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被掐住脖子,惨叫着昏过去的一幕再次出现在星流脑海中。
“不要——”他大喊着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中。他隐约记得自己被打晕了,然后……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坐在地上?
“咯咯……小家伙醒了?那人打得真狠,现在都半下午了。”余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把星流吓了一跳:“你怎么……这是哪?”
余曦依旧是一身紫色长裙,但如墨的紫色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鲜红。她此时蹲在星流面前,清澈的眼瞳中藏着一丝笑意:“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星流站起身,一脸戒备:“唐月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余曦指了指房间另一侧。唐月正靠在墙上,紧闭着眼睛,但呼吸均匀。
余曦似乎有些不满地道:“她早就醒了,我只是用了点东西,让她多睡一会儿。怨可是在学院里追了你一路。”星流一闪身挡在唐月面前,有些愤怒:“这里到底是哪?你们合伙把我骗出来,抓了我还嫌不够,还要把她也抓上吗?”
余曦一愣,眼眶红红的:“你冷静一下!这里是我家,和泣蝶没有半毛钱关系。”
星流愣住了。他观察四周,这……确实是一个普通人的楼房……透过旁边的窗户,还能看到外面街道的景色。
余曦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自言自语道,“你见到的那个男的,还记得他叫什么吗?”星流愣了愣,他看到余曦的动作一点也不灵活,“泣蝶第三席,蝶之怨。”
余曦点头:“再照这个节奏下去,学院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目标是你,就要采取措施了。所以,蝶女只能暂时转移阵地,前往联邦。”
“说到蝶女,”她看了一眼唐月,“你叫她也小心一些,她的长相……和蝶女几乎一模一样,但绝不是同一个人。我想要救蝶女出来,可现在……估计不太可能了。”
谜团越来越多了……星流看向面前这个脑海中十分熟悉的女子:“你应该还知道些什么。我和唐月的身世?我的父母?”
余曦笑了:“你现在还不该知道。而且,就算是我也只是知道一点。
“我也有一大片丢失的记忆,蝶女也是。在能回忆起的印象中,我就一直是泣蝶的一员。我加入泣蝶的原因,应该是寻找丢失的记忆。
“据我的观察,蝶女她其实是受泣蝶第一席控制的傀儡。所有的判官暗地里都听第一席指挥,除了我以外。有一天她单独告诉我说,要我救她出去,并且找到你。她还说,我们几个丢失的记忆,应该就藏在星涵学院的一个绝密委托里面。我不知道这些是真是假,我只能相信直觉。”
“不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泣蝶的判官都不会在星涵学院附近活动了,至少五年。蝶女……可能救不出来了。”她眼神有些迷离,“所有人都会去联邦共和国,除了我以外。你在五年内不必再担心自己的安全。”
星流皱了皱眉:“我凭什么相信你?泣蝶很明显是站在星涵学院对面的。”
余曦眼中波光流转。她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判官第六席蝶之泪,多次协助并隐藏被审判目标,阻碍其他判官行动,并有击杀其他判官的意向。经蝶女审判,判处鞭刑八十,废其四肢,剥夺其审判权终身,降级为普通成员。因为第六席的叛变,星涵学院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活动。其他判官,明日我们一同前往联邦。”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个男性的声音。
星流愣住了。再仔细看余曦,他看到她皮肤上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潜藏着一道道伤痕。怪不得……她一直动作僵硬……
一只双翅破损的紫红色泣蝶,已经无法再次安稳地飞翔。它只能拼命挣扎,护住翅膀下弱小的生命。
余曦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笑了:“这个人……就是第一席。不用担心我,这些是皮外伤。第二席同情我,没有彻底废掉我的四肢。不然,我也不可能保住你。”
“泣蝶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得多。每个判官的手下,都有数以十万计的成员,分布在世界各地;判官大多时候不会亲自出面,他们只负责制造案件,而泣蝶成员负责实施。”
“泣蝶的成员多少都有未尽的执念,他们如果被警方抓到,会毫不犹豫地自杀,包括判官。而我们如果说出去这一切,下一秒我们和被告知的对象,可能就会被无处不在的泣蝶成员杀害。最恐怖的是,你甚至不知道,”余曦的脸色变得惨然,“你的告知对象,警方或者学院教师,是不是泣蝶的成员。”
“所以,咳咳……”余曦忽然猛地咳嗽两声,大片鲜红染红了她尝试遮挡的胳膊。“即使判官们都走了,你还是不能放松警惕。泣蝶的普通成员大多不敢像判官一样冒险,因为他们没有判官们的武力和头脑;但如果遇上那种极端的自杀式袭击,警方都来不及保护你。”
余曦看着面前陷入沉默的星流,语速加快:“泣蝶成员叛变,一般会直接被杀害,可判官不同。我这样做,至少可以保住你们两个。
“我也有执念。我的执念就是保护你,和那个叫唐月的小家伙,还有蝶女。我们同样都失去了记忆。如果蝶女所说属实,那我们那些失去的记忆背后,很可能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你要小心,千万不能被第一席抓到。”
两行清泪从她雪白的面庞上滑落。这眼泪,属于她,也不属于她。
……
“第四席……别动我!滚开!”
“你说说,本来这么好看一个人儿,怎么就整天自讨没趣呢?”
“我再说一遍别动我!”
“都被绑在这儿了,你还打算怎么反抗?刚刚抽得还不够狠吗?”
“我身体里有一个自爆炸弹,你再碰我一下,就跟我一起死!”
“够了,秽,她说的是真的。”
“哎?好好好,不动她了。真是个疯子……”
……
余曦拿出一个感应器递给星流,紫红色的泣蝶不停地颤抖着。
“我身体里植入过一个炸弹……如果有一天能用的上……就把这个东西捏碎,炸弹会立刻爆炸。唐月……过一会儿就会醒……”
星流看着面前的泣蝶,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头部疯狂地疼。他一瞬间看到无数画面,听到无数声音。
“余曦……谢谢你。”“不要谢我,我本来就欠你一条命。现在,还给你了。”
脑海中的声音散去,星流好像想起了很多东西,但都说不出口。他拼命摇摇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哽在嘴边。
余曦轻咬下唇,一把将感应器塞进星流手中。她一直发颤的双腿终究没有站稳,“扑通”一声向前栽了过去。
“为什么……要为我这么拼命……我们,到底是谁……你的伤……”
“唔……疼……”
“你们都在因为我受伤……我不想连累你们……”
“那就赶快长大……等你强大到能够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唔……”
“余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