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印白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贬损他,这赵洋突然又来了一句:“说不定,咱们三个当中,是我最强呢?”
张雪印再也忍不住,说到:“滚一边去,谁和你说话了?”
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走,离开时又转头对林钦说道:“两日之后,书院会开启传送桥,将显现阳神的学生送去三界谷,做实战历练,到时候我们再比试一次,你敢不敢?”
林钦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比就比,我会让着你的。”
“你!”张雪印气得脸色一红,狠狠瞪了林钦一眼,转身离去了,嘴角却是带着笑意。
“可以啊,”赵洋看在眼里,低声惊呼道:“看不出来啊,林才子,你拿捏小姑娘的手法很一套吗,平时闷声不响的,现在这么厉害?”
林钦苦笑道:“你说都是哪里跟哪里啊……我也真没打算和她全力竞争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年轻学子都是脸色一变,本来林钦和张雪印说说笑笑,在他们眼中便是打情骂俏一般,令人嫉妒无比了,现在林钦居然说自己不会全力施展,那意思是自己的实力远远高于张雪印了吗?
张雪印阳神上品,力道二十五石,测试现在已经接近尾声,几百人中元素类别的只有寥寥几人,力道测试在二十石以上的也并不多,听林钦的口气,他俨然以书院第一自居了?
不少自负不凡的学子望着林钦,心中所想都一般无二,你初次阳神测试力道惊人,但修行之路漫长,很多阳神类别都是后期才真正发挥实力,就凭你这下品虫型阳神,怎么和我们竞争?现在就这般自大的口气,未免太狂妄了吧?
林钦看着周围有些人脸色阴沉,隐约猜测中他们心中所想,但并不以为意,测试很快结束,大约一半的学子显现出各类阳神形态,祭酒陆寻宣布这些人留下,其他人可现行退场。
另一个长老宣布了两天后,将开启传送桥,将这些人送到三界谷历练,此行有一定的危险性,可以携带法宝护身符,或者保镖陪伴,如果认为危险过高,此次历练也可不去参加。
三界谷……林钦沉吟了片刻,这个地名在书中看过,属于江陵道和太行道的分界,地形险恶,人迹稀少,瘴气弥漫,不要妖物魔怪藏匿其中,被视为极恶之地在大陆蔓延的起始点之一,刚才长老说让众人的历练范围,也仅仅限于山谷入口以北三十里。
林钦还在考虑时,赵洋已经举手报名,他随后转向林钦,挤眉弄眼说道:“大才子,你去不去?”
林钦点了点头,也举起了手,虽然他没回头,但直觉感觉到背后不同方位,有几道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
赵洋嘿嘿笑道:“明天是第一次实战猎杀妖魔,我们组队,我有家传的符宝,关键时候可以救命的,和我在一起你保准没事!”
林钦心中一热,但不露声色地说道:“不必了,你和我在一起,说不定更危险。”
“咦?”赵洋不明所以,用手搔头。
此时台上的长老统计完报名人数,宣布下面时间自由行动,让学子互相私下交流,熟悉彼此阳神的形态和特点,以便历练时熟悉完成配合。
林钦对此没有兴趣,他已经决定了在三界谷独自行动,并且根据之前的观测,这同届的几百人中,阳神强度能和自己匹敌的,几乎没有,他也更不想暴漏自己阳神的更多特点。
主意已定,他转身离去,之前给林钦起外号的那三四个人,望着他离开的身影,狠狠啐了一口,然后默默地走到另一个人身前,低声说道:“马少爷,你看那姓林的小子,是不是太烧包了,需要我们几个教训一下?”
被称为马少爷的那人,没有看面前的几人,他将目光转向张雪印,见她望向林钦离开的方向,目光中好似有别样的情愫。
马少爷不快地皱起了眉头,他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你们几个人?你们几个一起上,能是他的对手吗?”
