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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身男儿战东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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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逼上南山
    弟弟回去以后,五房算是没啥动静,揍没揍他不知道,因为好几天都没见不到人。



    郑叔受伤以后,三房也没说什么,除了请郎中治伤的钱是由账房出以外,主家再无其它表示。



    刘妈还是每日三次按时来送饭,除了给我换洗,她还总是想着给我搓腿,揉脚,幻想着有一天我能有点知觉,甚至她一直坚信有天我还能自己站起来。



    对我而言,救弟弟那是做哥哥的一种责任,勇敢是我自己逼出来的,其实我也软弱,一个身残之人,坚强并不难,因为别无选择,而自信却是不易。要么强装,要么伪装。



    “十一少哎!这庙里不能住咧,我爹要我告诉你一声,几个老爷都知道了你救人的事。三老爷觉得你腿不行还敢上山斗匪,如此胆大,私下找人要杀你头咧!”狗娃有天回来一惊一乍的说道。



    “别胡说!他敢?”我根本没当回事。



    “怕你后面报仇哎!很明显他是害死四老爷四太太之后心虚咧!”狗娃说完想了想,直接趴在我耳边嘀咕:“他找的那人认识我爹,怕你们家门大,其它老爷算后帐,悄悄来探过口风。”



    我听他有鼻子有眼的这么一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球咧!还想杀人,想绝我一家?老子等着他。”



    傍晚的时候,卖货郎回来了,还买了两斤烧酒,四斤猪头肉,一大包咸花生,三个人边聊边喝。



    狗娃担心我,也怕他爹交待的事没能落实,最后把情况又给卖货郎和盘托出。卖货郎毕竟见多识广,一点就透。



    “十一少爷!俺也不瞒你,上次打土匪的时候吧,和狗娃去卧龙山后面看过,那里是有条山谷,可是下雨山上垮塌之后,已经给埋住了三四米。”他吞了一口酒,吧唧了一下嘴,又接着说道:“怕后面放枪吓不住独眼龙,我这才跟狗娃跑前面去的。”



    “所以你才暴露了神枪手的身份?来我们这儿到底遇到啥事咧?”我很是好奇。



    “不瞒你们俩,我也是胡子,就是你们说的土匪,俺们那儿往北去,山大,冬天全是雪,老林里面这些年尽是绺子。”他说到这里,晃晃酒坛子:“酒不够了!俺……”



    狗娃这下急眼了,夺过坛子就给他碗里倒满酒:“都是你的,一准够!你也别一会我一会俺的,俺个屁,听你说话我头疼。球咧,快说哎!”



    “俺,不对!是我,我在绺子里面就是这个小指头,管马管架车的马号,啥神枪手啊,差老鼻子远呢,跟人家一二三炮手比,顶多算是会开枪。”他伸着手比划着,然后笑嘻嘻的冲着狗娃说:“不过跟你们比,那是算有准头。”



    “得罪人咧?土匪还怕啥?不都是干着杀人越货的行当吗?”我紧跟着问道。



    “那可不是一般人哪,我是得罪了大绺子里面的转角梁和狠心梁,四梁八柱,我得罪了俩。一个能掐会算,肚子里尽是坏水儿,军师;一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专门折磨人的。我看小命不保啊!那咋整?只能跑呗!”他说完自己在哪儿憨憨的笑。



    “咔嚓!”,外面突然传来烂瓦破碎的声音,三个人马上警觉起来。



    卖货郎朝两人挤挤眼睛,大喊道:“快点干了!跟你们喝酒没啥意思,尤其是你,两腿废物,走不了路还喝不了酒。”他一边说话一边掏出盒子炮递给我,又用手指指外面。



    狗娃也算灵光,马上接过话茬:“喝个球咧!睡觉去哎,让他自己一个人喝。”他一边说话一边把我从床上抱起来,放在靠窗的凳子上,又把两床被子裹着枕头卷成筒状。



    他俩拍拍桌子,灭了油灯,互相扶着一晃一晃朝隔壁屋走去。门一关,不多会儿那边就传出鼾声来,一个“呼噜呼噜”,另一个“哼哼唧唧”。



    狗娃本身跟我一个屋,他跟去隔壁很明显是准备打埋伏。此刻想必那边正在一边准备枪,一边假装睡觉。



    我只能侧靠窗户边仔细听着动静,同时双手握着枪,瞄准进门的方向。



    那人蹑手蹑脚的往里面走,刚摸到我窗子这里的时候,他俩打开门就从背后一顿乱射,那人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倒地了。



    狗娃笑呵呵的跑过来查看,摸了一下那人鼻子:“死球咧!硬是没气哎!他娘的,叫你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从庙门残墙那个方向又有人扔了东西过来,掉在地上“咚”的一下闷声响。



