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依旧缓缓前行,沿近湖边的路变成了石子路,及到了衡阳泊口,云开万里,一碧长青。
车夫将马挺住,眼睛一直盯着岳震子,手牢牢抓住自己的弯刀,生怕这满脸胡子的人跑路。
岳震子眉头微微一皱,没好气地道:“你急什么,我像那种坐车不给钱的人吗?来来来,从马镇到衡阳泊口,一共经过一百三十二个镇,我们说好的一个镇半两银子,我给你六十八两,多出的二两,当是我送你的。”。
“多给二两?”车夫眼前一亮,欢喜地接过银子,马上变了一个脸面,笑着道:“不错,没想到你是一个讲信用的人,我最喜欢将信用的老板!路上我见你们谈什么妖啊鬼啊的,都关我屁事,在我的世界里,及时付工钱的才是好人!今晚我准备请你喝花酒,放心,位置绝对荫蔽,我知道你们当官的都怕被人瞧见,这个地方你却绝对想不到…………”。
车夫阴粲粲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
“滚滚滚!臭东西,看你一副老黄牙,一辈子孤寡,就哦搞些这,见不得光的事,马上滚,不然我见到你打你一次!”岳震子急摆手,他是真的动怒了,一挥手就要扇那车夫几巴掌,给那车夫吓了一跳,仓皇驾着马逃走了。
顾纤云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对着岳震子吟吟笑道:“大黑怪,你们说的喝花酒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岳震子心头咯噔一下,:“嘿嘿,喝花酒就是喝花酒,走前面去看看。”岳震子神情一震,赶紧转移话题:“上回我跟你说的皮影,这衡阳口,最不缺的就是舟子,客戏,肯定能看上皮影戏表演,这里商人繁多,有十里客舟,每条舟上都有一位姬女,有唱歌、跳舞的,有明曲,也有暗调,这每晚都有娱乐活动,只要不是刮大风,岸边搭个棚,就平时下雨照样进行,对了,说书的,搞皮影的在这里都只能排老三,最受欢迎的就是,歌姬舞了,还有琵琶女谈琵琶,反正,今晚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保准你大饱眼福!”。
顾纤云听了一喜,嬉笑开来,相处这么些天,岳震子第一次说出这么些话,感觉不是之前那个规规矩矩的捉妖将军,倒像是路上随便认识的阅历颇深的大叔。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衡阳泊口,早就人来人往,个类人士齐聚于此,舟车往复,便成了一聚集之地,无数商家临近这里,靠近衡阳湖,临水搭建小屋,一栋栋屋子依水而建,这一眼望去,就光是湖边搭的小屋连成一片,起码有五六里地。
两人下了马车,早就饿得饥肠辘辘,肚子姑姑叫了,岳震子直接大步进了一家叫雅居的小店,,进门就有一个小二恭迎道:“二位,里面请……。”。
两人找到一靠边的空桌坐下,岳震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连路虽然没下车,可连路颠簸,使得身上有些脏,岳震子拿濕布擦了擦手,才打直了身板,朗声道:“小二,这店里可有什么好吃的?”。
小二一只手开始比划起来,眼睛雪亮:“客官,您这可就问多了,小店在这衡阳水泊,可谓是出了名的,最最拿手的莫过于,红烧醋鱼鲜嫩多汁,清焖红虾爆炸爽口,炸烧豆腐清凉解腻…………,保证客观吃得满满意。”。
“够了,够了,你念的这些都来一份就差不多了。”。岳震子急忙喊停,真是饿了,就两个人,点多了真的吃不了,岳震子说完就抱拳束手,那小二瞅了眼这扎髯大汉道:“客官不来一壶酒吗?到了衡阳你要是不喝一碗酒,那出去了别说来过衡阳。”。
岳震子瞅了一眼店小二,感叹道:“你这狗东西,不去搞推销完全屈才了。”。店小二眉梢上扬,道:“谢谢爷夸奖!我们这有上好的竹叶青,女儿红,不知爷要哪样,要是觉得难选的话,两样一起要也是行的。”。
岳震子思忖一下,道:“就要女儿红吧。”。
“好勒!”小二应了声,退下去了。全程顾纤云不说话,她一直都在看着前面不远处,似在愣神发呆。
