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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捉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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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庙内遭匪
    烈日当头,马车走得不快不慢,半刻钟后才冲出马镇地界,周车燥热,暑气沾身,行了一段路,路就没那么好了,青石板路变成了凹凸不平的土路,一到下坡的地方还会有剧烈的颠簸。



    遇到凹坑,马车还会变得摇摇晃晃,那轮子好像随时都会和车轴分开。



    顾纤云在车厢里,一个人顿觉无聊,帘子拉开,外面清幽的景物一一映照进来,远山茐绿,有阁楼高耸,据说那是景王楼,当年景王一战封神,开宗立庙,福泽百世,后代仍住在附近,有人曾见自称是景王后代的男子在楼前祭拜。



    目光拉近,近处则有一湖,湖水清澈,湖波荡漾,成群的鱼黑乎乎的一片,不时搅动湖水,湖面潋滟起水波,粼光闪闪,在这凡间阳光没有仙山上刺眼,但温度却更热,躁热的空气往往更令人心烦。



    这一失神,顾纤云便挂念云屏仙山的日子了,她在想通臂大猿跟着就好了,此去京城六百里地,骑在大猿背上估计半天就能到。



    呆呆地看了半刻钟风景,她缓缓摸出那皮影小人,开始把玩。



    这小人应该是桐柏树皮制的,能把小人刻成这样,定然花费了不少功夫,很考验匠工技艺。



    古代皮影是先从剪纸发展而来,唐剪到了极致,宋代剪纸也非常流行,特别是新婚的剪纸贴满窗户显得更加的喜庆,到了后来皮影的出现,开始皮影就入了百姓家中,有羊皮做的,这样在灯光下表演的时候,不易被撕扯坏。



    “哼!哼!哈!嘿!”。顾纤云从没玩过人间的玩具,没有想到第一件却是皮影小人,她操控小竿做着各样的动作。



    这小人身上也是色彩分明,衣服上有用的矿石抹的红色颜料的痕迹,皮肤用的是淡黄色,头发是黑色的,只是年代太久,这些色彩都褪色了,看上去老旧,而最让顾纤云开心的是小人儿手里举着的刀,一操控滑杆,那小人儿就举着刀挥舞起来。



    “凡间的玩意,可真是有趣!”顾纤云笑道,她一笑就如花绽放,让人心神跟着一弛。



    这段时间顾纤云一直玩着皮影小人,她却丝毫没在意外面发生的事情。



    在马车出来的一柱香时间里,一共有三匹马从马车旁经过。



    第一匹马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商人,年纪约么五十岁上下,眼角已有些皱纹,鬓上也些许白发,背上背着一个丝绸包裹,里面也不知装的什么,双腿给夹得紧紧的,神情惶张,不停地用鞭子抽打马匹,挥汗如雨。



    他的马经过马车旁停了一下,看了眼一身战甲的岳震子,瞅了眼车厢,紧张地一缩头,回头看了眼身后,勒马走了。



    第二匹马载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这男子相貌就有些凶恶了,脸上有道很长的刀疤,手里拿着一把朴刀。



    中年男子经过马车的时候也停了下来,眼睛一直火辣辣地盯着后面车厢看,似乎也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当他骑马绕到前面,看到前面满面如炭,背上悬了把紫青剑的岳震子时,神情一震,马上低下头去,驾着马往前面赶了。



    第三匹,大概是在十分钟之后,是一个骄艳的女子,只见这女子一身白衣,自远处而来,肚兜被胸纱裹着,被细风吹起衣边一角,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其丰腴的躯体。



    这骄艳女子好像并不着急,由其是要靠近前面马车之时,完全是信马由缰,闲庭散步般走着,当经过车厢时,才好奇地打量着车厢里面。



    她显得很忐忑,想要靠近又有些为难,顾纤云在车厢里面也感觉到有人靠近,心里也变得忐忑难安,想掀开帘子,看看这人是个女子,还是绝美男子,但一伸手还是算了。



    外面的女子也想伸手给帘子掀开,手刚要碰到帘子的时候就打住了。



    前面忽然咳嗽了几声。“咳咳!”。



    女子一震,马上骑马绕到前面,当她见到前面的岳震子时,大概被岳震子那粗犷的面容给震住,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却深深地屏了一息,低下头赶着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夫一边驾车一边开始骂骂咧咧起来:“晦气!晦气!这么好一个姑娘被你吓跑了!要是再有美女来被你吓走,你就给我下去!听见没有?再有这种情况你就给老子滚下去!”。



