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郡,刘家村。
晌午时分,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农户们受不住天气炎热与腹中饥渴,全都停下手里的农活,走在田埂上赶着回村里歇晌吃午饭。
路过一处农田时,瞧见一个高大的青年还在埋头锄地,汗水湿透了衣衫也浑然不觉。
“许安,这都晌午了也不歇会儿,太阳这么毒,再干下去就要中暑了。”
青年闻声抬起头,擦了擦流到眼皮上的汗水,露出淳朴的笑容。
“马上就到地头儿了,下午我还得到村里的砂石场干活,地里这点活儿没必要留到明天了。”
“你天天这么卖力气干活,年纪轻轻的可别把身体给累坏了。”
“哎,知道了,叔。”
说完话,名叫许安的青年,又弯下腰,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吭哧吭哧锄起地来。
走出好几步后,问话的老汉又扭头看了眼埋头干活的许安,和旁边的人唏嘘着:
“多好的孩子,可惜摊上个好赌的爹,把家都败光了,听说连地都赔出去了,真是造孽!”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完整地传到了锄地的许安耳朵里。
许安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心里面有苦说不出。
“我他妈也不想穿越到这种家庭啊,这不是脸黑倒霉嘛!”
许安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前世因为降本增效从公司“毕业”后,四处投递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为了应付房租,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准备过渡下,结果没干两天就被闯红灯的货车给撞了。
再次醒来,就成了刘家村种地为生的农民,外加一个游手好闲,只知道喝酒和赌钱的爹。
半个月前,自己这个爹在镇上和人赌博赌急了眼,身上带去的钱全输没了。
对赌徒来说,赢了,会觉得今天手气好,会继续赌下去;输了,又会觉得下把肯定能把之前输的全都赢回来,也会赌下去。
于是,为了翻盘,自己这个爹无情梭哈,将仅有的三亩地全都压了上去。
然而运气并没有站到他这边,输了个精光后觉得没脸回村,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过许安也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像这种爹少一个是一个。
他要敢回来,许安都想一锄头劈死他!
债主因为住在镇上,村里的地于他们无用,于是将土地折合成二十两银子,跑到村里来向许安索债。
可赌鬼的家里哪还有什么钱,许安翻箱倒柜最后找出来五两,这还是前身母亲临死前为了儿子结婚省吃俭用攒下藏起来的。
如今还差十五两,对方限时两个月内补齐,每个月利息又要三两,如果到时还不上钱,就真得拿地抵债了。
于是许安只好上午干农活,下午到村里的砂石场凿石运砂,靠卖力气赚些外快。
可砂石场的工作一个月最多不超过二两,要想在两个月内补足二十两的欠款和利息,简直杯水车薪。
许安也动过把地卖掉的心思,不过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金手指和土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心念一动,一个半透明面板立刻浮现在面前三尺处。
【锄地:零阶(4837/5000)】
【护苗:零阶(975/1000)】
【望气:零阶(0/24)】
这个面板是他第一次拿着锄头下地干活时浮现出来的,当时他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
“干恁娘!为什么到我这里,画风总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的金手指都是杀人技,怎么到我身上就变成种地呢?”
“就因为俺是农村来的吗?这系统会不会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可抱怨归抱怨,金手指总归还是要练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和种地相关的能力,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但是肝就完了,后面的事情到后面再说。
农村出来的许安愿意相信一分耕耘一份收获,觉得之后的能力肯定会变好起来的!