那几个人相互看看,都是一副没有底气的样子,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马少爷看着张雪印,微微出神,片刻之后才说道:“两天之后,三界谷内,我会让那林姓小子知道,什么叫做资源,什么叫做家世,什么才叫门当户对。”
林钦离开书院,在山路上行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自己的住所,他用钥匙打开院门,闪身进了房间。
确定周围没有人监视他时候,他才忍不住握拳长啸一声,体内经络中的气息澎湃运转,在他身躯周围形成一股旋风,他身上各处的肌肉突然膨胀起来,原本消瘦的身材瞬间成了虎背熊腰的力士之形。
突然膨胀的肌肉撑破了衣衫,发出嗤嗤之声,林钦听闻声音不由地一惊,他几步走到铜镜面前,观察自己的样子。
镜中映出自己身形,筋肉惊人,形体庞然,肌肤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细密鳞甲,质地坚硬,两只眼睛发出红色的光芒,模样根本不似正常人类。
林钦见得自己这种模样,不由地一呆,当时在法阵中测试时,幸好自己抑制住力量的完全爆发,不然这幅模样让长老们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疑虑和敌意只会更深。
林钦突然发觉自己的手掌痒痒的,仔细看时,上面竟然生出了无数根细密的倒刺,随着他心念命令可以收缩自如,却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钦心中一动,他试着将手附在墙壁之上,让手心的倒刺长出,然后摩擦墙壁,手心和墙壁之间果然产生了巨大的凝滞力量。
林钦一时兴起,扯掉上身破裂的衣衫,脱掉鞋袜,让脚掌也生出倒刺,他手脚并用,居然轻轻松松便攀附在了墙壁之上,如履平地一般容易。
林钦心中大喜,他继续向上攀爬,试着发力从这面墙壁跳跃向对面,几丈的距离轻松越过,稳稳地落在的对面墙壁上,几乎未曾发出一点动静。
“这……”林钦被自己的身手惊呆了,书院里传授的轻身提纵之术,也没有这等功效啊,这种行动方式,简直就如同虫类一般……
虫类?林钦脑中念头突然一闪,他从墙上跳了下来,轻轻落在地上,之前一直徘徊在心中的疑问,突然有了一个线索。
十个月之前,林钦在野外独自修炼吐纳,结束之后要返回家中时,突然听得前面草丛之中传来沙沙之声,似乎还有撕咬咆哮的动静,林钦以为是野兽在捕食,奔向悄悄绕过,那草木突然从中分开,一团事物闪电般跳了出来,几下纵越在自己身后,身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林钦定睛一看,吓了一跳,那是只体型如同小狗一般的蜘蛛,身上还带着褪掉一半的外壳,腿部和腹部受了伤,正在渗出液体,好像命不久矣的样子。
林钦正要抬脚离开时,前面的灌木抖动起来,钻出了一条浑身漆黑的双头犬,那怪犬身上鲜血淋漓,却不知道是不是和蜘蛛搏斗时留下的。
那头浑身是血的怪犬肩高就超过了林钦,它两双眼睛中发出熊熊焰火,口吐人言,说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两个……我的运气可真好啊!”随即那怪犬便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之后的记忆似乎在此中断了,林钦回忆起来的时候,似乎是自己用佩剑斩杀了那两头恶犬,然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一睡不起,直到第二天深夜才醒来,错过了一天的课程。
林钦醒来时头痛欲裂,衣衫上血迹斑斑,胸腹出疼痛无比,但全然不记得昨晚和恶犬搏斗的经历,只记得那双头恶犬发出的骇人妖气,第一次让自己感觉到死亡的恐怖。
凭自己筑基期的修为,能斩杀那样的怪物?林钦很是疑惑。
那只蜘蛛去了哪里,自己好像是将它带回家了,它难道又逃走了?
