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宪宗皇帝就不得不提起他的父皇,其父的事迹可谓是“流芳千古”至今他的传说仍被人们津津乐道、耳熟能详,他便是鼎鼎大名的明朝第一战神——土木堡mvp明英宗朱祁镇。土木堡一战使勋贵武将势力大减,文武相衡宣告破产皇权旁落,朝廷动荡几乎已成必然。而后经景泰帝朱祁玉,于谦一对君臣的努力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终没让神器易主。再之后便是战神归来夺门之变朱祁镇重新夺得皇位,开始他天顺年的执政生涯。这时候在朝堂上唱戏的分别是石亨一派有着”从龙之功“的勋贵势力和李贤为首的文官势力,但朱祁镇并没有平衡朝堂的能力和威望,同时石亨等人也不堪大用骄横无比,于是为了勉强稳住局面保住皇位他只好不得已完全倒向文臣。天顺四年石亨获罪被杀,天顺五年曾经和宦官一派的曹钦举兵谋反失败新的勋贵势力和宦官势力从此一蹶不振。朝堂上是文官士大夫的天下,皇权旁落。而后在这样的朝堂下军队将领被裁撤,天顺七年文官集团又借天象示警,鼓妖作祟天下叛怨为借口进一步削弱皇权,使制造局被停办,锦衣卫畏畏缩缩被束缚在笼子里。这样的天下是官绅们温柔乡土地兼并进一步,扩大朝廷赋税进一步缩水,百姓苦不堪言。天顺七年也是李贤权势最滔天的一年,他是真滔天了。天象示警时英宗朱祁镇让李贤撰写青词,李贤不从反而更加压迫皇权有了后来之举,当时与其一派的文官们都被他的逾矩之举吓坏了,但还好我们的英宗很”识时务“,对李贤的话言听计从。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朱祁镇好歹也是皇帝难道他没有反抗过么?他确实反抗过,可他的反抗的失败也让勋贵势力彻底再也无法对抗文官势力。天顺二年御史刘浚弹劾安远侯兵败之罪,朱祁镇看那哪行呢而后便要惩罚这个”胆大包天“的御史。当时的朱祁镇认为文官的手伸得太长了,之后的一段时间他完全倒向了勋贵一方来表示他的愤怒,可很快他就发现他小瞧了文官集团的力量。天顺五年朱祁镇又一次利用锦衣卫来遏制文官,但以失败告终。两次反抗失败之后的朱祁镇就成为了那个被”驯化“好的英宗了,每每遇到事情便与李贤商量或派遣宦官去询问其意见,甚至连后宫之事李贤也能予以定夺。
天顺八年明宪宗朱见深即位文官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天顺八年正月宪宗皇帝即位大赦天下,其中对官员的赦免或有深意。原文中对百姓正常的赦免后在文武官员上有这么两条:自天顺五年七月初二日以后文武官吏监生军民人等有为事问发运砖运灰运炭纳米做工摆站煎盐火刍铁发充军伴仪从膳夫等项悉还职役宁家文职官吏有贝庄者发回原籍为民其犯赃罪见问未结照提未到并未发觉者悉从宥免俾图自新所司毋得追究违者罪之一。和天顺五年七月初二日以后在京文职非犯贪淫断发降调及充军为民者悉送吏部选用。
这两条都提及了天顺五年七月初二,那么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天顺五年七月是对曹吉祥、曹钦一党反贼事件的结算之时,英宗实录上天顺五年七月相比其余月份篇幅都更加长一些,因为关系到很多人员调动和缴清余党。对于这场小骚动的结果便是很大一部分与二曹相关的勋贵都受到了牵连,锦衣卫中也因此事被换了一批人,文官集团中也倒霉了一小部分人。英宗和文官集妥协后为勋贵集团增加了一部分少的可怜的新鲜血液,而后英宗顺势而为,为锦衣卫在此事中立功的人进行了提拔。文官们之所以会松一点口,一是也不好对皇帝逼迫太甚,二是他们不太好把手伸进锦衣卫这种皇帝家臣手中,三是通过这场政治斗争皇权派已经再难以起势。
问什么我认为这场叛乱是皇权和臣权斗争下的产物呢,因为我根据五年七月前几个月的实录中可以看到皇权派的动作还是很多的尤其是锦衣卫下狱很多官员,但在实录中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皆是被冤枉的(毕竟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具体的现在已无从考察)。天顺五年五月实录原文“给事中杨壁等官九十八人称病不朝参上命锦衣卫遣官就各家视之实不病遂下锦衣卫狱鞫送都察院论赎杖还职上从之命仍停俸一年。”种种迹象无不表明当时的争斗i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而这场政治斗争后便是以李贤为首的文官集团顺风顺水的几年。故天顺五年七月是个很重要的时间点,很多保皇派在这场政治变革中被降级、下狱、罚劳役,所以宪宗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书中就赦免了这部分人,为后面夺回皇权做人员储备。顺势而为合情合理只是在时间上规范了一下,便能恶心文官一手。估计就连太子党的李贤他们也没想到这位温文尔雅的太子登基后竟似变了个人。