前面观景楼边,只见一个蓑衣客坐在一根小板凳上面,一根半米长的棍子拿在手里做鱼竿,另一头线从屋子里地板上打开的隔板中间垂吊到衡阳湖中,就在屋里都可以看到碧波荡漾的湖面,也可钓到湖里的鱼。
突然,顾纤云欣喜地拍手道:“吊上来了!吊上来了!”。岳震子“哦”了声,愕然抬眼望去,果然见一只又大又肥的鲤鱼被蓑衣客吊了上来,丢到夹板上,那鱼在夹板上乱蹦乱跳,蓑衣客赶紧将鱼抓住,扔木桶里面了。
顾纤云见状,拍手道:“我也要吊,我也要吊。”。岳震子想都没想,霍地起身,走到蓑衣客旁边,道:“这位兄长,不知可否把钓竿,借给我这位侄…侄……,不,这位姑娘玩一下。”。
蓑衣客不语,沉默良久才道:“即便我把位子让出来,把钓竿借给她,她也钓不上来鱼的。”。
岳震子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试过了,即便失败了,也绝无后悔之理,人这一辈子,若不试,总是不甘心的,总是会有遗憾的,人生有太多的遗憾,我们总抓不住,只有尝试过了,失败了,才会觉得世事确有所不为,世事总会有个终,其实,无论得到,还是失去,我们最后某一天都会后悔的。”。
这话一出,蓑衣客顿时对岳震子刮目相看起来,道:“看你一副武夫莽徒模样,想不到竟然会有如此见解,就凭这一点,今儿我怎么也要把这鱼竿给这姑娘玩玩,不过老兄你还是要看看,这鱼竿…………”。
说着蓑衣客大笑起来,把鱼竿提了起来,只见那鱼竿上除了鱼线,竟然连鱼钩、鱼饵都没有。
岳震子见了也是略微一惊,笑道:“兄长这是效仿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哈哈哈,这个确实有难度,不过这位姑娘也就是玩一会,钓得上来,钓不上来,也无所谓…。”。
蓑衣客点了点头道:“是了,如此最好,否则钓鱼本来是为了快乐的,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的,走的时候闷闷不乐,反把心情搞差了倒不好了。”。
这说话间,顾纤云已经从蓑衣客手里拿到鱼竿,将鱼线伸到湖里面去了。
线头刚一伸下去,只见清澈见底的湖中就泛起波纹,那碧波荡起处,竟有一条红色鲤鱼游了过来,蓑衣客马上变得激动起来,指着红鲤鱼道:“那是锦鲤,代表着好运,我钓了三十年了,每天都来这里钓,只遇到过三次,可没有一次成功过,姑娘来来来,要不你让开,让老头我来钓,凭我这么现年的锤炼,我有三层成把握将它钓上来!”。
蓑衣客话还没说完,只见水中的锦鲤围着线绕了两圈,突然一口咬住线头不放,用力撕扯起来,顾纤云见状,急忙一扯竿子,那锦鲤便被钓了上来,在隔板上乱跳,这一幕给蓑衣客看呆了,指着被顾纤云扔进桶里的锦鲤道:“这,这,这………………。”。
在蓑衣客震惊的同时,水下又有动静了,碧波荡漾的衡阳湖里水波涌动,居然一下子来了十多条锦鲤,围着顾纤云的线快速转起圈来。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六条,七条,八条,
一条接着一条上钩,几乎就在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顾纤云就吊起来一共九条锦鲤,蓑衣客早就傻眼了,惊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实在不相信,平日里面都见不到的锦鲤竟然来了这么多,还被人这样轻轻松松钓了起来。
直到一共九条锦鲤上岸,顾纤云拍了拍手,很开心,她把竿子放下,又把刚才钓起来的锦鲤一只,又一只扔进湖里,直到钓上来的九只全部扔进湖里才拍了拍手,对着蓑衣客道:“谢谢,今天玩得很开心!”。
“…………”蓑衣客感觉小脑都要萎缩了,指着湖里的锦鲤道:“姑娘,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那可是锦鲤!你知道这么大的锦鲤一只能卖多少钱吗?你居然就这样全扔掉了!唉!真是这泼天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