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被抓回了宋家,沾着盐水的皮鞭一次又一次的抽打在莫七已无完肤的身体上,那打人的壮汉累的气喘吁吁的道:“莫七,宋老爷说了,你把“七星剑谱”交出来,他便放你走,你别折磨我了,我已经打了你一天一夜。我受不了了……“
真奇怪,挨打的人没说受不了,这打人的人居然说受不了,这人的心肠难道是铁石做的吗?
宋家的书房一个老者安静坐的在那里听一个大汉说他是如何卖力的抽打莫七。
“他说了吗?”老者平静的问道。
“他什么也不肯说,再打下去,肯定会打死的,我就没见过这么能扛的人。“壮汉搓着手说道。
“那就先停停吧,一定不能让他死,如果他没有说出‘七星剑谱’前你把他打死了,我就要了你的命。“老者继续平静的说道。
大汉听了老者话,吓得一哆嗦,他知道,如果莫七真的死了,老者说要他的命,那就一定会要他的命。这个时候大汉忽然在心里开始祈求莫七不要死,甚至开始自责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只是,前一刻他还在担心宋老爷嫌他抽打的不够卖力。做一个下人本来不容易,何况还是宋家的下人。
花园里,一位年纪约十六七岁,身材高挑长相甜美的少女,正在练剑,少女旁边站了一圈大汉,这些大汉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虽然他们全身都被藤甲覆盖着,可是少女的剑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专扎那些藤甲的缝隙处,因此,这些大汉身上经常被剑尖刺伤,少女越是看着这些壮汉被刺伤流血的身体便越兴奋。只见这些大汉手持着藤甲盾牌,一手拿刀,围着少女开始进攻,少女手中长剑或刺,或砍,一次次挡住了这些人的进攻,当这些大汉喊着齐齐用盾牌快要把少女围住的时候,只见少女身体如飞鸟般跃出重人的包围,只见少女双足不断踢向那些大汉,只一瞬间,原本占据优势的那些大汉,便被少女踢得东倒西歪,那些大汉躺在地上一边叫唤,相互使着颜色不肯起来。
在宋府做下人吃的好,工钱也高,但就是有两怕:一是怕宋老爷叫到书房谈话,二是怕陪少女练剑。
忽然,一个小丫环跑了过来,对着正在练剑的少女道:“小姐,老爷叫你过去。“
少女练得正起劲,忽然被打断,显然有些生气,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而周边那些大汉顿时如蒙大赦般,长吁了一口气。
书房里老者道:“莫七一直不开口,再打下去可能会被打死,你有没有办法能让莫七开口。”
少女想了一会道:“那我试试吧。”
夜晚,莫七被关在水牢里,身体的疼痛,已让他记不清昏死了多少次,莫七觉得这里也挺好,其实对于莫七来说,哪里都挺好,死人,在哪里死都不是一样。莫七看得开,一个杀人的人,迟早会被人杀。
半夜,月光照进冰冷的水牢,只听得轻微的声响,水牢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下人模样的人悄悄走了过来,只见他拿出一根铁丝,几下就打开了拷住莫七的铁链,莫七并不认识这人,莫七现在也无力认识谁,他的眼皮都睁不开,一个要死的人,哪里有力气睁开眼皮。
只听这人在耳边对他轻声说,别吱声,我带你出去。醒来的时候,却是在一个乡下的房子里。
莫七很瘦,他出去以后发了几天的烧,迷糊中有个人一直在帮他上药和喂药,他醒了又昏迷过去,昏迷了又醒过来,一连七天,今天他是第一天清醒的睁开眼看看。
莫七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引来了正在熬药的那个人进来,莫七见这人是一个长相俊俏的少年人,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下人的衣服,脸上和衣服上很脏,莫七看明白了,知道是为他生火熬药弄脏的。
这少年人见莫七醒了,发出一声欢快的惊呼声道:“莫大侠,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这几天你一直发烧,说着胡话,城里的大夫说,这副药如果你还醒不来就不要找他了。”
说着这少年人居然红着眼睛抹起眼泪,莫七没有做声,也没有谢,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少年人不知莫七为什么忽然长叹。只有莫七知道为什么长叹。莫七一生最不愿意欠人家的情,能用命换的事情,莫七从来不用情去还,欠人家的情就要还,命没有了,就没有了,莫七不惜命。
二十天后,莫七可以出门了,乡下很宁静,莫七经常呆呆的坐在门槛上望着外面,外面一眼便能看到田野,田野里的禾苗一片翠绿,风吹过来,飘来阵阵稻禾的清香,稻田里不时有随处飞舞的蜻蜓和蝴蝶还有稚气的牧童,莫七的身心很放松,像回到了许久的从前,从前的他也如这般在乡下呆着,只是莫七受不了日复一日的平淡,平淡得只能吃饱肚子,甚至有时候连吃饱肚子也是奢望,莫七是带着决然离开的。如今这里又成了他的庇护所,老天似乎在跟他开玩笑一般。
但是他也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从前,看过了江河心里也就装不下溪水。回望前路,莫七虽然丢了心,可他找到了一柄锋利的剑,剑不只给了他勇气更给了他尊严。许多毫不讲理的事情,往往在他拔剑的那刻便风平浪静了。虽然他不知道一个剑客存在的意义,可是他深深知道手中没剑时的卑微。
一个月后,莫七身体恢复了,听说宋家到处在城里找他,幸亏他在乡下,这少年人似乎知道宋家不会到乡下找莫七一样。
莫七要走了,少年人说他只能跟着莫七,他不可能再回到宋家,宋家也在到处找他,宋家同样也不会放过他。
莫七把身上的银子搜出来,想全部给少年人,那些银子足够他在乡下一辈子衣食无忧,可这少年不要,他就要跟着莫七,他想跟着莫七学杀人,莫七又是一声长叹,他不能拒绝一个对他有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