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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的鱼溺死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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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活该
    ……



    “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戴着黑色全框眼镜的班长拍了拍作作业的李东昀。



    得,是祸躲不过,是福得不到,想来那主任也是下了“通缉令”,说人话就是给他拍了张掌发年纪群找班主任认领。



    闷闷的点头一下,李东昀起身向办公室走去。



    许林樵见状和其他同学凑了过来,问道:“咋了?”



    学生们似乎往往对知识以外的东西好奇。



    见对方不理睬他们也只好冷哼一声,然后暗暗咒骂,无非就是说些难听的荤话,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但也仅此而已。



    走进办公室,班主任正和其他老师聊着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东昀等对方聊完后报了两声道对方才听见然后招呼他进来,随后表情严肃道:“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吗?”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野狗,随时准备咬下你一块肉。



    “不知道。”



    李东昀摇了摇头。



    谁知班主任直接发飙,她单脚离地另一只脚踩在地面起身,喊道:“不知道?!今天早上是不是你浪费食物?还逃跑?我告诉你,犯错不要紧,要紧的是敢于承担错误。”



    我觉得自己没有错误,李东昀在心里发言,不过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浪费食物。”



    他的脸上泛起些许红色,不知道是因为犯错还是因为撒谎,又有些许泪水浸润他的眼眶。



    此刻,他很想回家,他想念和一鸣哥爬后山那些日子,想念爷爷带他去淇水旁摸鱼那些日子。



    “知道错了?你先把食堂守则抄十遍吧,然后交给我。”班主任坐了回去,掏出手机开始回信息。



    抄食堂守则倒还好,就那么十句话,不过李东昀很快就知道是怎么抄的了。



    边蹲马步边抄…



    看了眼一旁缠着双面胶的木棍,由于木棍不懈奋斗的缘故,它的外表已经开始发黑了。



    如果不好好蹲的话,被打想必是必然的,但至少现在不用被打,李东昀尽力乐观。



    李东昀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抄了三遍后他就体力不支了,然后被赏了五十大板。



    回到班上他的腿和手都是抖着的,他又开始哭了起来,但是哭的很小声。



    同桌安慰了一下他,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的同桌是个女生,个子比他高半个头,黑黑的扎了单马尾,穿着一双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凉鞋,以及学校发放的黄绿色短裙配黄绿色短袖。



    蛮好一个人,虽然他们这五天来就说过今天一句话。



    许林樵往后拍了拍他桌子,露出手心上的一颗西瓜糖,给他的,李东昀没多想顺手接了过去,才发现对方的手原来这么硬。



    “下午就放假了,哭着回家可不好。”许林樵嘻嘻笑着,看着别人被打他有种莫名的喜悦又有种莫名的悲哀。



    对方也算是自己在班上唯一认识的人了,虽然对方爱吹牛但至少不抽象。



    就比如他班上有个矮个子,喜欢说自己大哥是谁谁谁,然后和别人约架。



    还有个女胖子,总喜欢说阴阳怪气的话恶心别人,班里的男同学也坏,有的一回到宿舍就喜欢开荤玩笑,说这是谁谁谁老婆。



    这批男同学也不满足于此,他们还喜欢开其他女同学或者老师的荤玩笑。



    但其实这里面大部分人你不惹别人也不会招呼你…



    熬了好久之后总算放假了。



    李东昀又等了好久才等到父亲来接他,然后又坐了好久的车才回到家。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爷爷备好了饭菜在等父子俩,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正轨。



    父亲比以前黑了不少,爷爷则比以前憔悴了不少,他们在“代谢”着之前的不愉快,这是人类都有的一项技能。



    “在学校感觉怎么样?”爷爷往李东昀碗里夹了一把猪腰子。



    坦白的说,李东昀不太爱吃这些东西,但爷爷经常煮这玩意。



    猪腰子就算炖的再烂也挡不住里面那股血腥味的,但愿它真的很有营养吧。



    李胜在一旁喝着酒,在路上他就把这些问题问完了,所以没什么好问的了。



    “我想退学。”李东昀将左脚不自然的搭上右脚。



    “哼哼,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考大学。”爷爷又往李东昀碗里夹了一块猪腰子。



    也不知道这玩意什么时候才能吃完,也许是一辈子,也许是一晚上,谁也猜不准。



    父亲又给自己点上一根香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东昀,眼里满是失望。



    “……”



    李东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原本还想说他不想直升那所初中的。



    现在看来,这句话要留到以后了,气氛又变得压抑起来。



    爷爷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嘶哑道:“你的‘酒藏’我帮你藏在你的床下,还在发酵,不过这玩意发酵成功不成功都没关系。”



    或许是爷爷的手艺又精进了,雕花那一步没花去多少时间,但这才十多天过去就完成了,未免有些快到惊人。



    他倒不是有多在乎那坛酒,说到底那玩意本来也是酿给人喝的,只不过最后性质变了,现在变成给人藏的了,但终究是物。



    桂花酿…里面又能酿出多少贵来呢?



    命这东西,说到底就是活该。



    他只是一个小学生,是否有些想的太多了?李东昀正了正神,重新看向爷爷,却发现哪里只剩下木椅。



    回到床上,他发现他装烟麻的纸箱不见了,一问才知道被全部丢掉了。



    里面还有他的纸牌和玩具汽车的……



    拍了拍脸颊后李东昀躺回床上,慢慢咀嚼起自己刚刚想出来的一个词——活该。



    可刚吃过的猪腰子让他肚子生疼,一阵恶寒刷过他的身体,大热天的,他不得已把自己裹紧被窝。



    那薄薄的被子渗出一滴滴咸湿的水来,又慢慢往下渗透。



    这一夜,他想起了父亲讲过的那个故事,李九藏……



    李九藏做的对不对他不知道,他只觉得,想活着是人的本能,想活的好也是人的本能,所以李九藏才做的汉奸,但又不愿意彻底叛国,所以才做的假酒所以才救济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