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到来之前,通向猎户们家中的暖气也弄好了。
方养浩就看着余千秋整天忙里忙外,忍不住出言相劝:
“千秋,近日里你的修炼太过懈怠,何必为了这些凡人劳神费力消耗资材?全心把小镇搞好也不是出路,你搞得再好又如何?
哪天被路过个紫府修士看上这地方,二话不说给你占了,一切努力瞬间就化为乌有,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我明白,我既留在镇上,自然是要费些心力把小镇搞好的。”
余千秋看着手中废弃矿场的地图,想了想打算透露些信息给方养浩:
“爷爷在手记中嘱咐我,他几年前自己来镇上时发觉,小镇的灵气比二三十年前浓郁了一些。
前几天将手记交给我的时候还特地嘱咐我,
他猜测地宫阵法开启时之所以能聚拢超过预计的灵气,是因为废弃的矿场中很可能又有新生的灵石矿脉出现。”
这小镇之所以能存在并在老爷子幼时辉煌一阵,就是因为这里出现了一条小型的下品灵石矿脉。
这条矿脉到余老爷子成年时,就基本采掘完成,刮桶底也没有油了。
小镇也因此迅速衰落下去。
“矿脉新生?”
矿脉挖完了又重新生长出来,这情况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方养浩接着说:
“可是以我印象,记载的诸多复生矿脉,最少也得二三百年才能采掘,复生初期如果随意破坏无异于杀鸡取卵。
你既不想伤害小镇做些杀鸡取卵之事,总不能我们在这儿守上一二百年,就为个矿脉吧。”
余千秋沉默一下,还有些更深的秘密他也不愿多说,只是回道:
“也许这条矿脉特殊,就是几十年就可以采掘了呢。”
方养浩愣了愣,继续说:“好,就算能采掘,私采也是重罪,你总得去找盟里要授权吧。
先不说你去总盟那里跑一跑,要花多少灵石。
你要来授权之后,总盟会派来至少一位紫府修士在镇上监管,灵石产出盟里要拿五成,这位监管及其背后的势力要拿两成,而燧火城中的大家族也要分润剩下的一半。
别忘了,你要招募练气修士来干活啊,那也得消耗灵石,你要是不愿意疯狂压榨那些散修和武者,最后你手里最多剩下半成。
这点儿收益够干啥的?恐怕连突破紫府都不够用吧。”
余千秋沉默,他只知道小镇是靠矿脉兴盛的,至于背后的利益分配,他还真没方养浩那么清楚。
要这么说,正儿八经开发的收益,甚至还不如趁着别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直接来一手杀鸡取卵。
“总归要先去看看。”
余千秋知道白家镇本身最大家族白家的老祖宗是矿脉的监管。
爷爷也在手记中写明,白家是与总盟原被派出的真正监管有些关系,那位真正的监管嫌弃白家镇地处偏远,选择直接分润给白家半成利润让其代劳,
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总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对于大多总盟出身的监管修士来说,自己可以安稳待在总盟修炼还拿收益,为什么要不辞辛苦大遥远跑去苦寒之地呆着呢。
白家也因此才在这镇上过得红火。
余千秋根据方养浩话里透露的信息分析,白家应该还搞定了燧火城中的某些大家族,以及尽可能的在散修身上榨取了油水。
最终到白家手里的收益应该占总收入的三成左右,他们一个拥有紫府修士的小家族才会过得如此滋润。
毕竟听说那位白家老祖宗喜爱开枝散叶,白家的子子孙孙可不算少。
灵石矿脉枯竭,就供养不起这么多人了,白家早早就搬回城中。
前些年白家老祖宗仙去时,爷爷还带着余千秋去吃过席呢。
正思虑着,余家大院的院门难得被人敲响。
程大勇喊道:“余公子,镇外来了一手持星火令的仙师,我们不敢拦着,现在他把那温泉占了,说是要等你来。”
方养浩正色道:“千秋,我跟你一起去吧。”
余千秋摆摆手:“我猜到是谁来了,我以为过完寒潮他才会到,没想到来这么快。”
方养浩闻言,也是想明白谁会在这时赶到,澡堂中呆着的,应该是他大姐夫。
余老爷子嘱咐过,余千秋父亲的余情渡手中有魂引在,魂引熄灭,余情渡会赶过来接他去总盟的。
余千秋来到澡堂,只有一胡子拉碴中年精壮男子泡在池子里,拿着葫芦饮酒,想来便是他老爹了。
余情渡还是很帅的,是那种忧郁又成熟,似乎还带了些洒脱的大叔,带着一种气质帅。
余千秋想想自己这一世这样小鲜肉般的白嫩小脸,跟他老爹真不像,应该是随妈。
余情渡微微侧头,笑着说:“千秋,搞出个接近二阶的大阵就为了泡澡,没想到你倒还挺会享受。”
余千秋没有回应。
余情渡叹一声,接着说:“千秋,你自小就聪明,我一直是知道的。单单为了你爷爷空口白牙几句话,就要留在这儿费心费力建设,你别搞笑,说说真正原因。”
余千秋没想到余情渡一开口也不说带他走,就直指问题的真正核心:为什么他愿意留?
余千秋回道:“小镇灵石矿脉,大概是复生了。”
“原来如此。”
余情渡转头又喝几口,似在思虑些事情。
二人沉默良久,还是余情渡先开口:
“千秋,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记忆和感情,我今日也打算与你坦诚聊聊。”
余千秋看着余情渡泡着澡喝着酒,想起前世的父亲在他考上大学时,似乎也是喝了点酒有些微醺,才愿意掏心掏肺的聊聊天。
直到那时,他心里一直严肃刻板的父亲形象才多了一丝温情。
余千秋默默脱下衣服,也泡进池子,坐在余情渡身边。
余情渡也有些恍然,十年没见,孩子真长大了,要是讨个媳妇,说不定过两年他也能当爷爷了。
递给余千秋个新酒壶,余千秋没接。
余情渡倒是自己又灌了几口才开口:
“千秋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名字本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