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愁死马当活马医,当即咳嗽两声,迈着四方步,装出翩翩公子的模样走到近前。
“西月姐,我能坐下说话吗?”
“谁是你姐,瞎套什么近乎,要想死的快一点,再叫一声来听听?”
西月一句话,堵死了萧愁的腹稿,让人无言以对。
这可不行,脑筋急速转动,酝酿一下情绪,缓缓开口。
“我这一生命运多舛,自小没了娘,因是庶出子弟,又被云家排挤。
“几年前又被赶出云家,飘零江湖自生自灭,真的苦不堪言呐!”
说着说着,落下几滴鳄鱼的眼泪,低眉斜瞄女人的反应。
西月嗤笑一声。
“完了?编,接着往下编,漫漫长夜,说点故事解解闷,打发一下时间也不错。”
萧愁哑然,目光闪烁不定,心中暗暗发狠,小爷就不信扰乱不动你的心。
一计不成再换套路,女人的心事,说到底只有两桩。
一是钱,二是情。
当下目露悲苦,娓娓道来。
“流落江湖后,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
“但我身无长物,无法带给心爱的女人幸福,不得不忍痛割爱。
“想着不能耽误她美好的青春,只能处处逃避……”
萧愁略微停顿,小心观察女人的表情。
只见西月神情幽怨,低眉沉思不再挖苦,心道有门,果然一击即中,接着道。
“可事与愿违,我越躲,她就追的越紧。
“我对她说,跟着我只能浪迹天涯吃尽苦头。
“她却说,跟你在一起,喝水也能挡饥,终身不悔……”
“唉”,一声长叹,萧愁住口不言,怔怔的望着篝火出神。
“怎么了,后来呢?”
西月脱口追问道。
萧愁心里暗喜,顺着往下说道。
“我被她的一腔真情感动,不再逃避,接受了这份感情。
“谁知她家里知道后,坚决不同意,派人把我围攻的遍体鳞伤,把她强行带回了家。
“以此强行拆散我们,并说再纠缠不清,就杀了我断绝后患。
“我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但人单力孤,只能埋头苦练增长实力。
“如今学艺有成,这次去启明城就是要去搭救她。”
话到此处,萧愁重重低头恳求。
“请您成全。”
西月从怀中摸出酒壶抿了一口,徐徐吐出辛辣之气,突然开口道。
“我很羡慕你们,可惜我没有这个命。
“我自小被卖到富庶人家做婢女,在十六岁那年,家主在一个雨夜强要了我的身子。
“从那之后,便隔三差五的遭受侮辱。后被主母知道,反骂我是狐狸精,并时常鞭打虐待。
“就这样过了两年,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一个大家族的族长看重。
“说我资质奇高,是练剑的好苗子,我又兢兢业业伺候族长近十年。
“日夜煎熬受其指点,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功成那一日,我便返回老宅,灭了那个畜生满门,鸡犬不留。
“我在这里,是为那个族长做最后一件事情,事成后,就是自由之身。
“所以,任何人和事,都阻止不了我,除非我死。”
西月语气极为冷淡,好像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但萧愁知道,能把自身隐秘倾诉给旁人听,就证明这个女人真的动了杀心。
死人是没有机会乱说话的!
就在此时,虎啸再响,腥风扑面,隐隐还有几朵碧绿磷火随之飘浮。
西月神情严肃起身凝望,就在此刻,心中悚然一惊,立刻转身封剑格挡。
一根白玉般的指头,轻轻按在黑剑身上,表面轻如鸿毛,实则重愈千钧。
汹涌巨力袭来,西月只能运起全身灵力,双手推剑硬封。
刹那间,巨力忽然消失,萧愁借力疾退速度奇快。
西月心知上当,冷笑一声,用出绝技“人剑合一”追击而去。
萧愁嘴角勾起,指诀变幻,轻喝道。
“斩山。”
一道青光蓄势破空,势若巨斧开山,狠狠迎面劈下。
精铁交鸣之声,响彻黑夜。
西月身形一顿退后三步,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抬眼再望,哪里还有云恒的踪影。
“好心机,好本事,好演技。”
一连三赞,是衷心之语。
从见面开始,这云恒就感觉到了杀意,一直在给自己下套。
第一次假逃,已经留了几分后手,是隐藏实力故意示弱。
与白虎王对战时,不趁机逃遁,选择冷眼旁观,是在摸清对手真正的实力,以安己心。
最后编出感人肺腑的故事,套出往事扰乱心境,再想好退路全力偷袭。
一环接着一环,丝毫不慌不忙稳定输出,才真正令人后怕。
此人不过二十岁左右,通过刚才过招,全力死斗下,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不愧是老牌千年世家的人,看来云家又要崛起了。
眼下已受内伤,不能再和白虎王硬拼,当即决定到竹林外缘守候。
萧愁借势远遁,已经逃出竹林,不敢放慢速度一路狂奔。
直到钻进五十里外的废弃工厂,才稍稍安心。
刚刚盘膝坐下,就张嘴喷出一口老血,强行压制的内伤终于爆发。
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顺风顺水,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好个心狠手毒的女人,实力比起萧二爷也不逞多让。
藏身之所管道纵横,应该比较安全,此时已顾不上其它,急忙调息疗伤。
长夜无眠,天际吐白。
萧愁缓缓睁开眼睛,伤势已经痊愈,细心掩盖好血迹,起身仔细打量四周环境。
寂静的工厂,只有“沙沙”脚步声响起。
一番转悠,除了眼前的破铜烂铁,没有任何价值。
正准备离去,外面突然传来机车轰鸣,伴随着兴奋的嚎叫。
刚藏好行迹,几辆摩托就怒吼着开进工厂。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身穿黑皮夹克的中年男人,从中间后座上卸下一个布袋。
袋子狠狠摔在地上,表面不停的凸起蠕动,隐有“呜呜”的声音传出。
男人们狂笑着打开系口,露出一个身穿窄腰西装,打着领结的长发女孩。
女孩撕开嘴上的胶带,无力的怒喊。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夜狼酒吧的服务生,快放我回去,否则我老板会杀了你们。”
围观的男人们嗷嗷直叫,没有实力的威胁,不过就是奶凶的叫嚣。
非但没有任何作用,还会深切刺激对方的犯罪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