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快了’宁宁被史末拉扯着,感知着六耳的气息,不知道怎么,越靠近这股浓烟,他越感知不到爹爹的位置,但是具体位置她暂时还可以确定。
当二人彻底进入了烟雾笼罩的范围中了,宁宁已经彻底感知不到六耳的位置信息了,不论她释放多少范围的能量,也感知不到一点爹爹的气息,‘不要,爹爹不要出事’宁宁越想越害怕,眼角已经悄悄流下了泪珠。
“跟我走,那边有声音。”史末指着一个方向,此时在二人眼中,向哪儿看其实已经完全一样了,都是树干树枝燃烧着,夹杂着滚滚的浓烟,附近甚至还躺着一些奄奄一息的动物们,有些被烧着的动物已经成了黑色焦炭状。
又跑了大概半个时辰,那个声音宁宁也可以听到了,不规则的震感从一个源头向四周扩散着,越靠近震点,宁宁又能感觉到六耳的气息了,“有什么厉害的玩意儿在那儿,师傅好像在打架”
说完这句,史末猛地停了下来,宁宁没反应过来,“duang”地一下撞在了史末背上。
“怎么了”,宁宁揉揉自己的头,跨过史末的身体往下看,眼前是个很大的坑,要不是史末停下了脚步,他俩就直接滚到底下去了,两人往坑中心看去,“爹爹!!!”宁宁大叫出声来。
只见坑中火光四起,其间一只背部和手臂都冒着火焰的大熊,从烟中向着一只小瘦猴子冲去,那是六耳猕猴正拎着他的铁棍站立着,四周散落着烧着的树枝树干,身上的猴毛已经基本变成了黑色,大熊抬起它冒着火的右臂朝着六耳冲来,六耳听到远处传来的宁宁的喊声,身形明显愣了一下,本身已经做好的防御姿态产生了就那么一秒钟的松懈。
“砰!”六耳就这么结实地吃下了火熊的一掌,虽然还是及时掏出铁棍挡在了自己身前,却还是被拍飞了出去。
‘宁儿怎么醒了,史末这臭小子,他俩来干什么’六耳从地上调整好姿态站了起来,往地上吐了口血,又向宁宁和史末的位置看了一眼,“你俩就站那儿别动!”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还是清楚地传到了宁宁和史末的耳朵里。
说完,提起铁棍,主动向火熊冲去。铁棍末端发出金光,拦腰向火熊砸了下去,火熊反应也很迅速,着着火的手掌直接握住了铁棍,把六耳这看上去充满力量的一击挡了下来,反手又挥出一掌,六耳飞身起来,借着铁棍被火熊握住,踩住铁棍的另一端,一脚向火熊的脑袋猛踢。
“轰!”火熊的脑袋直接被砸进了地里,史末和宁宁站在旁边,被这股子震感震地跌坐到了地上,二人全身已经被这火海蒸地出了一身的汗,紧张地看着坑内六耳和火熊的打斗。
不知道这场战斗持续了多久,六耳站在火熊身旁,提着棍子的右手已经开始发颤,猴嘴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冒着火焰的大熊,‘这玩意儿还不死’,六耳紧握了一下铁棍,又向前准备挥出一击。
火熊双手撑地,把头从地里拔了出来,两只眼睛不知道是被血还是被火焰映成了通红,长吼一声,吼声震得史末身体也有点发抖,背部的火焰已经冒出了紫色。
火熊一掌狠狠地拍了一下焦黑的大地,六耳勉强站定,准备挥出的一棍也被迫收了回来,‘不行,要没力气了’六耳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神力,想要完全运用体内的力量,‘做不到,这破身体,这该死的破身体啊!’