这个【锄地】理解起来最简单,就是用锄头松土,改善土壤结构,让植物根脉能更好的呼吸。
而【护苗】则是把庄稼下面的杂草铲除掉,不让它们跟庄稼抢夺营养,当然也包括施肥和捉虫。
因为在老家做过农活,这两件事情许安做起来根本没有难度,只要肯下功夫肯吃苦就行,而许安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
至于下面的【望气】,许安一直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后面“24”这个数字,许安猜测可能和顺应农时的二十四节气有关。
可最近的节气刚过,下一个还没到,许安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先搁置下来,集中精力肝前两个。
看着已经快要完成的【锄地】和【护苗】,许安决定一鼓作气,今天就把这两项全都肝完。
早升早享受,谁知道升阶之后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
但许安还是留了个心眼,因为不知道升阶时会出现什么变化,在这个闭塞的小村子里,万一自己在光天化日下闹出什么大动静,肯定会被人当成怪物驱逐出去的。
所以,最好是把这两项都完成到只差一个就满级,留着最后一个,等晚上回到自家的小院子再彻底完成。
心中定好计划,也不管头顶上的太阳多么毒辣,肚子里多么饥饿,许安又接着甩开膀子继续开干了。
二十钟后,许安不仅把自家地里的活全都忙完了,还非常贴心地把邻居家地里的草也给拔了。
看着还差一个就要满级的【锄地】和【护苗】,许安心中非常高兴,既有马上就能升级的期待,还有干完农活后,看着绿油油干净整洁田地的满足。
“看来我还是挺喜欢种地的。”
许安不得不承认,自己血液里的某些东西天然就和土地有一种亲近感。
干完农活后,许安这才回了家,简单地吃了些东西,歇息了一会,就又顶着大太阳,去村西头的砂石场干活。
没办法,许安需要尽快赚钱,不能让债主把田给收走了。
一个农民没了土地还叫什么农民!
……
一直到太阳西斜,火红的晚霞烧透了半边天,许安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了家。
干这种卖死力气的活,即便已经习惯了,许安还是觉得腰酸背痛,骨骼发麻。
临近家门,许安迎着晚霞瞧见自家门口站着个朦胧的俏丽身影。
还没等他打招呼,对方就发现了他,步伐轻盈的迎了上来。
“许安哥,你回来啦!”
“啊,新月妹子,你咋又在这儿等我。”
刘新月,前身的青梅竹马,家里有十亩地,条件要比许安家好上不少。
性格单纯,模样清纯可爱,身段也好,即便穿的是粗布衣服,也能看出身材曲线,该大大该小小。
与前身年龄相当,又聊得到一块去,于是互生了些情愫,
此刻她手里正拎着一个竹篮,上边盖着块干净的白布。
“你天天干那么重的体力活,吃得又都是些谷糠咸菜,一点油水都没有,身体哪受得了。”
说着刘新月掀开白布,眼含秋波,抬头望着许安。
“诺,我给你带了米粥和几个小菜,快趁热吃吧!”
“不用了,新月妹子,上次你给我送饭就被你爹训了一顿,再让他看见,又该骂你了。”
许安记得,以前两人往来时,刘父并不阻拦。
但是自从背上父亲留下的债务后,她父亲就对许安变得极为反感,生怕刘新月和他走的太近,被许安这个小白脸给骗了。
当然,许安现在的脸已经因为干活被晒黑了!
“许安哥,我知道你现在急着赚钱,可这样下去你迟早会累垮的。”
许安见刘新月从篮子里取出一块手帕,里面是几块碎银子。
“呐,我这儿还有五两银子,你先拿去应急。”
许安心中感动,但这钱自己绝对不能要。
“新月妹子,这是你攒的嫁妆钱,我……我不能要。”
刘新月一听许安知道这钱的来历,顿时一团红晕飞上脸颊。
咬着嘴唇儿,手指卷起衣角,刚要张口说话,却被身后的一声暴喝给打断了。
“果然在这儿!”
来人正是刘新月的父亲!
刘父快步上前,一把从她手中夺过银子,狠狠瞪了许安一眼,然后用手指着许安。
“许安,我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不就是想攀上新月,用我们家的钱替你父亲还债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们家现在不要说二十两,就是五两银子恐怕都拿不出来,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女儿吗?
你就跟你爹一样,是个不走正道的贱骨头!
从今往后你离新月远点,再敢打她主意,我肯定打断你的腿!”
刘新月哭着抓住父亲的胳膊。
“爹,你别这样说许安哥!他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哼,你也是,到现在还傻乎乎地帮着他说话,有事没事就往他家跑,你不嫌害臊我还嫌臊呢,从明天开始不许你出门!”
“我已经找好媒婆给你说亲了,在嫁出去之前,不许你和他再有来往!”
许安如同木桩一样愣在原地,刘新月父亲的话如同一根根利刺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紧握着拳头,手指深深扎进手掌直到泛红,看着刘新月被拉扯着离开自家门口,篮子里精心准备的食物被洒了一地。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世,被人瞧不起的滋味确实难受。
许安咬着牙走进了院子,他现在只想赶快将【锄地】和【护苗】提升到1阶。
看看靠这两项能力能不能快点赚到钱,解决自己现在的经济问题。
“变强,只有变强才不会被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