    “不好!快进屋子。”卖货郎紧张的大喊着,同时迅速冲进隔壁屋内。



    狗娃也机灵,听到喊叫,直接往我这屋门扑,只是没能撞进来,他似乎忘了出门时曾拿椅子挡过后面。



    外面“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我只感觉窗子框像是自己要猛然挣脱墙体一样,整个往里使劲一抖,也因为惊吓,我从凳子上滑落了下来。



    卖货郎打开门冲了出去,对着残墙方向拼命的开枪。紧接着,又一个东西扔了过来,同样是“咚”的一声。



    这下卖货郎离门有点远,只能胡乱一扑,趴在院子里不敢动弹。



    我虽然刚从地上爬起来,可总归是挨着窗子,那动静听的是清清楚楚。没错,那个东西就在我们三人中间的位置。



    紧张到极致的时候,胸口就堵得慌,我气都不敢出,瞪大眼睛,捂着耳朵等那一声响。



    可是它半天没动静。



    卖货郎估计是爬起来东张西望之后,拍拍手说道:“都起来吧!人跑了,这个没用的玩意儿,吓我一跳。”



    狗娃摸着头站起来:“没撞进去,头碰在门上,球咧!我是腿在门外,身子是里边。他娘的,杀人还用上炮咧!”



    他俩点亮油灯,提着往外查看,确实没见人之后,又跑到刚才爆炸的地方找,狗娃先喊了起来:“去球咧!坑才一拃大点儿,咋炮那么响哎!”



    卖货郎没回话,在边上破瓦堆里翻了翻,找出一个锤子来。他左右里外看了看,才拿进屋说道:“还好这个没炸,是木柄手榴弹,我在东北玩儿过。”



    狗娃赶忙跑进来,把我抱到床上,然后三个人趴在桌子上研究起来。



    “真像锤子,头还是铁的哎。”我好奇的伸手过去摸了摸。



    卖货郎赶忙一把按住:“碰不得,我们三个人命大,他这个怂货只开了盖子,忘了拉环,没点着就扔,肯定是这样。”他边说边指给我们看,最后又收拾了一下,盖上以后放到一边。



    郑叔突然气喘吁吁的跑来了:“你们没事吧?我老远就听到这边枪响,赶忙过来看看,是有人来针对十一少吗?”



    “是哎!还来了俩,打死一个,跑了一个。”狗娃马上回复道。



    “那这里不能住咧!他们可能还会再来。刘妈总去烧香的那个道观你们知道吗?南山,乱石沟,离这里十二里路。”郑叔紧跟着又问。



    三个人面面相觑,只能摇摇头。



    “那就不等咧!我带了几个以前跟四老爷贴心的家丁来,大家分头行动。狗娃和卖货郎去搬老坟洞的枪;我帮十一少收拾东西;家丁负责挑担子和抬少爷上山。必须连夜搬家咧!”郑叔这一吩咐,大家很快就各自忙了起来。



    鸡叫第一遍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地方。



    还没等郑叔敲门,边上竹林里就走出两个人来,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我师,师,师父,叫,叫我们在这里等,请跟,跟我们走。”瘦子明显有点结巴。



    狗娃笑嘻嘻的回他:“晓,晓,晓得咧!走,走,走吧!”



    郑叔伸出手就敲了他一脑壳:“我看你身上背的枪不重咧!没皮没脸,学人家说话干啥咧?”



    众人一乐,嬉闹间跟着往里面走去。



    竹林很深,外面密,里面松活,门板是进不去的,我只能在外面等着。不多一会儿,狗娃出来背我:“十一少哎!里面好大个洞咧,比破庙整个还大个球的。”



    我看他比划半天也没能表达清楚的样子,笑得简直肚子疼。



    等自己进到里面才发现,狗娃说的一点没夸张。那山洞入口并不大,不过六七尺宽,里面却有三丈多进深,左右连着的石柱再往里走,竟然还有三四个略微小点儿的洞子,每个都能容下十来个人住。



    胖子看大家都已经安顿就绪,走过来拱手说道:“这里唤作藏神洞,因为外沿以竹林遮盖,顶上又非常险峻,别人并不知道。备好的吃食在里间,泉水井在竹林西边,大家就早点休息吧!慈悲!”



    “那做饭不是要冒烟?咋会没人知道咧?”我疑惑不解的问他。



    “洞壁上暗藏很多小孔洞,大小相连,尽头成旋转状,伸出去有七八里开外,出口一路都在悬崖峭壁之下,可谓暗藏玄机,通风,走烟,都没任何问题。”胖子的表情毫无波澜。



    等他走后,大家又从道观后面抱来很多引火的稻草秆,叠放成通铺状,这才躺下开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