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青州,玉城。
一月时节,天寒地冻,阴冷的空气弥漫。
在这条破败的街道上,穿着简陋的行人络绎不绝,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之交织的是乞丐微弱的求助声。
……
在人群中,唐铮身着一件因多次洗涤而泛白的学者长袍,手里提着药包,急切地穿梭在回家的路上。
这个世界邪灵肆虐,民风粗犷,尽管是白日,他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仍感脊背发冷。
他来自另一个时空。
穿越至此,附身于与他同名同姓的唐铮。
此地的唐铮十九岁,是一位贫寒的学者。
十九年前,他的父亲进京参加科举,却一去不返。
母亲丁诗涵一人将他抚养成人。
因此,这个唐铮深知母亲的辛劳,自幼立志勤奋读书,希望有朝一日能随科举队伍进京,沿途打听父亲的消息,给母亲一个交代。
然而,县试初试时,他遭遇舞弊,遗憾落榜。
在极度愤怒之下,这个唐铮离世,为他的到来提供了机会。
……
当然,那些已是往事。
既然他已到来,找寻父亲、参加科举都不再重要。
如今,他只有一个目标:激活脑海中随他穿越而来的葫芦,这疑似外挂的宝物,以获取保命之能。
那葫芦的具体功能尚不明朗。
带着这份憧憬,唐铮的步伐愈发轻快。
他那简陋的居所在玉城的边缘,藏匿于一条不起眼的巷弄,仅有两座矮小的平房与一方狭小的庭院,环境谈不上优越。
但在动荡的时代,拥有一个避风港已属难得。
正当他接近自家巷口,内心刚从紧张中抽离,突然,三个身影自巷子深处迎面而来。
为首者年约而立,身着深色短衣,体魄健硕,肤色如夜,正是唐铮现身躯的血亲,舅父丁劲。
其后跟随的两名佩刀的公差,让唐铮心头一紧。
舅父年轻时曾是街头混混,后又涉足黑道。
在当今乱世,帮派间的争斗屡见不鲜。
为了不让家人受牵连,舅父平日常与家庭保持距离。
然而今日,这又是何等情形?
舅父不仅现身于家附近,还似被官府拘捕。
唐铮来不及细思,疾步上前询问。
“舅父……这是怎么了?”
丁劲见唐铮,神色淡定,未急于解释,而是先与一名捕快低语。
“小事一桩,不过是伤了一人,得暂时入狱。
但你放心,那地界我熟络,不会太久。”
说到此,丁劲眼中闪过寒芒,低沉道:“遗憾,未能让那小子永眠!”
“舅父……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铮轻声追问。
尽管舅父与家中往来不多,但与母亲及唐铮这位外甥间的情谊深厚,私下里常给予唐家孤儿寡母不少关照。
丁劲语气凝重:“你家昨夜被盗之事,你母亲告知我后,我便在附近巡视,竟意外碰上了那谢立东小混混!”
“谢立东?”
唐铮沉思片刻,很快在原身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人的踪迹。
谢立东,一名街头流浪儿,自幼混迹市井,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
约莫数年前,这小子胆敢潜入丁家行窃,被原身当场擒获,送至官府。随后被判数年劳役。
掐指一算,正是今年出狱。
原身记忆清晰,谢立东被押解途中,眼神凶狠,不断威胁,扬言若不放他,出狱必报此仇……
“我记得……昨晚是他?”
唐铮语气复杂。
恐吓之词人人能言,但真正付诸行动者寥寥……
丁劲目光如冰,沉声道:“今晨相遇,其眼神异样,我料想多半是他。
若我推测无误,他夜闯你家,意在窃取烈阳晶。”
“窃取烈阳晶?”
唐铮心中骤然一紧,随后涌上一阵后怕。
烈阳晶,家家必备的辟邪之宝,此物被盗,易引邪灵侵扰。
按大齐国律,盗窃烈阳晶,罪责深重。
“他欲图报复你……我自然要先发制人。
遗憾,这小子狱中似乎学了些手段,我未能当场了结他,反而惊动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