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实将禄存剑缓缓插入肖南胸膛,面容肃穆而悲壮,嗓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曾几何时,你侵我疆土,杀我百姓,可想过会有今日?!
曾几何时,你戮尸拘魂,炼化生人,可想过会有今日?!
曾几何时!”
殷实提高了声调,怒喝道:
“你圈养边民,食肉饮血,可想过会有今日!!!”
禄存剑煌煌如日,肖南在惨叫中化为飞灰。
殷实低头叹息,“天道昭昭,公道长存。”
他似乎看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画面,五岁的殷实骨瘦如柴,惶恐如将死小兽,瑟缩在阴暗的角落,眼前的山谷正中,一名鬼将从火堆旁随意点指了几个人。
就有鬼卒上前将包括父母在内的几人领到鬼将身旁,那鬼将巨口张开扑向一名男子。
小殷实吓得闭上了眼睛,许久不敢睁开,眼泪打湿了衣襟。终于他还是克服了恐惧,睁开双眼,地上血污狼藉,鬼将穿戴好黑盔黑甲,拎起两丈长的镔铁棍,桀桀怪笑着扬长而去!
兄弟,三年前,你与乱葬岗群鬼力战而死,恰逢我穿越而至。
今日,我替你报仇了!
愿你来世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殷实在心中祝愿道。
“山神大人,别傻站着啊,这些鬼要跑了!”老金在山神庙前大喊。
殷实回过神来,不错,还有这么多鬼将、鬼卒呢。他问老金,“你怎么不出手?”
老金指着脚下的一个黑色头盔,“出过手了。刚才打我的无江,已经被我拍没了。就剩个头盔。”
殷实知道这次老金出手,只是因为无江打了他而已,对其余众鬼,他是不会再出手了,除非那些鬼将脑子抽了,敢跟老金动手。
“山神大人,这么多鬼,你准备怎么办?杀几个鬼将么?”
殷实哈哈大笑,杀了肖南,他感觉心中念头通达、说不出的舒畅,“放心吧,一个也跑不了。”
“老大,我们不出手么?再不出手,他们就全军覆没了!那帮鬼再怎么不地道,也算是我们的邻居啊。”二当家急道。
霸天虎又闭上了双眼,“这帮鬼没规矩,他们打了老金,我们怎么出手?”
胡不弃在一旁疑惑道,“这老金到底什么来头?我们也惹不起么?”
霸天虎面无表情,“没什么来头,不过是火凤大人亲自任命的一名老卒而已。”
“久经战阵、实力深不可测?”胡不弃猜测道。
霸天虎没有理他。
此时,庙山上,七名鬼将,带着鬼骑和鬼卒,迅速后撤,鬼王肖南和三名鬼将顷刻间战死。
对方一个是能杀死鬼王的新晋山神殷实,一个是扮猪吃虎、实力深不可测的金背穿山甲老金。
再不跑,就连渣都剩不下了。
鬼将和鬼骑腾空而起,飞奔向乱葬岗,鬼卒们则聚在山脚下,想办法渡过长河。
这时,有横笛声破空而至。自长河下游,有一艘龙首楼船逆流而上,船首龙头上,站着一名白衣女子,虽然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容貌,但只看轮廓也能感觉到这女子必然清逸出尘、天姿国色。
那女子停下笛声,冲着殷实喊道,“石头哥哥,我来了。”
殷实大惊,“怎么是你?我师父呢,江岳他们呢?”
江岳白衣飘飘飞上桅杆,“实哥,小弟在此。想着你晋升山神,原本是要来此走亲访友,串个门儿,不成想你这里竟有一场好戏。真是痛快啊,痛快。”
说完,江岳双手张开,雷光纵横,色作金赤,“喀、喀”两道掌心雷轰了出去,那长河边密密麻麻的鬼卒,被雷光炸到的,顷刻间灰飞烟灭。
丙火阳雷!
专克阴魂鬼物。
江岳凌空飞渡,杀入鬼群,金赤色的丙火阳雷四处抛洒,轰轰雷声落下,群鬼在惨嚎声中被雷光成片超度。
“痛快,痛快”江岳大喊,他飞上半空,双目闪烁电芒,“我要更痛快!”
那高天之上,数道金赤色的闪电落下,江岳沐浴在雷光中,纵声长啸,化作巨大的金赤雷球,自高空飞下。
此时陆洪成带着上百火鸦堪堪追到船尾,而郎仕林则领着数百风狼正从啸月山顶的望天台飞过来,见了江岳的丙火阳雷神威,不禁放慢了速度。
龙首楼船上的白衣女子大喝道,“金剑宗弟子听令!”
“在!”
甲板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十几名金甲修士。
“斩妖除魔、扬名立威,就在今日!”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十几名金甲修士拔剑在手,齐声喝道,
“金剑烈烈,大日煌煌!”
陆洪成掉转身飞向栖木山,郎仕林扭回头重上望天台。
此时秋水山凝韵湖旁的五层暖阁顶,正准备敲钟聚将的胡不媚停下了动作,她玉手轻台,拢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对身前跪地请战的两名属下说道,“好大的风啊”,她紧了紧藕荷色的圆领对襟衫,“有点冷,已经是深秋了。你们也要多休息,免得受风寒”。
说完,她腰肢轻摆,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留下两名手下面面相觑?
霸天虎听到白衣女子说出金剑宗三个字时,便转身离去。
二当家想叫住他,却不敢。
胡不弃双眼滴溜溜转动,也未开口。
乱葬岗前,金甲修士渡虚而至,拦住了正仓皇逃回的鬼将鬼骑。
“沧浪浪”,宝剑出鞘。
这些金甲修士齐齐执剑在手,挽一个剑花,喝一声“大日煌煌”,动作标准整齐划一,宛若习练了无数遍一般。
鬼将和鬼骑们大惊失色,感觉到了一股毁灭的气息,四散奔逃。
天空金光辉耀,如同白昼!
原本的主角殷实,此时落寞的站在山神庙前,叹息道,“若戍边大营有此实力,这落羽山南麓恐怕早就太平了。”
老金则撇了撇嘴,“若是金剑宗真的驻扎此地,反而不如现在太平了”
殷实疑惑地看着老金,若有所思。
白衣女子弃船登岸,落在水潭旁的木屋前,“石头哥哥,你就住在这儿啊?”
这女子二八年华,双眉如黛,眼神清澈,如一泓湖水,波光粼粼,凝脂白玉般的面庞上带着一丝红晕,下巴圆圆的,颇有些可爱。
殷实呆在原地,有些紧张。
老金用胳膊肘捅了两下殷实,“她是谁呀?”
殷实有些局促,“她是——”
白衣少女脆生生抢先说道,“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