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
祈家祠堂很大,毕竟祖上名人俊杰辈出。
不过最让祈元笙感到茫然的是,那个正跪在祠堂正中,赤着上半身的祈深。
以及,他背后那难以让人忽视的,三道明晃晃的,已经结痂的鞭痕。
——“小笙儿~看到了吗?这就是忤逆你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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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脏乱至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墙壁上布满了污垢。孩子们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他们在孤儿院里过着艰苦的生活,渴望得到关爱和温暖。
祈富进入门内开始挑选自己将要收养的孩子。
柳若辞则在福黎悠车内等着。
因为柳若辞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闻到那么臭的味道。
祈富俯身对祁深说,
——“你想过富裕的生活吗?”
他回答着,
——“我想……我可以付出一切。”
就这样,祈深被带回了祈家。
他从小就被父亲与母亲教育着。
——“你要抱着最大的期待感与幸福感,迎接你即将到来的妹妹。”
祈深第一次听见柳若辞说这话时,他五岁,被送到权贵子弟云集的华域学院接受学前教育。
虽然是学前教育,但是他们学习的内容已经远超一般的小学生了。
那时的祈深已经懂得了柳若辞话里的意思。
然而,柳若辞的孩子丢了。祈深的妹妹被偷走了。
——“你要用最盛大最完美的仪式迎接你的妹妹。”
第二次听到这句话,是在妹妹已经弄丢了的时候。
[可是妈妈把妹妹弄丢了]
祈深想这么说,但是他的求生欲,似乎是这个吧,在告诉他,不要说话,只要点头就可以了。
父亲与母亲很想要一个妹妹。
所以他必须也想要才行。
“那么祈深同学,你的梦想,是什么呢?”温柔的写作老师声音轻柔的问着祈深。
这节课的内容很无聊,也很普通。
大概因为这是写作课吧。
祈深这么想着,却还是乖巧回答了,他说道:“我想要妹妹。”
“这个不是梦想哦。”这个初入社会的老师,似乎认为祈深并不懂“梦想”的含义。
或者说,她根本不懂祈深在祈家的生存之道。
“尽心尽力的为妹妹做好一切,用最欢愉的心情迎接妹妹的到来,这就是我的梦想,老师。”
那天的课程结束,祈深回到祈家,许久没有回家的父母突然出现。
他们知道了祈深在写作课上的发言。
母亲像那个写作老师一样,温柔、和善,这是很少见的母亲。
祈深记忆里的母亲,总是雷厉风行,严肃认真。
——“做的好,祈深,做的很好。”
母亲只会为了妹妹的事夸他,但祈深依旧开心。
祈深内心也泛起了丝丝忧虑。
——如果妹妹并不聪明,会不会也和他一样,总是不受父母待见?
[祈深,妹妹不需要任何优秀,她的身份就决定了,她天生就是自由自在,且无忧无虑的女王]
祈深在孤儿院被收养的第二年,父母没有找到妹妹,于是收养了一个。
但是,这个收养的妹妹一点都不自由自在,也不无忧无虑……
她很小,还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
妹妹学什么都很慢,走路也慢,说话也慢。
父亲母亲只会在周末陪陪她,像是完成一项任务。
他们只对祈深说——
“祈深,你要更加努力,妹妹以后只能靠你了。”
[可是,这个不是他的妹妹啊]
父亲的话还在脑海里浮现,他会记住的,他想,他不会忘记的,也忘不掉了。
十五岁那年,父亲祈富问他,非常认真。
——“祈深,你要继续留在祈家吗?你看过合同,留在祈家,你会获得至高无比的权利与财富,但同时,不能恋爱。要么不结婚,要么结婚对象由家里定等等条件,你能接受吗?”
祈深翻看着合同,合同第一条就是,留在祈家,爱情婚姻,亲情友情……包括生命,全都为祈元笙所有。
这是祈深第一次看到“祈元笙”这个名字。
很好听,这是他的,妹妹的,名字。
——“能接受一切条约。”
祈富在餐桌上宣布了,祈深会成为祈家的继承人。
那年的妹妹九岁了,她还没被找回来。
[妹妹似乎,真的迷路了]
而,在祈深二十三岁时,他的妹妹终于回来了……
银发少女只套了件薄薄的外套,眼尾有些绯红,连那颗痣都跟着嫣红,她坐在轮椅上,有些好奇的打探四周。
轮椅是被母亲推着的。
母亲脸上的笑意是温柔的,与对他和另一个人的截然不同。
这个妹妹笨笨的,污蔑另一个人的手段很拙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父母却愿意陪着她演戏。
妹妹也很弱小,身子似乎风一吹就能倒,真的属于弱不禁风的程度。
[这是他的妹妹了]
[一个,笨笨的,弱小的,但是无比宝贵的,需要他的]
[他的妹妹]
那时,祈深正在和张特助讨论下周的竞标。
他似有所感,突然回了头。
少女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病态一样的白,眼尾带着红,唯有眼角那颗绝美给她病美的脸上添了几分生气。
现在,她拿着一把极其好看的银色手枪,把玩着。
好看的银色手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枪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显得非常精致。枪柄上镶嵌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
她要对准,射到祈深的身上。
张特助和祈深并排站着,原本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听不见答复,他才侧过了头。
“您妹妹想杀了您。”
张特助这么说着,眼里的担忧半真半假。
不必他说,祈深知道。
——“用枪太危险了,容易走火入魔。小笙儿~乖,先放下,小笙儿可以命令张特助,拿枪对准我……”
妹妹很可爱,她喜欢艺术,开始学习音乐和舞蹈。
没学很久,也就几个月就能登台演出了。
她的天赋不是很高。
她开始给祈深表演。
父亲没有,母亲也没有,另一个人也没有,只给了他。
皎洁月光下,少女的翩翩起舞,动作很简单,但是夜色氛围下美轮美奂。
祈深内心荡起风浪。
“我的妹妹……想要什么东西吗?哥哥都会给你的。”
那一天,妹妹穿着黑色的衣裙,很漂亮。
祈深知道妹妹想要什么。
她讨厌苏酥。
他会给她的,因为从小,父亲与母亲就是这么教他的。
——“好。”
祈深不会拒绝。
祈深也不愿意让祈元笙接触苏酥,因为苏酥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派出的杀手全都悄无声息时消失了痕迹。
甚至他也开始被吸引。
现在,祈深二十三岁,妹妹十七岁。
他在秘书处一众人面前,被妹妹扇了一耳光。
他也不会拒绝。
“想要什么?”
他像过去的十几年一样,用着自己模拟了无数次的语气和话,问着祈元笙。
“除了与那个苏酥接触,无论什么,哥哥都会为你带来。”
妹妹柔软的小手捏住他的下巴,第二个耳光如约而至。祈深咬到口腔中的软肉,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哥哥,那是我的事情,我警告过你,少管我的事。”
祈元笙眸色冷淡,但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到了临界点的怒火。
祈元笙却很清楚,她突然意识到,
——“祈深是她的,至少目前,会是她手里最尖利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