“拼了!”六耳眼睛冒出金光,铁棍通体变成了金色,史末看到六耳背后,好像出现了一只类似六耳的猴子的虚影,六耳挥动着手中的铁棍,霎时间,六耳的金光和火熊的紫光碰撞在了一起。
‘看不见’史末只看到两股颜色碰撞在了一起,但是他的眼睛已经抓不住二者的身形,火光和金光混在一起,一股股能量从其中往四周喷涌着,四周的尘土掀起滚滚雾尘,等雾尘散去,史末和宁宁焦急地往里看去,‘师傅呢!’‘爹爹呢!’二人迅速地找着六耳的身形。
“啊!”宁宁惊呼出声,史末朝着她看的方向看去,六耳躺倒在一堆烧焦的树干中,一动不动,好像没了生气,反观另一边,火熊也倒下了,但是它还在挣扎着,慢慢地从地里站了起来,视线扫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六耳,仿佛是胜利了一样,朝着被浓烟染黑的天空,长吼了一声,宁宁瘫坐在了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还没完,师傅还没死”史末盯着六耳倒地的方向,对着宁宁说,“你待在这”说完自己便冲了出去。
火熊好像在发泄着心中的愤怒,还要朝着六耳挥掌而去,突然,它看到有人挡住了它的去路,史末只身挡在了六耳猕猴的面前,火熊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史末,它其实早就感觉到了有两个小东西在围观着它和六耳,但他没太在意,这俩小东西体内的能量对他来说并不构成什么威胁,它好奇地看着挡在六耳面前的小孩儿,‘它在笑’史末捏着拳头,浅蓝色的能量附着在他的双拳上,他看到火熊好像笑了,它也不动,就这么端详着史末。
史末盯着火熊,捕捉着火熊的一举一动,他明白,他的速度是跟不上火熊的,刚刚看了六耳和火熊的战斗,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对于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会死吗’史末这么想着,脑海中回想起了和妈妈告别的场景,‘也许会吧,妈妈抱歉啊,儿子可能回不去看你了’。
这时史末感觉有水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抬头看看,乌黑的天空中,有几条长长的细线洒落了下来,‘下雨了啊,真好,还能看到一次雨’。
他是喜欢下雨天的,他喜欢水在身体,在皮肤上流过的感觉,但是来到榕树训练后,每天都是大太阳的晴天,‘好久没见到雨了啊,这感觉真好’,雨打在他身上,他好像雨滴不是滴在他身上的,好像是妈妈在轻抚他的身体一般。
雨很快下大了,水滴碰到火熊的背部,变成水蒸气在火熊身边发散着,让本就高大的大熊的体型又扩大了一些。
史末调动起体内脑中和胸口两股能量,死死的盯着那大熊,大熊突然收起了笑容,头一低,史末甚至没有看清大熊的动作,下一秒,就只能看到那冒着火的熊掌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这时候,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他甚至能看到那熊掌一点点地向他面部靠近,他感觉到那火的温度在灼烧着他的脸颊。
‘动起来!!!!’他把能量全部调度在双手小臂上,用尽全身力量挡在自己的面前。
“轰隆隆”,一样的,和史末刚看到这场战斗一样,和六耳一样的姿势,倒飞了出去。
他挣扎着从地上艰难爬起来,‘好像断了’史末感觉到右手剧烈疼痛,已经抬不起来了,又赶紧看向那熊,那熊又笑着看着他,史末站起身来,眼神出现了超过他这个年纪的凶狠和坚定,拿还抬得起来的左手,指着那畜生。
那熊突然心里一慌,还是直愣愣地看着那孩子。
在一边的宁宁已经基本看傻了,到史末被拍飞出去的时候,她已经绝望地想要冲上去保护史末和爹爹了,但是眼前这一幕固定住了她的脚步,她感觉坑内升起了一股让人战栗的气息,不是从那火熊也不是从爹爹身上传来的,‘末!’
