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谢瑶蓦地感受到心脏一抽,似是有一瞬的不甘,但很快,那抹不甘又化作了释然。
须臾,一道声音在谢瑶的脑海中响起。
“其实,同样的人生我已经历了不下百次,即便后悔与不甘,但我每次却只能走同样的路,做同样的事,直至死亡,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如今你既是占据了我的身体,就按着你的想法去生活吧,若是能改变一切,请替我好好保护哥哥!”
话落,在谢瑶的一声“好”后,那声音便再也没有了。
而谢瑶的身体,竟是也瞬间轻快了几分。
自从与原主“说开”之后,已经过去了两日,谢瑶这两日都在适应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
渣男主自那晚上被踹了之后,第二日傍晚,就又来找了谢瑶,但是直接被谢瑶无视了。
谢安也发现了自家妹妹的变化,那日傍晚后,便时不时地会盯着谢瑶出神。
谢瑶放下手中的杂草,侧头看向一旁又开始盯着自己出神的哥哥。
“阿兄,可是我的脸上有脏东西?”说着,谢瑶还想要用沾满泥土的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脸蛋。
“没有没有!”谢安忙扔下自己手中的杂草,然后用手背挡住了妹妹的手。
挡下后,抬眸见自家妹妹眼中的揶揄,又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阿瑶,你累不累,要是累了,你就到堂屋里休息会儿吧!这两垅菜地,阿兄一会儿就能弄好!”
原身自小也是跟着哥哥一起干农活的,拔个草而已,能有什么累的?
在盛朝,十岁以上男子可自行购买田地,十五岁以上男子可到官府以两成的市价购置两亩良田、一亩旱地。
谢瑶爹娘虽说是逃难而来,但落户上古村后,也在村里买了两亩水田、一亩旱地。
谢瑶爹娘离世的时候,哥哥谢安刚过完九岁生辰一个月,虚岁已经算是十岁。
所以家中那三亩地,便直接转到了谢安的名下。
后来谢安十五,因为手中无银,倒也没再添置田地,但原有的三亩地也足够两个小娃娃忙活儿了。
所以这十年来,家中的田地,一直都是兄妹一起打理。
也就是两年前,谢瑶无意间偶遇了书院回来的陆青山,自此被那俊秀的容貌吸走了魂儿,便再不愿下地干活,而是一心在家里折腾起了绣品。
当然,那绣品卖的钱,最后基本上都是以各种方式,进了那陆青书的衣兜便是了。
所以这两年来,地里的活儿全是谢安一人在操持。
不仅如此,为了让妹妹不至于熬坏眼睛,谢安在农闲的时候,还会进山打猎,卖了猎物换钱!
更可笑的是,那些用猎物换来的钱,一大半也都进了陆青书的衣兜!
想到这,谢瑶只能无声叹气,看向眼前的哥哥,眼中竟是带着些同情。
谢安被自家妹妹目光看得有些别扭,结结巴巴的小声问道:“阿瑶,怎,怎么了?”
谢瑶没有马上回话,而是继续盯着谢安看,好一会儿才道:“阿兄,咱们聊聊吧!”
这一聊,便直接聊到了午时初。
直到谢瑶起身进了厨房忙碌,谢安还呆愣愣的坐在堂屋里。
呆坐了好一会儿后,谢安垂下了眼眸。
不多会儿,那单薄的身子,肩膀轻轻耸动了起来,而后渐渐的,眼前的地上竟是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十年了。
爹娘离世已经十年了。
这十年来,他和妹妹吃了太多的苦。
但是,这些苦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只要妹妹一切安好,再多的苦他都可以忍受。
但自两年前,妹妹着了魔般的喜欢上陆青书后,很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妹妹满心满眼的只有那叫陆青书的外人,不会再甜甜的叫他哥哥。
甚至兄妹俩积攒的所有银钱,都让妹妹交给了那外人。
兄妹俩的日子更难过了,却改变不了妹妹对陆青书的着迷。
那是他亲手带大的妹妹,他自是舍不得责怪半分,只能咽下心中的苦涩,然后更加的努力,竭尽全力只为让妹妹少受些苦累。
可是这两日来,他却发现妹妹变了,变得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昨日,他居然亲眼见到了妹妹无视陆青书!
他真怕这只是梦境,梦醒之后,这样好妹妹就会消失不见。
直到方才,兄妹俩聊了将近一个时辰,他才敢肯定,他的妹妹,不会消失……
泪水模糊了双眼,谢安使劲儿的擦了擦,但却依旧止不住。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方手帕。
“阿兄,擦擦吧!”是妹妹的声音。
谢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不一会儿,又低下了头。
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但手却还是很自觉接过了手帕。
谢瑶没有多留,厨房的锅里,还煮着兄妹俩的午饭呢,她可得去盯着,糊了可就浪费粮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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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村的村民们发现,山脚下谢家的那两兄妹,这些日子又开始一起下地干活儿了。
如今已是五月初,地里的庄稼正是需要看水除草的时候。
活儿不忙,却也不轻松。
谢家那姑娘,已经好久不下地了,地里的活儿,都是那谢家小子在忙碌。
同一个村,对于这两年来谢瑶的情况,大家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些。
甚至一开始的时候,一些嘴碎的婆娘们,聚在一起还会八卦上一番,只不过时间一长,也就慢慢的没了兴趣。
可如今,这谢家丫头突然间下地干活儿,反倒不再三天两头的往陆秀才家跑,那些闲着没事儿干的婆娘们,就又忍不住八卦起来了!
村头的大榕树下。
“你说那谢家丫头,是不是被拒绝了?毕竟那陆顾氏一直来可看不上她!”一个黑瘦的中年妇人开口道。
“有可能,要不然按着那丫头三天两头追着人跑的样儿,怎么舍得下地干活儿?”另一个两鬓花白的老妇人接话道。
“这就是没有长辈教养的丫头了,要是我们家大丫敢这样,她爹不收拾她,她爷也得收拾她!”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话语鄙夷的道。
妇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闲话,说完了谢瑶家的,又开始说其他的,总之就是闲得慌,那把碎嘴停不下。
谢瑶和谢安兄妹可不知道那些妇人又在嘴碎,他们此时,正在给自家那最后小半亩水田除草。
巳时末,当最后一把草拔完,谢瑶直起了腰。
“终于完事儿了,阿兄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说着,谢瑶拍了拍手里的小竹篓,眼中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