正当林钦疑惑时,他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惊吓之下,他解开衣服,却发现那只蜘蛛正附在他胸腹之上,摆动肢体,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林钦头皮发麻,强自抑制住叫出来的冲动,手慢慢朝仍在旁边的佩剑摸去,想用剑把蜘蛛从自己身上打掉。
摸到佩剑的一瞬间,林钦借着月光,看清那只蜘蛛自己在自己身上吐丝结网,并用后腿将丝线一圈圈缠绕在自己躯干的伤口处。
林钦大吃一惊,随即想起医术古方中说道,蜘蛛丝可以止血消炎,有利于伤口愈合,自己胸腹上受伤的地方,果然有阵阵清凉感觉传来,受伤虽重,自己也没有失血眩晕之感。
难道这东西通人性,在为我疗伤?林钦想到。
林钦没用抽出佩剑,他静静观察了那蜘蛛的动作好久,腹部的伤口处理完后,林钦抬了抬右臂,蜘蛛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慢慢地爬了过去,从腹部吐出丝线,为他缠绕包扎伤口。
从那之后,林钦便将这蜘蛛养在了家中,他找了一口破旧水缸,填了些沙土,插了些树杈树叶,把那蜘蛛放了进去,隔几日喂它些蝗虫鼠蚁,那蜘蛛吃完了便静静呆着,不声不响,只是在满月之时,它会从缸中爬出,来到窗台之上,对着月亮举起前肢,微微挥舞。
林钦看得有趣,难道这虫子,也知道拜月炼形的方法吗?
沉默的少年和无声的虫子,就这样在屋檐下一起度过了大半年的时间。
直到今天,林钦阳神测试的日子,发生了如此多的异变,天空中的巨大蜘蛛形乌云,自己阳神奇怪的性质和模样,之前要杀死蜘蛛的那双头恶犬……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林钦站在房间中,眉头皱起,他突然想起那双头犬在攻击自己时候说的话:一下子就找到了两个?什么意思,两个指蜘蛛和自己?
接着他又回忆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白天见过那只蜘蛛,只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它才会悄悄出现,真是奇怪的东西。
想到这里,林钦向着房间角落的破缸走去,想看看那只蜘蛛是否藏身在内,他把瓦砾掀起,用树枝轻轻戳进沙土内的洞穴,一无所获。
林钦不甘的找遍了屋里的其他角落,连房间外面的院子都找遍了,依然不见它的踪迹。
去哪里了,难道是外出捕食了?最近自己没有饿着它啊?林钦不得要领,只能悻悻回到房间内,换了身衣衫,盘腿坐在床上,打算一边吐纳修行,一边唤起自己的阳神,熟悉一下它的特性。
林钦刚刚进入入定状态,还没来得及唤出阳神形态,突然感觉自己身躯急速下坠,好似掉落入了一个深渊之中。
林钦大吃一惊,急忙睁开眼睛,想从这幻想之中清醒过来,但睁眼所见之处一片黑暗,自己下坠的势头好似永无止境一般。
林钦额头上冷汗冒出,自己第一次独自召唤阳神,就出了状况,难道真的是走火入魔了吗。
正想到这里时,他突然觉得自己撞在了一张柔软的网上,坠落之势慢慢停止了下来。
林钦咦了一声,在一片黑暗中凝神朝着周围看去,一张巨大的蛛网延伸横拦在虚空之中,自己正处于那蛛网的中心,蛛网上密布了剔透的晶石,闪闪发光,如同夜空中星辰般璀璨。
林钦缓缓坐起身来,不明白这是真实还是幻境,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正当他疑惑时,黑暗虚空之中传来沙沙的脚步之声,一个窈窕的身形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沿着蛛网向自己一步步走了过来。
林钦顿时紧张起来,一跃而起,摆出战斗的姿态,准备应敌。
来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我们已经相处了快一年,你怎么还辨别不出我的气息?”
那人声音微微沙哑,但能听出是个年轻女子。
林钦顿时疑惑起来,出了去书院修行,这几年来自己一直一个人生活,哪里会和一个女人一起相处许久?这声音自己也从未听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