如果史末现在从火熊的视角观察他自己,他能看到自己身后出现出了和刚刚出现在六耳背后一样的虚影,那是一个人身蛇尾的高大男性。
‘明明那么弱,为什么我会害怕’火熊想直接再来一巴掌拍死这小鬼,但是身体却在害怕着。
“来!”史末指着它,大喊一声,火熊也不再笑了,表情从轻松变成了愤怒,‘弄他!’火熊嘴里喷着火气,爪子又抬起来朝着史末挥去,速度甚至比刚刚还要更快。
‘完了’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宁宁不忍心看下去了,双手挡住了眼睛,只听到“轰”地一声后,过了有几分钟,才敢把眼睛从手指缝中探出来往史末的方向看去。
史末没有倒下,只是受到了冲击力跌坐在了原地,身边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水幕,‘末哥哥没事’宁宁松开捂着脸的手,‘那熊呢?’宁宁的视线又去寻找那火熊,‘在那儿!’。
这次倒飞出去的是那熊,那熊身上的火焰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浅浅的一层附着在身体上,它倒在地上,刚刚挥出的右掌已经不见踪影,原本手掌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水。
那熊边站着一个女子,背后也有着和史末一样的人首蛇身的虚影,只不过是个女人的形象。
那女子伸出右手,只见天空中落下的雨滴慢慢在女子手中汇集,快速地把那熊包裹了起来,那熊体型变小了不少,但意识还没有消失,在水球中还在龇牙咧嘴地挥舞着左手手掌,女子把手攥了起来,那水球也越缩越小,火熊一开始还在击打这水壁,随着水球越缩越小,慢慢没了动静,最后在水的压力下,被水压挤地爆成了血水。
那女子才松开攥紧的手,水球散开,已经被彻底染红的水落在地上,把那块区域全部染成了血红色。
宁宁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一幕,这几分钟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那女子突然消失不见,宁宁仔细在坑里寻找,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被吓得人一抖,回头一看,是刚刚那个女人,宁宁这才看清楚她的面容,那是一张雪白娇美的容颜,碧蓝色的眼睛,正微笑地看着她,仔细端详一下,还有几分和末哥哥相似。
史末还没有从刚刚的绝望中缓过神来,他的记忆好像在那掌之后就消失了,他被那冲击力震地瘫坐在地上,刚刚那指着熊的凶狠气势已经完全消散,‘那是谁,是妈妈吗,好像是的,原来,妈妈是这么厉害的人吗?宁宁呢!’他向刚刚他和宁宁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妈妈正按着宁宁的肩膀,两人对视着,他以为妈妈把宁宁也当作了坏人,他感觉到了妈妈的愤怒,想大声告诉妈妈宁宁是他的朋友,不是坏人,但是他被这水幕包裹着,声音好像穿透不出去,他想冲出水幕到妈妈身边,但是这水幕的坚韧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小姑娘,你是哪里来的呀”伏希微笑着按住宁宁,宁宁被她的纤纤细手按着,看上去纤弱的一只手,但好像有着千斤的力量,按着她一动不能动。
“我是。。。我是。。。”她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指着躺在坑里的六耳猕猴说道,“那是我爹爹”,又指着史末说,“那是我小末哥哥”
“那是你爹爹?”伏希还是微笑着,但是眼神里有着一丝疑惑,“你爹爹吗,好吧,那咱们下去吧,你爹爹情况不太好。”说完松开了按着宁宁的手,把跪在地上的宁宁扶起来,担了担宁宁衣服上的灰尘,往坑下走去。
雨下得更大了,渐渐地把这浓烟和燃烧的火焰弄散了,浇灭了。
伏希和宁宁走到包裹着史末的水幕身边,水幕“啵”地一声消散了,史末从水中冲出来,“唰”地扑到伏希怀中,断掉的右手耷拉着,左手搂着伏希的腰,眼泪渗进了伏希的衣服中,伏希摸摸史末的头,“傻孩子,不哭了,人家小姑娘还在旁边呢。”
史末松开抱着妈妈的手,抬头对妈妈说,“妈,这是师傅的女儿,不是坏人”史末指着站在一边的宁宁,宁宁看着伏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小末哥哥的妈妈,难怪眉眼有几分相似呢’
宁宁反应过来,这既然是小末哥哥的妈妈,对着伏希行了个礼,“阿姨好,刚刚不知道您是小末哥哥的母亲,有所失礼了”
“没关系,不怪你,这情况确实为难你们了。”伏希也伸出手,摸了摸宁宁的头。
“师傅!”史末反应过来,师傅他还倒在那边呢,“爹爹!”宁宁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蹲在六耳身边,查看六耳的情况。
“爹爹!呜呜呜,爹爹你还活着吗,你说说话啊!!!”宁宁眼泪又流了出来,他看着地上倒着的六耳猕猴,毛发已经大面积地变成了焦黑色,嘴边渗着鲜血,铁棍被丢在一边,胸口好像还是缓慢起伏着。
“好了,别装了,起来。”伏希站在六耳身边,低头向六耳脸上丢了一个水球。
“咳咳,咳,好了好了,别哭了闺女,别咒着你爹死,你爹没那么容易死。”六耳抬起左手,拭去了宁宁脸颊上的泪水,“但也差不多动不了了,真没用啊,哈哈”六耳苦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