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其生若浮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八章 烛龙寂灭
    京都东市



    废墟之中,癫狂先天人怒目而视,烛龙天下不改傲慢,背部脊骨脱出,化作赤红邪刀插入地面,刀身刀柄为脊骨连接,衍伸出红色刀刃,淡然开口:“即便人魔两气相融,也不过垂死挣扎。”



    “可不止如此啊!”一声高喝,江城子手按地面,离火阵再次发动。



    “小小离火,能伤吾分毫?”烛龙天下右手拔出尾章阴邪背负身后,左手高举欲吸纳离火之气归以及用,不料变数乍生,江城子长剑探地,点灭阵眼,卦位转动,五行相生,四象显露,两人脚底位置阴阳交融,五爪金龙凝聚五行阴阳破地而出,包裹整片东市,一股无形压迫降下。



    烛龙天下见状打算停下吸纳之势,除魔圣气却快了一步,直冲其魔元之中。四凶将欲来相助,也遭除魔圣气影响,功力不及五成,又在五爪金龙威压下难动分毫。



    “行宫八绝,八绝合一。”江城子一分为八,各自施展行宫八绝要领。



    为首者剑舞如英,化阳气入剑,使得那玫红剑身散发熠熠光辉,左掌剑柄再推,真魔两气自剑身透出化作诗句排布地面:“孤山最高处,夕峰四照中。”



    第二道分身凝水成冰,附着剑身,深邃的玫红隐藏在冻层之下,难以阻挡其杀意。分身持剑手背于身后,微动,剑影化四,犹如孔雀开屏,随即剑气自四道剑影剑尖飘出,落于地面又是另一段诗句:“幽竹方过雨,意入更逢凉。”第三道人却是长剑入地,双掌运气借阵法阴阳,化乾坤八卦,四象天地,气劲包裹自身,诗句再次显现:“径纡探绝胜,森秀入苍云。”第四人拂尘做笔,气化墨水,舞文弄墨,又是不同诗句:“览景不嫌高,惊鸟瞰碧涛。”第五人剑绘月牙,抚地回旋,月泉相照湖光流转,诗句映照泉中:“明月贮天池,嫦娥小浴之。”第六人纵身一跃直入云霄,诗句破云而出:“山水清晖蕴,挺生仙木芳。”第七人盘坐阵中,长剑如莲花般散开包裹全身,诗句自剑身浮现:“岚霭朝晡别,湖山趣不穷。”



    最后一道身影背剑之手松开,御剑绕身,剑绘之处如玉如兰,剑身也愈来愈通透,似白璧无瑕。见他剑指一捻,长剑旋转于地,罪字当显,如盘托出,诗句也自罪盘中滴漏,言之:“白琳堂前开,玉兰迎我门。”



    招式舞毕,八影合一,长剑虚影虚实,似拳似掌,气劲紊乱不明又脉络清晰,江城子挽刺出,直击烛龙天下咽喉!



    “放肆!”烛龙天下魔气迸发,下一刻体内圣气爆发将魔气抑制回去,暂时削去四成功力,金龙再现却依旧无法阻止他站起。



    江城子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烛龙天下却有了回击的机会,尾章阴邪挥动在与江城子长剑接触瞬间,身影消散如烟,自南方凝聚而来。烛龙天下再次接下,江城子身形却又不见,分化二人自东西夹攻,变化莫测。烛龙天下挥刀抵挡,身影却又消失无影无踪,再次显现则一分为八,八面袭踪,烛龙天下挥刀释放火焰,火星接触剑身人体一瞬,又是同样结果,人剑消散,再次凝聚,四象方位,洗、刺、击、格四式齐出,直对烛龙天下四道命门。烛龙却是放下刀,双眼一闭,只在剑尖交汇一刻,握住东方之剑。



    “吾,不是愚夫!”伴着怒吼,这次剑没有消散,人却露出笑容化作随风消散,“什么?”



    震惊之余,烛龙天下悬枢、太乙、天宗、腹哀四道穴位被剑指按住,皓然真气直灌其中,劲走奇经八脉,冲破肉体八百二十一穴。



    “江城子!”烛龙努力发出声音,体内魔气、真气、除魔圣气相互排斥混冲,肉体也开始扭曲,属于烛龙原本的样貌逐渐破开身体,“吾,不会就此.......停下......”