    “啥?”岳震子怒道,睁着大眼瞪着车夫,敢情这货刚才没见到自己武功,把百姓震个人仰马翻?敢这么说话,不怕给他按个摩松松筋骨?便厉声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车夫也是刚健,居然也瞪着岳震子道:“你要是再坏我好事,毁我桃花运,你就给我滚下去!”。



    这一回声音非常大,后面的顾纤云都听见了。



    “你!”岳震子咬牙切齿,他怒瞪着车夫,车夫也怒瞪着他,两人就像两只要打架时伸长脖子的公鸡,眼睛都争红了。



    四目相对,



    两个男人足足对视了十多秒。



    岳震子突然咧嘴笑道:“哈哈,大哥,开玩笑的,兄弟出来混,都有难处。哈哈哈。我这人生来就长得丑,脸黑,也不是有意吓人,情非所愿,情非所愿,哈哈哈……。”。朗笑几声,岳震子用手去拍车夫,车夫白了岳震子一眼,继续赶路。



    一行人本来是早上出发的,中途停下来歇过四次,给马喂些草料,喝口水,每次都是十多分钟,又马上启程,一直走,马也受不了。



    这样到了下午两点过,只觉天气酷热,一抬头便是晴空万里。



    炙阳就似火炉般,无情地烘烤着大地。



    不远处,热气腾腾,回眸一眼,已生迷烟树。



    行了大半日,车夫、岳震子头上虽戴着竹编棕榈帽,但这么热的天气实在太热,身上一直往外冒汗,浑身大汗淋漓,全身几乎都要湿透了,只得大口喝水。



    又半里地,得见前面有一古庙,庙前庙后皆有几株大树,绿荫尤碧,正好乘凉。



    顾纤云早就扯开窗户,见到古庙,便开口道:“去京道路尚远,先在这庙里暂住一天,补充一下体力,再走吧。”。



    岳震子正有此意,喜得他高声叫了声:“好勒!”,已是一个箭步跳下马来。



    这边马车缓缓向前,刚到庙门口,就见一个小和尚站在庙门口,双手合十,默念经文,大步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西天如来佛,慈悲万丈,普渡众生,生发宏愿,欢迎远来的客人……。”。小和尚礼道,说了一大堆他自己也不懂的东西。



    岳震子回了一礼:“阿弥陀佛。我们是赶京的路人,想要借贵宝寺歇歇脚,不知可否?”。



    小和尚合掌道:“当然,当然,施主,马车牵到这边厢房来,待施主离去,自然解开即是。”。



    顾纤云这时才下马,她第一次见朱红的庙墙,第一次见蝉院,第一次见泥塑的佛祖,她不知人间有寺庙,不知庙有何用,却抬头看见庙冠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悟”字。



    她只觉得这庙别有蕴味,与以前所见事物皆大为不同。



    小和尚已经把马安置好,对着众人做了请的动作。



    岳震子提着紫青剑进去,车夫则是手里拿着一把砍猪草的弯刀。



    进门后,只见一个老和尚如猿般立在院子里,目光浑浊,眼神中充满哀切,似乎刚刚才流过泪。



    岳震子神情一顿,心想这老和尚也不易,八成是想尼姑想疯了,才会这样,现在这年头啊,他心有所触,双掌合十,回礼道:“方丈,阿弥陀佛…。”。



    老和尚身子一颤,跟着回了句:“阿弥陀佛。”。



    他确实很老了,眼珠子发黄,看东西估计视线也都是模糊的。



    顾纤云左右看着,寺前的神龛,缕缕飘起的青烟,这些东西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轻喃道:“佛,这世间当真有佛?有来世今生?”。



    老和尚指了指,院中的石桌、石凳,颤声道:“坐,坐,坐。”。



    岳震子朗笑一声:“哈哈,方丈实在客气,即便你不说我们也会坐的,哈哈哈……。”。



    老和尚目光悲切,看了三人几眼,这时小和尚用茶几,端着一壶茶上来,茶杯是反扣在茶几上的,提着茶壶便沏了几杯。



    “施主,喝茶,喝茶。”。老和尚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笑道。



    岳震子抢着道:“茶可是好东西!我且先尝尝!”。



    他端起一杯便细细品了起来。



    车夫把弯刀放下,见老和尚慈眉善目,渐渐放下警惕,也端起一杯喝了起来。



    “哇!好茶!没想到你这破庙里居然也有这么好的茶,这些茶叶是从哪里摘的?”岳震子哆哆嘴,这茶清而不淡,有股淡淡的香味,实在解腻,不由地赞赏起来。



    方丈尴笑了下,道:“这茶都是从后山上摘的,施主要的话,可以去摘的……”。



    “一定!一定!”。岳震子朗笑起来,他喝茶就喝茶,主要就是豪迈潇洒。



    “这位姑娘不如也来品一品”方丈微微笑道。



    顾纤云好奇地打量了圈,来到石桌前,也拿了杯茶喝了起来。



    “苦!”



