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流猛地回头，看到风笙正在不远处站着，面无表情。
天空下起了雨。明明是半下午，却看不到一丝光亮。太阳被厚厚的黑色云层挡住，周围不时地闪过闪电，响起雷声。
此时，风笙看起来很像某种意义上的死神。
星流下意识地挡在最前面，代宇下意识地护住苏小小。
“你……风老师……”星流艰难地开口。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您也听见我们的话了。该告诉我们你的选择了。”
风笙站在雨中，半晌，没有说话。
雨还在下。
狂风呼啸着，冰冷着风笙的脸，也冰冷着他的心。
他笑了，两滴泪混在雨滴中，悄悄落在地上。
“你们赢了。”他开口。
苏小小双脚一个趔趄，栽倒过去。代宇一把抱住她。
纳兰睿长出一口气。星流目不转睛地盯着风笙。
“这个，是真正的入学登记记录。你们查到的，被我替换了。”风笙抛给星流一个小盒子。“风凌让我备份的照片，包括他手表上的照片，我全都删除了。你可以去我办公室查。他的手表也在盒子里。”
星流轻咳两声。“我相信你。不过，为什么要帮我们？”
风笙轻轻摇头。“为了补偿一点点我曾经造下的孽。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
“我替他向你们先道个歉。后续的补偿和解释，你们私下来找我。”
“风凌最近应该是因为这件事，一直睡不着觉，就在吃安眠药。他刚才吃了睡下，我就拿着这些东西来找你们了。你们只有最多两个小时。”
纳兰睿赶忙撑起一把伞，打开笔记本，接过U盘，急切地查询着记录。
“星流唐月纳兰睿代宇苏小小独白”
唯独，没了风凌的名字。
“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一个老师给风凌发邀请函。”风笙痛苦地道，“盒子里还有一个东西，我从他书包中找到的。你们自己看吧。”
星流放眼望去，看到了一张泣蝶的明信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他一个激灵。
“我万万没想到他为了进学院，与泣蝶签了契约。”风笙揉了揉太阳穴，“具体泣蝶让他怎么作案的，我不清楚。但想必我的信息，是你们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纳兰睿悄悄向星流道：“有照片的删除记录。我在后台彻底清除掉了。这块表原本的ID，填的是独白。”
“风凌翻了我的聊天记录，获得了入学考试的时间和地点，但T1航站楼的题目是逸尘……轩老师出的，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风笙道。
“独白的邀请函，应该就是这小子偷的。”
纳兰睿抬起头，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风笙笑了笑：“你猜？”
星流还回盒子：“我们把U盘拿走，剩下的都放在您那里。这个就够了。”
风笙深深地看了星流一眼，开口道：“替我向唐月和穆阳道歉。还有纳兰睿……对不起。”
雨幕中，一个成年人深深地鞠下一躬，对着四个孩子。
……
雨还在下，狂风却停止了呼啸，只剩下细细密密的雨滴划过昏暗的天空。
星流三人走回小花园。忽然，纳兰睿的后背被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欧阳璐正在暗处站着轻笑道：“你们几个，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呢？”
纳兰睿看清楚来人，长出一口气：“欧阳？你那边有结果吗？”
欧阳璐微微一笑，递给纳兰睿一个U盘：“录像都在这里了。他没什么反侦察能力，我们跟踪他一路他都没发现，还一直在自言自语。”
星流惊讶地看向纳兰睿。
一切都是刚刚好那么巧。纳兰睿让欧阳璐跟踪风凌的时候，风凌正好在跟踪唐月。当事人本人的口供，这下都在这里了。
纳兰睿笑笑：“谢谢。帮大忙了。”
欧阳璐摇摇头：“你们的路，比我们所有人都精彩得多，也困难得多。谢就不必了，祝你们尽快查出一切。”她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风凌的计划，已经败露得差不多了。
星流悄悄道：“你们看。代宇的宿舍，也就是青炎的宿舍，亮着灯。最后一个谜团……邀请函是谁放到唐月的桌子里的。”
宿舍楼十分寂静。这个时候宿舍楼按理说应该没有人，大家应该都出委托去了。代宇轻轻推开宿舍的门。
青炎看到代宇，吓得一激灵：“你怎么……”代宇摇头：“紧张什么？问一下，风凌那里是不是有一张邀请函？”
青炎一呆：“你们都知道了？”星流在代宇身后有些无语，这还什么都没问呢，他就自己全招了……这比代宇还憨，怪不得他两次被别人利用。
“我们遇到了麻烦，这次需要你站在我们这边。”星流友好地道，“你们队长可能是这次冒名顶替案的始作俑者，我们已经有了比较充足的证据。来这里找你就是想问一下，风凌有没有拿过一个邀请函？”
青炎惊恐地道：“有，有，是独白的邀请函，前几天他趁你们不在把邀请函塞到唐月抽屉里了，我当时做值日看到了，但他好像没看到我……跟我没关系啊！”
星流笑笑，按下裤兜里录音笔的停止录制：“谢谢。明天早上，你跟着代宇来。”青炎有些害怕地点点头。
四人退出青炎的房间，星流悄悄安排道：“纳兰，你们三个去找一下刑警队的大队长，我们的证据完全够了。让他们明天早上来抓人。”
纳兰睿问道：“你要去哪？”
星流笑笑：“我去为明天做点准备。个人感觉，他可能还有后手。”纳兰睿看着星流的背影，大声喊道：“注意安全——”
喊声穿过雨幕。星流轻轻回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明日一早，好戏即将开演。
……
雨，一夜没停。
唐月坐在拘留所中，无声地哭泣着。
独白靠在法院的座椅上，苍白的脸庞上还挂着泪痕。
纳兰睿望着窗外发呆。苏小小看着对面空空的床铺，缩成一团。
代宇翻了个身，有些焦躁。还是睡不着。
风凌睡得还算好，因为吃了安眠药。
星流呢？没人知道他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