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陆城西南方向,有一个叫风云城的地方。那是由山上仙家所立之城,城内纵然有着许多修行者。
白发男子蹲坐在一块石碑旁,面容惆怅,轻抚玉笛。
“三十年风云变,今昔不知何以安。”
在其哀叹之时,不知何时来了一位穿盔带甲之人。他手握重剑,俯视前方蹲坐的白发男子,没有说话。
过了一阵,白发男子缓缓起身,疲惫道:“可有酒喝?”
穿盔带甲之人摇摇头,“笛仙向来爱茶不爱酒,今日我倒是带了些好茶。”
“唯有美酒能解忧啊。”说罢白发男子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陈将军,你们西咸的战况如何了?竟然亲自来风云城助我。”
“多亏笛仙你啊,我们已经收回了大部分疆域,西咸发展可谓蒸蒸日上。”
白发男子轻笑道:“那就好。”
那位将军一直跟在白发男子身后,路上行人如失了魂般死气沉沉,压抑万分,直至一处酒楼。
二人刚踏进门,里边的人凶神恶煞,纷纷露出狡诈之色。
“二两酒。”他丢下这句话便找到一处空位坐下,丝毫不理会这些臭鱼烂虾。
将军上前,“再来份酱肉。”随后与白发男子相对而坐。
他仔细的看着周遭之人,无一不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其中不时传来几句碎语。
身旁一桌人嘀咕道。
“那个小白脸看着就有钱,没准是个富人家的远游书生,就那一个军中之人相伴,是笔好活。”
刀疤脸拿起小刀在桌上划了起来。
“要不咱干了?”与他同座的大胖子急不可耐道。
“干!咋能不干。”
陈将军把手握在剑柄上,伺机而动。反观白衣男子神情自若,自顾自喝着酒。
见他们几人走来,未等将军重剑出鞘,便全部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就是这等人糟践了我风云城气运,死不足惜。”
白发男子吹起玉笛,绵绵不断,忧愁的旋律回荡在酒楼之中。
“一曲情意断,损命磨神。”
待他曲终睁眼,整个酒楼唯有那店小二怯怯站在一旁。
“他们欠你家的酒钱就自己去他们兜里搜吧。”
“陈将军,办正事。”
方才刚要抽出重剑迎敌的将军此时回过神来,恍然间,那些糙汉子无一幸免,全部丧命。
“好。”
他跟上白衣男子离开此地。
二人到了城中心一座竹楼内交谈。
“风云城‘灭鼠’计划,你有何看法?”
陈将军沉思片刻,毅然决然道:“自然是要全部灭干净了,我西咸将士定当全力以赴。”
窗外小雨落入窗子,一滴一滴在桌子上留下痕迹。
天色渐晚,一人身着柳青丝服走上竹楼。轻叩楼门,手腕上那五个鎏金之色的金圈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请进。”
听到楼内之人答复,一个女子推开门看向白发男子。
“青衣楼福牵,见过笛仙。”
白发男子敲着桌子,“就差南陆城那个土皇帝了。”
“李城主还没来吗?”女子问道。
“嗯,应该还在处理一个孩子的事情。”
城中竹楼,屹立于风雨之中,坚韧不摧。
竹楼外,大大小小的巷子中走出许多持刀佩剑之人。其中一人走在最前,头戴斗笠,腰配双刀。
“这些旁门左道已经迫不及待要谋权篡位了。”白衣男子挥挥袖子道。
带头之人微微抬起斗笠,脸上两条交叉长疤无比骇人。
白衣男子看清他邪魅一笑,不禁皱起眉头,眼疾手快将竹笛抽出,青绿光芒笼罩了整座竹楼。
一道紫色刀气不知何时飞来,待碰到绿光便消失殆尽。
“究竟还是笛仙,不容小觑。”刀疤脸纵身一跃,斗笠落下,紫色长发在空中散开。刹那间,双刀并出,如坠龙之势直击竹林。
丝服女子双手聚炁,使竹楼外的绿光更加耀眼,硬生生吞下了刀疤脸这一击。
铁甲将军见对方人数愈然渐多,顿感不妙。
“怎么会……我布阵城西外的……”
其中一个身着虎皮大衣的高瘦刀客扔出一块令牌。
将军定睛一看,上方刻着“阵军将领”四字。恍惚间囔囔道:“西咸两万战士战败了……”
竹楼外那刀客高声叫道:“禄蕴!你找来的西咸将士也不过如此!今儿这风云城便是成为我们开宗立教的风水宝地!”
刀客、剑士、武夫,众多修行者蜂拥而至。
丝服女子摘下头上银簪,化为十三根飞针射出竹楼,片刻一阵惨叫,数人倒地。
可立刻就有人补上那空位,浩浩荡荡的气势丝毫不减。随着时间流逝,禄蕴脸色愈发惨白,他收起竹笛,绿光散去。乍然刀气纵横,使得竹楼残破不堪。
绿光虽去,但接踵而至的金光炽热无比。身着重甲的将军一剑轰然劈下,大地碎裂。
“陈定夺?你的铁甲金身不是早就废掉了吗?”
刀疤脸忌惮向后一退,不敢轻举妄动。
铁甲将军没有理会,只是稍微凝神,重剑再次劈下。纵使深陷敌营,也游刃有余。攻势如此凶猛,即使竹楼已然处于众矢之的,有了陈定夺的鼎力相助,那群江湖浪客也无法对其造成丝毫影响。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凭你们这群旁门左道无名小辈,也敢妄想再此开宗立教?铁甲金身,天崩地裂!叛贼蝼蚁,皆来受死!”
南陆城下起绵绵细雨,俊逸男子与贫困少年相而并步。男子手持油纸伞,伞上图案梅花鲜艳。灰蒙烟雨一抹红,别有一番情调。
“要走了。”李映晖收起伞,空中雨水,地上积水,聚为冰晶。二人立于其上。
这巨大冰晶渐渐上浮,腾于南陆城上空,继而向西南飞去。
一路上,耳边雷鸣起,云层之上的暗流涌动尤为壮观。随着雨滴不断凝聚,冰晶愈发变大,少年却不觉丝毫寒冷。
“修行之路的起点,就由我来为你轰轰烈烈的点上一笔锦上添花。”
少年对男子所言不以为意,只是望着身后的南陆城,点点思绪浮现于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