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里,外婆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被外婆弄出来的动静吵醒后,陆雨玲便极不情愿的从床上起来了。
院子里,外婆左手捉住一只母鸡,右手拿着一把主厨刀。那只鸡正在她手里疯狂的扑腾着。外婆的两眼瞄准鸡的脖子,右手快速朝着鸡的脖子刺去。
顿时,鲜血往外飞溅。外婆不慌不忙的为这只鸡放血,紧接着把鸡放到大盆里,倒满水。三下五除二的给这只鸡拔完了毛。清洗收拾完毕,外婆端着盆子进了厨房。
屋里,陆雨玲趴在窗上仔细观察着这一切。
晚上,一盆味泽香醇的鸡汤出锅了。陆雨玲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外婆的身影,直到鸡汤上了桌,她的眼神才定了下来。
“慧岚姨在家吗?”
兰溪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牛肉汤。
“今天煮了一锅牛肉汤,给您端过来一碗。”说着将一碗牛肉汤端放在桌上。
作为回赠,外婆端给了兰溪婶一碗鸡汤。
“对了,德胜什么时候回来?”外婆问。
“三十晚上。”兰溪婶回答。
年三十的晚上,兰溪婶的弟弟德胜回来了。
姐弟俩一见面就好似几年没见过一般陌生。但兰溪婶为了这次见面,专门做了一桌好菜,备了一壶好酒。兰溪婶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的嘴里,生怕弄出点动静来。
“姐,我打算换份工作。”
“你那份工作才做了没几年又要换吗?”
兰溪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换成什么?”
“开大车,初四就走了。”
“那应该会很累吧。”
“人活着哪有不累的。”
兰溪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说了句:“好,你做好准备就行。
”三十晚上的南萱镇活跃,振奋。而屋里的二人却很沉寂。沉寂到好像不属于这个夜晚。
此刻,烟花绽放,给天空披上霞衣。
“慧岚奶奶,新年快乐!小玲姐姐,新年快乐!”小豆子率先开始拜年。
“给,这是我爸爸写的福字,送给慧岚奶奶。”
“好,替奶奶谢谢你爸爸。”
陆叔字如其人,秀气、洒脱。他是镇上的一名小学教师。平时酷爱书法,喜欢翻阅史书典籍。这点陆雨玲很佩服。
大年初一,热闹非凡。大伙在敲锣打鼓声中感受春节的氛围,小孩子在追逐打闹寻找热闹的感觉。
对了,兰溪婶好像没有来。陆雨玲环顾一周发现。
哦,对。她的弟弟来了。
“小玲姐姐,”,小豆子叫住了陆雨玲。
“呀,是小豆子呀。”
两人一见面就手拉着手。
“我刚才去兰溪婶婶的商店买零食,发现她家里来了一个男人。”小豆子说。
“那是她的弟弟。”陆雨玲温柔的回复道。
“可是,兰溪婶婶好像并不高兴。”
“你别担心了,我去看看,去玩吧!”陆雨玲说道。
陆雨玲借口嘴馋,拉着外婆去了兰溪婶的商店。一进门,便觉出了不对劲。
“德胜呢?”
“去外面了。”
兰溪婶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无力感,面色苍白,眼眸清澈中又含有一丝悲伤。
外婆什么话也不说,轻轻的抱住了兰溪婶。缓慢的轻抚着她的后背。兰溪婶再也忍不住了,在外婆的怀里低声抽泣。边抽泣边说道:“我现在亲人也不多了,为什么他对我这么的冷漠。”
“别想了,别想了。”
陆雨玲就静静地看着。她看见桌子上摆放着一盆寒兰花。近看美丽、优雅。远看忧郁、清冷。
正如兰溪婶一样美丽、优雅的背后,却有一份诉不尽的忧伤。
“外婆,亲情重要吗?”陆雨玲问。
“它重要,也不重要。就要看拥有它的人怎么对待它。”
朋友间最好的状态应该就是联系的时候可以好好的联系,不联系的时候不会怀疑与彼此的友情。
陆雨玲和魏书意是一对好朋友。她们一个文科生,一个理科生。互补,互助。
陆雨玲敏感,感性。魏书意乐观,理性。从小便在一起上学。现如今,她们在不同的地方上学。虽然二人不常见面,但是她们都很珍惜和彼此在一起的机会。
“你还习惯那里的生活吗?”魏书意问。
“习惯。”陆雨玲答。
“习惯就好。”魏书意放心了。
有时,朋友间的见面只需要一句简单的问候,就能胜过许多话。
就像再见,这次的再见,就是下一次的再见面。也是不久后所期许的下一次相遇。
分别之后,陆雨玲回到家。
“外婆,你会想我吗?我马上就回学校了。”陆雨玲问。
“我才不想你呢。”外婆毫不在意的说。
“你就嘴硬吧,外婆。”
南萱镇有一份独属于陆雨玲的回忆。一份独属于她和外婆的回忆。
上小学的时候,外婆总是会在放学时准时站在校门口接她,然后牵着她的手抄小道回家在路上,陆雨玲会给外婆讲在学校发生的事。
慢慢地,陆雨玲和外婆牵手回家的次数就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再到后来的一个月一次,到现在的一个寒暑假一次。
“那你不想我的话,送我去车站总行吧。”陆雨玲说。
“小祖宗,我哪次没有送你啊!”外婆应道。
陆雨玲不好意思的笑了。
学校图书馆旁种着一棵桃树,每到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桃树下就会站满许多人。
这一朵朵五瓣桃花,有的停留在树上恣意盛开,有的散落在树下为土壤铺上一层银红色的胭脂。
这些桃花颜色不尽相同,有浅粉、淡粉、暗粉,宛如姑娘害羞的脸颊。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的普通话考试推到下学期了。”杨静姝说。
“真的吗?太好了。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了。”陆雨玲说。
“就这一件事吗?我还听说了另外一件事呢,边上的宿舍有两个姑娘好像闹矛盾了。”杜欣怡说。
陆雨玲笑了笑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去洗个头,下午还要去社团呢。”
“管它呢,谁和谁还没有点矛盾呢。杜欣怡自言自语的说道。”
“对,你说的对。”陆雨玲答道。
走出宿舍门,陆雨玲心想“她说的也没错,谁能和谁不会发生点矛盾呢?”
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只要世界上有人存在就会有矛盾存在。
换句话说,为什么要期待和你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懂你,理解你呢?
人都是在期望中失望,在失望中希望,在希望中点燃一丝火光的。
晚上,大家都在整理自己夏天穿的衣服。
“你们看看这件衣服好看不?我妈妈给我买的。”舍友何心丽问。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妈妈买衣服。”舍友杜欣怡打趣的说道。
“怎么,不行吗。我妈妈就是爱给我买衣服,我都习惯了,哼。”何心丽不以为然的说着。
“别说,你母亲的品味还挺好的。”舍友杨静姝说道。
母亲,妈妈。这些词都离陆雨玲的生活特别远,所以她特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有时候,陆雨玲会在梦中见到自己的妈妈,梦里妈妈总是会牵起她的手,亲吻她的脸颊。到第二天醒来,一切又是那么的陌生和遥远。或许妈妈也会在梦里见到她吧,又或许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吧。
有的时候,自己梦寐以求的事,可能已经是别人习以为常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