上的字时,却着实大吃一惊。
不似往常非要她们点评的那些小姐们的字,而是铿锵有力,又不失闲雅。
“怎么样,厉害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字不输哥哥的女子呢。”
裴玄仪看着几人眼里的惊讶,愈发自豪了。
不愧是自己看好的人,就是厉害。
“宋小姐的字确实厉害。”那位姓秦的公子先开口说话,他朝宋灼华作了一揖。
“不敢当公子称赞,只是形仿的不错而已。”宋灼华口中谦虚着,手上动作也不停,回了一礼。
其余公子也接连称赞她,她只得一一回礼。
不过裴玄意却一直看着她写字,迟迟没有说话。
“哥哥,你怎么了?”裴玄仪也注意到了,她绕过桌子,走到了裴玄意身边。
“宋小姐的字有些眼熟,不知师承哪位大师?”
“抱歉裴大人,师父未曾告知我姓名,只言有缘,他日会见。”
宋灼华眨巴了两下眼睛,“诚实”的告诉了裴玄意。
好在对方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十分规矩的朝她点了点头,就又转了回去。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裴玄意才带着人离开了院子。
“怎么郡主来也不喊我,我这人写字闷得很,没扰到郡主吧?”宋灼华走到了裴玄仪身边,轻声询问。
“没有没有,原也是我们玩够了,才想起来宋姐姐,想着过来找你说说话,没想到你在写字,怕打扰到你,才没喊你的。”
裴玄仪笑的娇俏,旁边的王晚吟和几位小姐也朝她浅笑。
“宋姐姐,我们画了画,你来给我们题字好不好。”
见过宋灼华的字,她们也就知道宋灼华的不会只是自谦,现在可不会放过她了。
一个个的都催着她去题字,宋灼华无奈,只得前往,不过还拉上了两个垫背的,谁让她们将自己拉到裴玄意旁边呢。
“郡主和王小姐也一起来吧,那么好几副画呢,难不成全指望我写不成?怕是今日都吃不上饭了。”
“是呢是呢,王姐姐,郡主,你们也来啊。”几个年纪小的,被宋灼华这么一点,当即上前挽住了两人。
那两人瞪了宋灼华一眼,随即又笑了出来,几人便又相携着去了正晾着画的桌子哪儿。
过来坐之前,宋灼华是真不知道几个小姑娘的要求会这么多。
等到饭点,宋灼华才将将落下最后一个字。
午膳,是一个长桌,夫人小姐们一家一家挨着坐,宋灼华也就终于能够和她娘说上话了。
“娘,你没事吧?”
宋灼华眼神示意她娘,她娘甩回来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也就不再问。
安安静静吃自己的饭,有人提到就回,没人提就继续吃。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好一阵,众人才打道回府。
马车上,宋灼华一边给她娘擦脸一边问。
“阿娘,你们聊什么啦?聊的这样好,连位置都往前挪了这么多。”
吃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公主和留在那儿的几位夫人对她娘和她的态度热络了很多。
和刚进公主府的态度,不说一个天一个地,那也是区别分明。
连吃饭的位置都只在那几位夫人之后,席间,几人说话也没有拉下她娘。
“也没说些什么,想是公主先是误以我们会是那种拎不清的人,才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吧。
你走以后,我们倒是聊了起来,也没聊些什么,就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我也不明白她们怎么变了态度,总归是好事,就不管那么多了。”
袁芳席间喝了酒,现在有点上脸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你那边呢?我瞧着那些小姐对你也不一样了?”
宋灼华简短的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母女俩就放下心来。
“应该是公主筛过人了,今日来的夫人小姐都不是那种只看家世的。”
袁芳靠在女儿肩头,眼睛眯了起来。
“应该是,大约也不会有以后,今日这样平稳度过已经很好了。”
公主府也不是那么好攀的,宋家人也从来没有想到要去攀高枝。
今日这场宴会过后,这个圈子和她们交往的圈子,应该不会再有交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