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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妄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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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托孤”
    旭日初升,鸡犬不宁。城南边缘小巷中杨嫂拿着扫帚追着一老汉打了一路。



    “臭光棍,又来偷老娘鸡蛋!”



    “什么叫偷,听我解释啊!”老汉捂着屁股来回逃窜,两边裤兜里的鸡蛋还一蹦一蹦的,十分滑稽。



    “大早就看你在我家院里鬼鬼祟祟,现在兜里还揣两蛋,天王老子来了老娘都不信!”



    杨嫂不留余地,势必要教训教训这个偷蛋贼。老汉忽然停下脚步,杨嫂见状也不追了。



    “要不这样,你这两颗蛋给我,我急用,回头给你补偿,你不会亏的。”



    杨嫂打量了老汉一眼。



    “行。”



    穷少年早早便起来喂院子里仅有的两只鸡,看见了前面那番热闹,不禁嘀咕道:“不就两鸡蛋吗?闹这么大阵仗。”



    少年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老吴走来呵呵笑道:“两个鸡蛋有时候好像也挺重要的。”



    “况且杨嫂家的鸡蛋可不是一般的鸡蛋。”老人意味深长道。



    “又是和修行有关吗?”少年撒完手中的谷子朝老人看去。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千良,你这辈子注定要修行的。”老吴长长叹气,“外边人都打打杀杀的,你总得会点什么,不能老吃亏。”



    高千良十分不解为什么一定要修行。虽然这些日多多少少接触了不少东西,但心底归根还是不想修行的,其实少年最不想的是离开这个家。



    因为只有在这,他才是有人要的孩子。



    “外乡人!野孩子!没爹没娘没人要!”



    一块石头砸在一个苦娃子的胳膊上,皮肤瞬间红肿起来,渗出鲜血。他咬着牙,不哭,不喊,更不会还手。



    “林福你个瘪犊子,你丫的再让我看见你欺负这倒霉孩子,指定没你好果子吃!”一个体格比高千良还要瘦小一点的男孩站了出来。



    “切,王猛,你别以为你家有钱小爷我就怕你!还有你这个名字,就是个笑话。名字霸气,你又小又瘦,不够小爷我塞牙缝的!”那个叫林福的小孩趾高气扬的站在他面前,却被他一把推开。



    “随你怎么说我。”王猛指向一旁的高千良,字字洪亮道:“他是我哥们!你要欺负他?甭想!”



    这个比高千良还要矮上半个脑袋的男孩对着林福瞪了一眼。



    “行行行!小爷让你一回,小爷我向来不和小孩计较。”他说完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王猛……”此时的外乡娃终于说话了,但仍是低着头。



    “哎,其他甭想太多,咱去山里摘果子!”王猛拉着高千良就朝山中跑去。



    想起这些往事,少年神色复杂。



    这个名为王猛的孩子,对少年的恩情,他一辈子还不起。



    “你要记住,有仇不报非君子!我爹向来这么教我。”王猛扬起大拇指指着鼻尖得意说道。



    王猛,南陆城王氏次子,他的大哥王崇早已前往外界求学问道。便只留他一个孩子在家中,因此家里人都对他宠爱有加,这也造成了他任性,豪放的性格。



    南陆城王氏的大起大落要从大哥王崇离家说起。



    王崇向来聪明伶俐,王家是武道家族,家里只有他这么一位读书人。这并非说明他武功不行,王家的成名功法“荡拳”一至三式被他练的炉火纯青。



    再加上自幼习书学文,虽离家时仅仅十四岁,却已称得上文武双全。



    可谓天之骄子。



    但就是这位万众瞩目的天才在外出求学第二年便彻底没了消息。



    人们都说王崇就是天妒英才,英年早逝。王家家主王锋在此之后一蹶不振,不出几日,肉眼可见的衰老许多。拳意不像之前那般凌厉,神魂萎靡,最后疯疯癫癫,不知去向。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经此大劫,王猛的母亲一病不起。这个尚未懂事的孩童便没了武道家主,没了柔和良母,没了天才大哥。家中仆人皆卷铺盖走人,只剩那不成器的叔叔。



    那年他十二,与高千良年龄相仿。



    三年过去,他们见面的次数日益变少。高千良每次见到王猛,便察觉他的神色都比上次衰微一分。



    “千良。”



    少年猛然回首,破旧锦衣的王家次子此时就站在门口。



    老人笑着朝他招手,示意他进来。他对老人鞠了一躬,向高千良走来。



    少年看着他,面容憔悴,笑容些许僵硬,这当真还是自己当初那个血气方刚的好哥们吗?



    “今日我有一礼相赠。”



    王猛从怀中掏出一本保存极为完好的书籍递给少年。



    高千良接过,定睛一看,身子不由一颤。



    “你们王家的祖传拳谱,你……”少年不知如何说下去。



    王猛随意一笑,“‘祖传’二字最重要的还是传吧,我不想让祖上的钻研硕果就此埋没。”



    “可是王家还有你啊。”少年担忧的看着病殃殃的王猛。后者摆摆手,没有说话,眸光渐淡,蹒跚离去。



    老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猛离去的方向。



    “家道中落竟如此可悲。”不禁露出一丝凄凉神色。一白头老翁,哪懂君子因悲施善于其人。



    唯一一个待见他的朋友离他而去。



    为什么那句“没事,都哥们!”这次并未出口,此次交谈让少年感到如此陌生。



    十五岁少年因家道中落,竟如暮年迟迟的老者一般,哪还见的少年志在十方的浩荡气质。



    院中少年想起儿时,王猛总是咧嘴一笑,便泣不成声。



    “爹,我不想出去!我只想在这,我不想远超凡人,我只想平平淡淡。”少年看向老人的双眼闪烁着泪光。



    老人似乎看穿了少年的内心,语气沉重道:“王猛是为了让你活的更有意义,你应该要闯出一片天地,否则就太对不起他了。”



    “爹也是,有大哥二哥在,你就不用担心爹了。”



    老人眼中含笑,安慰道:“不管你到了什么地方,只要爹还在,有事你就和爹说!一封信的事罢了。”



    少年挣扎的点了点头。



    “爹,我去劈柴了。”



    老人笑道:“去吧。”



    他回过神,少年已经离开院子。



    长抒,“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