    “呸!”



    茶还没喝下去,顾纤云便吐了出来。



    她从没喝过茶,只觉得这茶很苦。



    旁边的岳震子大笑起来:“忘记了,姑娘不会喝茶。”。



    “喝茶要一点一点的喝,慢慢的品,才有味道。”。



    岳震子介绍道。



    顾纤云听罢,再次端了杯茶,这回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下茶水,果然没那么苦了,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哟哟哟…”几人正津津有味品着茶,不料身后传来一阵肆意嘲讽地尖笑声:“几位,这茶水可还好喝吗?”。



    岳震子一下子浑身震住,手里喝茶的动作也为之停滞。



    车夫则是完全僵住,下意识去摸桌上的弯刀。



    只见几个拿着大刀的壮汉气势汹汹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身绸衣,上面印一只张口大花豹,此人高高的鹳骨,表情阴鸷,背着手,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方丈见了此人,瞳孔猛地一缩,吓得浑身一颤,身体也从石凳上起来,恐惧道:“你交待的事情我都做了,你可不能再无睪残害僧众了!”。



    岳震子这才大惊:“方丈,你!”。本想着这方丈是因为想尼姑想得落泪,没想到却是被歹人挟持。



    只见高鹳男子负手而立,没有理会方丈,眼睛玩味地盯着岳震子、车夫几人,笑道:“吴某人特意准备的茶水,可还满意?”。



    十几个下手已将岳震子几人团团围住。



    岳震子依旧平淡无常,哆了口茶,又将茶水吐了出来,有些扫兴道:“本来今天心情大好,不料来了几只苍蝇,实在扫兴得很呐…”。



    说着,他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那高鹳男身上,缓缓道:“我认得你,你是大盗吴世杰,在长安刚犯了起大案,朝廷已派神捕营追捕,在邯郸城布下天罗地网,没想你竟躲到这里来了,你可知我这身战甲,这虎头捉妖令的含义?”。



    吴世杰大笑起来:“哈哈哈,拄国大将军的威名谁人不知,昨妖,法术,开山,劈石,样样精通,不过,凭你本事再大,威名再高,今日还不是落在了吴某人手里?哈哈哈………,刚刚你们喝的茶里有吴某专门准备的十香软骨散,只要喝下一口,体内真气自然阻滞,七日之内无法运转,你没了真气,还对付的了我等吗?”。



    大笑几声,吴世杰手一挥,怒声道:“还不将其拿下!”。



    几个壮汉鱼贯冲出,拿着刀将岳震子团团围住。



    岳震子冷笑两声,蔑视道:“笑话!尔等一干蟊贼,区区凡人,就是再来百人,千人,于老夫而言,也不过是纸糊的泥人,焉能伤我分毫?”,“真气,给我开!”岳震子急忙运气,一时之间,周围真气鼓动,俱是辟啪炸裂声,空气接连爆炸,引起一阵刺耳的声音。



    那些蟊贼见了,心里胆怯,被唬得不敢动作,就连吴世杰的心脏也跟着悬了起来,心想那十香化功散难道失效了?



    还是这岳震子内力深厚,已经将毒冲开?吴世杰一挥手,将人散开,以免受到不必要的损失。



    场中,只有岳震子知道自己的情况,只觉丹田里软软的,以前一运功,真气便如虎啸龙吟般冲出,这次却不知为何,丹田之内居然丝毫感觉不到真气的存在,唯一有点感觉也气若游丝一般。



    “给我开!”岳震子只觉身上冒汗,急跺了一脚,这一回,体内的真气竟直接完全被冲散,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岳震子尴尬地笑了笑,道:“各位大哥,不,各位好汉,我只是无意路过,我身上的东西你们要什么就拿什么,只求你们高抬贵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吴世杰刚才被吓得不轻,这时站稳了,看着岳震子愈发厌恶,发狠道:“打!给我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