    话语未完,烛龙天下恢复原貌,除魔圣气也自体内爆冲,龙尚未腾云驾雾,便以仰面倒地,宛若死蛇,五爪金龙顺势冲下直击烛龙本身,一阵耀眼白光闪现,金龙余劲消散,除妖大阵随之解除。烛龙天下恢复人形满身染血再次出现,烛龙烧成黑色的蜕皮摔落在两旁。



    “汝,已失了争夺的资本。”江城子却毫不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狂妄笑声,烛龙天下右掌运气,尾章阴邪腾空而起,落入手中,“吾说过,吾不会就此停下脚步,更何况.....”



    烛龙天下看着自己的左手,包裹着的鳞甲已然破碎,整个左臂显露出来,上面出现五爪金龙的纹路,金色正气涌动其中与体内魔元朝相辉映,他开口说完了剩下的话:“如今我已得到与你相同的真魔相汇大法,你更不可能阻止我了。”



    “尚且不谈真魔相汇尚需时间适应,五爪金龙除魔圣气对你造成的伤势,可不是蜕皮便可恢复的,更何况三招已过,汝无机会了。”江城子长剑背身,左手挥动拂尘开口。



    “三招机会是鼓予你的,而现在在你面前的,是烛龙天下。”烛龙天下后退一步,“四凶将,出阵。”



    京都密道外



    浮生梦断,魂归天国。浮生剑断瞬间,剑中魂晶展现,快速融入地底,阵法自其地面展现,寒气自阵法中溢出,冻结李玲绮身体,停止伤口血液继续滴落却又催动心脏跳动,雾气也开始笼罩身体,接着开始扩散形成一堵雾墙,阻止轩辕凌烟众人前进。



    “嗯?”轩辕凌烟剑光闪动,透入雾中却无法将之驱散,“困难的阵法。”



    “帝龙也无法破开吗?”远处的弓箭手已经来到众人身边。



    “洪如师状态如何?”轩辕凌烟望向元户侯。



    “很差,真气难以维持他肉身恢复,需要赶紧找人医治。”元户侯已然在渡入真气维持洪如师心脏跳动。



    “那便暂退吧。”轩辕凌烟下达命令,众人回转皇城。



    神秘地界



    神秘岩洞中,幽静空旷,钟乳滴水,回声荡漾,巨大裂缝将之分为两部分,前者自然秀丽,后者石质家具排布有序。红色光辉自裂缝中展现,两道不俗身影自光中纵身跃出,落入两块不同地界。



    “这是?”玉雙邪落在家具处,石具让他感到熟悉。



    “老东西就是多事。”荧惑却提前发现了这究竟是哪,“这是他第几次插手我们之间的争斗?”



    “师尊?怎会?”玉雙邪还是不解。



    “此地便是天崖洞。”荧惑回答了他的疑问,“师尊肉身已灭,灵体尚存。”



    “这就是你能再次出现武林的原因吗?”



    “各一般吧,他救下我的命,却没有医治我经脉的伤势,若无无双榜,也难以重现魔刀威芒。”荧惑盯着魔刀。



    “师尊从未说过暗夜为魔刀,你总是这样。”钟乳石上水滴滴落在玉雙邪剑上,玄剑发出剑鸣。



    “那便证明吧。”荧惑冲向玉雙邪,刀身红光再现,裂缝间喷涌泉水阻隔两人视线,结界也油然而生。荧惑没来得住停手,被结界弹飞出去,飞出天崖洞。



    “嗯?天意。”玉雙邪收起天剑,转身坐于石椅。



    “何种天意?”年迈声音响起,一股灵气自石桌茶壶中飘出,汇聚在玉雙邪对面椅子上,“玉雙邪,吾之身死,非荧惑之过,当天多有变数,死亡是最优解。”



    “荧惑心思淳朴,暗夜之毒难以败其道心,所以吾才将暗夜交付于他,却未曾想这江湖人心,诡变莫测,让他变成这样。所以上次天阳山一战,吾才会救他,也多亏你没下死手。”



    “只是为求师尊下落才留一口气,却未曾想他竟加入无双榜,不如当初一剑诛之。”玉雙邪将剑取下,放上石桌,“师尊,难道暗夜曙光真是魔刀天剑?”



