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死一般沉寂。
黑色笼罩天空,周围彻底陷入黑暗,脚底的草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灰黄色。
若是陈烨现在还清醒几分,便能知晓这是冥土。
巨坑被信徒们围在中央,中央那一方水晶棺发着光…不,准确来说,是棺里的男人,浑身上下被圣光包笼,在一片黑暗中散发光芒。
“?ρ?βευ?…”人群举起手放在胸前做祈祷状,底声吟唱他们心中无比圣耀的歌,眸中混沌,唯有那一丝光照亮他们。
“黑暗的夜里,只有您可以散发光芒,枯寂的大地上,只有您可以萌发生机。”梦中为首的老者踏上巨坑边缘,干瘪的唇兴奋开合。
水晶棺如梦中炸开,离最近的老者胸口狠狠插入一片碎片,他毫无反应,依旧高高举起手中的书。
细微的碎屑在空中弥漫飞舞,划过少年脸庞。
陈烨被拥着前进,停留在原地后和信徒一起唱诵祷歌,穿着睡衣格格不入的他在此之前并没有被发现。一张口,靠近他周围的信徒眉毛都快拧成一块,立刻跑到离他远的地方。
没有别的,只是因为这货唱歌实在呕哑嘲哳难为听。
唯他身后,一个少女头深深埋进白袍里,白色兜帽把整个头遮盖了三分之二,几缕金色发丝漏出来,整张脸都在阴影之下。
不同于其他人,她脸上的五官清晰可见,没有疯癫一样唱歌,只是淡淡的看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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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异样,一束金光对准水晶棺照下,棺中的男人缓缓升起,墨色长发无风飘动,流畅的人鱼线顺腰线向下蔓延,肌肉上绘有金色纹路。
威压之气猛然散开,血色翅膀带动风在空中挥动,无数红色眼球镶嵌于上,在空中俯视。
众人纷纷下跪以头叩地,男人睁开双眼,嘴唇微动,传来悲悯般,怜爱般晦涩难懂的声音。
“神啊…神啊!您终于归来!”老者颤抖着,眼中流下浊泪。
一切和梦中一样发展,水晶棺飞出的男人,被摘下头颅的老者,以及赴死的信徒们。
男人高高在上欣赏这幅地狱般的场景。
陈烨缓慢向巨坑边缘移动,食指钻心的疼,蔓延出的藤蔓已然扎根,痛感撕裂着,他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悬空的脚已经来不及收回,踉跄往前倒去。
此刻,一只白皙的手伸出,紧紧抓住他。
“余熙月?”陈烨惊叫,他寻完了整座城市,怎么可能还有人?“你,你怎么还在?怎么在这里!?”
“嘘。”余熙月食指抵在他嘴上,一把将他拉上去,跑到老杏树背后躲藏。
“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哈哈。”陈烨尴尬挠头,“这是怎么回事?”
余熙月摇头,眼中有些慌乱。
面对这些事情,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会不害怕?陈烨想,况且余熙月手无缚鸡之力,一路闯过来肯定害怕极了。
“现在不知道这群疯子究竟在干什么。”余熙月偷偷向外看去,“老杏树一时半会可以帮我们躲藏,等人全都死光就不一定了。”
陈烨点头,似乎确实是这样,更何况那个男人如此之反常,说不定二人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可惜了,从老爸死了之后我就没怎么亲近过我老妈,现在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陈烨深深叹气,没想到自己十九年的屌丝人生还真就要结束了,虽然自己没什么梦想,但也没想过轻易死掉。
“谁说一定会死了。”余熙月往他身上锤了一拳,“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说的简单,可谁心里也没有底,一个伤患,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干过那黑发暴露狂?
他食指上的戒指又紧了紧。
“不好,信徒已经全死完了。”
余熙月扒着树干轻声道,陈烨也偷偷探出一个头。
巨坑上方早已空无一人,红色染满内壁,周边升起一片血雾。
余熙月捂着嘴甚至快要吐出来,连忙背过去干呕,转过来时,她的眼眶已然发红。
他们只能祈祷那黑发男不会出来闲的没事转一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发男在空中张开双臂,享受完信徒献祭给予他的力量,狂笑不止,俨然没了刚才一脸悲悯的模样。
“我的孩子们…”
“神给予你们无上光荣!”
—
树后。
陈烨回想这一切,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诸多熟悉之处。
“厄瑞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