宪宗很聪明手段也很高明,还没有出国留学的黑历史,有着正常帝王的威望。上位后的宪宗皇帝借广西土司叛乱和北部寇边之势提拔勋贵武将,利用文官之间的内部斗争提拔一批自己人。十三道监察御史吕洪等人在我看来便是皇权派的自己人也可以称之为宪宗的嘴替。宪宗实录原文中提到他们在朝堂上向皇帝谏言:“又曰曩因权奸欲肆谋逆设法箝制言官翰林院脩撰岳正监察御史杨宣各言吉祥石亨之奸连遭贬窜穷边之地又有御史周斌盛颙等十有三员同劾石亨罪恶亦被降调外用皇上即位大赦天下犯私罪者尚沾雨泽。”而后紧接着皇帝就采取了措施,原文中是这样:“岳正杨宣等因言召祸众所共知伏望特降玉音取回岳正杨宣复其旧任褒其纳忠仍敕吏部通查原劾奸臣石亨言官周斌等奏请升迁以彰忠直则忠谠日至而圣德日修圣化日盛矣”于是皇上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又为皇权派加入了一股新鲜血液。还有这一举措也是和上面的操作如出一辙一方建议一方接纳,一来一回宪宗就有了更多的可用之才。原文如下:“皇上断自宸里将两京文武大臣严加拣择才德优赡者年老必留妨政怙宠者即时罢去仍敕守边文武重臣整饬边备来则击之去则勿追务使将士用命战胜守固则人可胜天而祸患自消天变自弭矣。”
综上我们可以知道宪宗是联合武将,御史言观,六科给事中,国子监和部分话语权较弱的六部官员,与吏部尚书李贤为首的文官集团博弈,稳固了皇权。
皇权和臣权的斗争是残酷的权臣往往没有好下场,例如万历年间的首辅张居正,死后又被抄家又被挖出来鞭尸的。那么李贤究竟是如何安稳落地的呢?这不得不提起匿名信事件了。宪宗原文中对这件事的总结写道:“戊寅禁匿名帖子上谕都察院臣曰朝廷行事一遵祖宗成法除奸革弊悉从公道不逞之徒不便已私往往造言生谤甚至写匿名帖子揭于内府及京城内外指其姓名明言伤害沮挠朝政败坏风俗莫此为甚尔都察院即出榜严加禁约如有不改前非仍投匿名文书者许诸人首出缉挐赴官皆处以死首者缉挐者视捉获强盗事例。“而后便是李贤致仕三请三辞留了下来。这一出戏应当是皇帝联合言官自导自演的,然后李贤被敲打后初步被宪宗收服。再往后便是成化二年三月李贤遭父丧,翰林院修撰罗伦建议不起复李贤以全圣德,但宪宗否决了他的建议重新启用李贤,到这便是完全收服了这个内阁大学士加吏部尚书的权臣李贤。(这个翰林院修撰罗伦我怀疑也是皇帝安排的这出自导自演的戏,他的这个建议在宪宗实录中占了不符合常理的篇幅,而当时朝廷已经准备复用李贤,这种大势下他跳出来反对如果没有皇帝受益不像是明智之举,皇帝否决了他的建议之后也没有处罚冷落此人的历史记载)。
我认为是从匿名信事件开始初步收服李贤的原因在于,实录中天顺八年宪宗刚即位时专注于在朝中提拔自己的臣子。李贤等老臣曾谏言说要多听信老臣的话,朝廷上文官集团那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外避战求和,以防勋贵武将集团趁势而起。而之后御史言观建议的清理老臣提拔年轻的文臣武将时以可看出当时朝堂上皇权派和臣权派已可分庭抗礼。但一切自匿名信事件和起复事件后李贤仿佛成为了宪宗的嘴替,如成化二年正月上奏为去荆襄地区平流民之乱的官军加倍升赏,宪宗深以为然。成化二年五月李贤奏请出兵征讨河套鞑靼部,宪宗欣而应允。六月,朱见深派彰武伯杨信等率军往延绥边境剿寇。主和派的李贤和朝堂在其晚年却”变了性“成了主战派。而后李贤理所当然的平安落地,成化二年十二月十四日,李贤在家中去世,终年五十九岁。朱见深闻讯后,十分惊愕悲悼,为其辍朝一日,按例赐祭葬。并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谥号“文达”。成化三年三月,朱见深录李贤之子李璋为尚宝司司丞。
至此明宪宗朱见深成功收回自宣宗朱瞻基驾崩后因主少国疑等种种原因而旁落的皇权。
最后的最后再发表下对李贤这位权臣的看法:在我看来他是一位政治手段高明,对于与皇权抗争有胆识的传统士大夫阶级人物。为什么说他是传统士大夫阶级呢,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仍然是和杨廷和一派相似的维护地主阶级的“宰相”,而不是张居正那类夺得臣权后敢为了国家与地主阶级夺食的权臣。
景泰二年二月,李贤上书提出正本十策,即:勤于圣人之学,听从规劝,戒除声色等嗜好,断绝玩好,举动谨慎,崇尚节俭,敬畏天命,勉励近臣,振作士风,团结民心。代宗朱祁钰很赞赏,命翰林抄写好放置于左右,以备阅览。不久他又上书陈述车战和火器之利,朱祁钰颇加采纳。有此可鉴他虽无张居正般的魄力,但其眼光长远手段高明等也算是封建王朝中出类拔萃的“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