    “当初炼制暗夜曙光的铁乃是阴阳磁铁,两具兵器相生相吸,并无什么正魔之分。”老者提起茶壶斟上两杯茶水,“只是千年前暗夜主人为破烛阴之难,以身重铸刀剑,两柄兵器破坏烛阴之源后都有一定损坏,暗夜更是沾染烛阴之毒会暗中紊乱心有杂念者真气,才落得魔刀名号。”



    “竟真有此事。”玉雙邪抚过剑身。



    “烛阴之毒在与暗夜伴行的这段时间慢慢变成了一种新的毒素,吾师兄将其称为暗夜之毒,心无杂念、意志坚定者自然不会受其叨扰,心念不坚者自是身处毒中而不自知。此刀与其说是魔刀,不如说是一份试炼,考验使用者心智信念。江湖传闻大多夸大其词,不用理会。荧惑也并未彻底失心,还是吾太过自大,以为他能抵住扰乱,也不会在意江湖流言蜚语。”老者满脸愧疚。



    “如今还有拉回正轨的可能吗?”



    “算然吾很不想说,但是端看造化。”老者捋了捋胡子。



    “师尊打算将我困在这里多久?”



    “大错吾铸,还望通融。”老者依旧保持距离。



    “尚未大错。”玉雙邪提起天剑走向结界,“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话语落,天剑出鞘,剑光闪烁,结界破裂。玉雙邪轻踏而出,独留老者叹息。



    京都东市



    烛龙天下稳坐后方调节体内真魔二气,努力适应蜕皮后的新身躯。江城子拂尘长剑同时挥舞,五行心法变换自如,三教功法得心应手,即便身患内伤,依旧暂压四凶将一头。



    “太极无踪,剑影伏罪。”心知久战不利,江城子拂尘掷出,击退再上的梼杌,右手松开,檀红剑影飘至身后,双手划太极印右手移动最高处左手换动最低处时猛然指地,右手现阳火,左手降阴雷,袖口大开,飘忽出两柄神兵,右手是熟悉的赤色长剑,左手是陌生的冰冷马槊,两柄兵器相交,阴雷阳火交合之间,阴阳浮现,阴阳阵中倾泻万千虚剑直冲烛龙天下。



    “不好。”穷奇见状,卷轴再开,七把长刀排列起阵,风在兵器中敲击汇聚,饕餮、混沌两人心领神会一前一后交叉站位,混沌显露真身,犹如虚无一般的身体挡在风阵面前,饕餮画戟落地,背上长弓出鞘,画戟上弦,拉弓欲射,各展威能阻挡太极极招。



    混沌身体吸收剑阵,直至风阵形成,画戟射出,同时混沌将吸收虚剑回击,配合风阵压制,掩护画戟直冲阴阳阵眼,就在画戟将破阵之时,刀剑合流之气击飞画戟,神秘身影再次显身,日出照耀下,显露其斗笠下的白甲,以及造型细长的刀剑。



    一波攻势失利,三人再难拦太极剑威,万千虚剑扑面而来,在三人命危之刻,烛龙天下终于调息完成,龙吟起,阴阳阵顿时土崩瓦解,剑槊飞出,震退江城子三步,口呕鲜血,内伤再发。



    “嗯?”神秘侠客见状刀剑之气再动,编织剑刀之网将江城子护在身后。



    “不可啊。”江城子再次踉跄起身,神秘侠客依旧拦在身前。



    尾章阴邪化龙飞出,直破刀剑之网,随后烛龙天下身影已至面前,江城子推开神秘侠客,檀剑横拦,气浪再起,江城子再退三步,烛龙天下乘胜追击邪刀再挥,江城子闪身不及,刀刃划破衣袖带出血迹,江城子心知难再避开,檀剑聚气指迎烛龙天下下一招,同时一旁神秘侠客刀剑再出,两人合力暂退烛龙天下。



    “如今的你,现在的吾,云泥之别。”烛龙天下即便后退依旧抬起傲慢头颅,手中邪刀红光再现,释放刀气,“龙破尾章。”



    “雅定三风。”江城子长剑入地,风沙再扬,三道龙卷合一,包裹两人接下烛龙刀气。风中先人阵势再变,禅印定手,文殊影现,手持利剑破风而出,“一字文殊。”



    “儿童把戏!”烛龙天下背刀于身后,精气神三元外发,化作两道身影,文者武者与金龙袍之人。文者与龙袍者立于武者身后,真魔二气汇聚武者双手化作不同火焰,是先前之招,却杂加更强威能,“烛龙破天!”



    火拳与文殊剑碰撞瞬间,利剑碎裂化为齑粉,菩萨身影随之消散,江城子再受重创,鲜血自口中呕出染红洁白道袍,努力稳住自身身形。



    “你还能使用一招。”烛龙三元合一,刀指江城子。



    “足矣。”江城子长剑再起,拂尘回手,身影开始飘忽不定,似欲再起八绝合一之招。



    “有可能吗?”烛龙天下不给机会,身形移动,直取蓄招之人,神秘侠客也一同移动,刀剑同时出鞘,企图拦下烛龙天下,然而终究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脚步腾挪间,刀剑脱手,烛龙以至江城子面门!



    “汝中计了。”却见江城子长剑直击尾章阴邪,剑尖刀尖碰撞瞬间,白光乍现,罪字当头,玉案在两人脚下出现,正是行宫八绝最终式,“玉兰罪案。”



    “什么?”烛龙正欲挣脱,却难以动弹,直见江城子身形变化,再现两枯两荣,四人分别手持槊、镖、剑、锏,冲向烛龙天下,后者却毫无惧色,“你如今杀不了我。”



    “吾也不是为了杀汝。”话语落,柄兵器直击尾章阴邪刀身,清脆声响尾章阴邪与檀剑同时出现裂痕,前者再难承受魔力,顿时断裂,后者亦受波及碎成齑粉,带着裂痕的白玉同时破碎。



    “哼!”一声怒喝,邪气自周身扩散,震退江城子,邪气散开后烛龙天下与四凶将身影消失不见,江城子强撑的身体也失去力量,摇摇欲坠。



    “无恙?”神秘侠客接住江城子身躯问道。



    “吾暂损尾章阴邪,以破传送之能。烛龙天下秉性,为护下属定一人承担反噬,但未必能伤其根本,此中有锦囊二计,一份留于自身,另一份交付于他。李玲绮之事,吾暂且按下,汝要继续精进修为,吾不在这段时日,不可懈怠。”江城子自袖中拿出两份锦囊递给神秘侠客,“战争暂且结束,让吾一人,在此望望初升的太阳吧。”



    “是。”神秘侠客将江城子扶到一块岩石旁坐下,“徒儿告退。”



    “去吧。”江城子点了点头,神秘侠客纵身离开。



    残垣断壁,一身凄凉,来时不受期许,去时承担繁多,未能潇洒离开,也未能安心退位,努力握住的白玉碎裂不清吗,想留住的爱人也断送性命,烛龙天下已然修得真魔相汇之招,自己也是风中残烛,仓促布局,借着性命拖延了虚伪的和平。



    “剩下就靠你了,许一凡。”江城子努力望着东升的太阳,“从未想过,日出会如此美丽。”



    微风飘涩,吹灭生命火苗,无声无息,一代先天,悄然离世。



    京都东城



    “无法感知到魔皇气息。”太阳仙人坐镇中军,望着手中不死珠,“撤军。”



    信众听从命令,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城墙上的守军们不由得松了口气。



    “离开了。”静默哀孤身站立城墙,望向撤离的信众,“暂时结束了吗?”



    “暂时结束了。”书莫文自城楼内走了出来,“多谢你了,之后也得靠你了。”



    “大皇子如何?”静默哀收起双戟。



    “未伤及根基,皮外伤罢了。”书莫文走至他身旁,把一块玉石递给了他,“也许她是你心心念念之人。”



    静默哀接过玉石,没再多言,撤兵的地方是东方,太阳照常升起,他们的生活也会继续下去,他与她终将再会。



    注:行宫八绝取自弘历行宫八景,所写诗篇也是根据弘历行宫八景改编的。



    如此一来大序也完成了,人魔之战告一段落,江城子与李玲绮暂时退场,接下来就是二十年后许一凡与白蘋令的故事了。感谢你的收看,也希望我能给你带来更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