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皇家工程协会面试之前的这几天是一个空窗期。
由于他们是内推的原因,他们取得协会会员的资格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藤间隆子顺利完成了她的毕业论文,而言君霞本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去做,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在这几天开启了结伴游玩模式。
当然,一男一女直接出门的话,多少还是有些拘谨的,而且他们也没有认识几天,那么变数就会很大。尽管藤间隆子对他的好感不会轻易减弱,但是言君霞对她的好感会降低啊。
所以藤间隆子贴心地把好朋友白石优香从城乡结合部叫了过来。
巧合的是,优香的男朋友佐藤秀马昨天正好到了朝歌,本来打算昨天联系优香的,但是由于会议实在繁多,只好今天给她发自己在朝歌的消息。
更巧的是,隆子和秀马给优香发送来市区的消息几乎重合。
优香不得不吃了自己的好朋友的醋。
熏风咖啡馆是一家开在街角的现磨咖啡小店。店外设置了遮阳伞与咖啡桌。由于咖啡不菲的价格和上乘的品质,来此消费的人并不多。
而作为了临时停留的中转站休息一会正合适不过。
言君霞没喝过咖啡,看着近百一杯的咖啡,他瞬间失去了喝它的兴致。
“喝呗,我请你!”隆子说道。
“我们两个就不用了,我们自己来。”优香说道。
“你推荐一个最好喝的吧。”言君霞说道。
“卡布奇诺吧。”
他们的聊天内容从近闻到历史,从艺术到科学,从学习到工作……
一位推销自己的画的人路过,向他们推销自己的画作。
“先生,女士,能否借用一分钟,这是我的画作。”他衣衫褴褛,眼睛浑浊不清。
隆子看向他,说道,“先生,您先坐着。”
“谢谢您的好意,我衣服脏,怕把椅子弄脏了,我站着就可以了。”
“一共多少幅画?”优香问道。
“这位漂亮女士,我的画不多,只有六幅。”画家说道。
“多少钱一幅?”优香继续问。
“这位女士,不同的画价格也有所不同。”画家说道。
他把六幅画依次展示介绍,其中最让言君霞喜欢的一幅是长河落日的印象派风格。
佐藤秀马小声地对优香说道,“不要全部买了,只选择自己看中的一幅。”
“为什么?”
“等会再和你解释。”
最后他们每人挑了一幅。
画家很开心,他摘下破旧的帽子弯腰致谢。
言君霞看着自己买下的第一幅画作,心里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快意。
画的右下角是画家的署名:Adolf Hitler。
“刚刚的画家也是魔法师吧?”隆子问道。
“嗯,我能感受到他汹涌的魔法气息。”言君霞说道。
这可能是他的特别之处了,能够感受到别的魔法师的魔法气息。这种感受是更客观的更具体的结果,它呈现出一定的三六九等。相对来说,一般的魔法师只能主观地感受释放的魔法的威压。虽然没什么特殊之处,但是言君霞在得知对方的实力时不需要挨打。
玛丽亚广场是朝歌的中心商业圈,这里的治安水平比其他地方高许多,由于近几年社会素质水平的下降,治安力度大大加强。特别是在晚间,八人一队的巡逻小组在大街小巷来回走动。那些曾经经常发生的都市传说也迅速销声匿迹。
不过,这里还有一件未解之谜。
都林博物馆是朝歌最大的私人博物馆,也是藤间家族的旗下公司之一。这里的藏品从东方怪志到西方远古应有尽有,每天对外开放三千个名额,尽管明面上是免费的,但是最终入场的人花费的代价可称巨大,便是如此,前来一览世界上艺术与历史的结晶的人络绎不绝。实际上,这些价值千金的门票是藤间家族在幕后操盘,抬到了虚幻般的高度。而其背后的洗钱生意更是数不胜数。
借着隆子的身份,他们顺利地进入了这栋典雅庄重的博物馆。
最近,博物馆收藏了一幅奇怪的画作。这副画技术高超,画中的黑衣女人更是表现力十足。
奇怪之处不在于它的内容,而是看过它的人几乎都被吸引进这副画里,再出来时,这幅画中的黑衣女人便在所有黑暗的地方显示出来,阴森的目光落在看过的人身上,无论从哪个角度回避它,那个目光的恐惧感便越重。
先前收藏过它的几位收藏家几乎都夜间难寐,他们把家里能开的电灯全部都打开,不留任何一处黑暗。
可当他们一闭上眼,那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便会出现,低垂的双眼在暗中看向他们。长裙微微摆动,仿佛女人在向他们移动。
收藏家们在度过了痛苦的几日后终于回归正常的生活。
言君霞看近处观赏这幅画的细节:雨幕下,黑暗前,有一位站在灯光交汇处的黑色长裙女人。她的头旁边是两轮黑色的十字。她的头发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雨水沿着她的头发滴落。她的脸色惨白,眼神无主。眼皮盖住一半的眼睛,在剩下的那一半眼睛里,有一部分的黑色眼眸。整体一看,有一种忧郁的感觉,可细细一看,她的眼睛仿佛在看着言君霞。
他感觉世界在颠倒,晕眩感让他快失去平衡。
果然是一幅不祥之画。
言君霞进入终端,将刚刚看过这副画作的记忆删除掉。删除记忆的功能是他在无意间发现的,在进入终端的第二天,他发现无意处理的一段灵感消失不见了,他仔细研究,发现了记忆可删除的特性。
不过,他仍然失去了平衡。
世界仿佛向他倾倒,他无法站立。
失去了那段记忆,他也无法看到那双暗中观察的眼睛。
在他晕倒的一瞬间,他突然想清了什么。
……
“君!”隆子的声音将他唤醒。
经过优香的魔法治疗,言君霞暂时恢复了神志。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言君霞喃喃道。
“明白什么?这幅画?”秀马问道。
“是的,我完全明白了!”言君霞兴奋地说道,“这副画的秘密!”
原来事情是如此的简单。
“世间所有的艺术品都是人所为,那么只用在人为的范围内思考便可以了!”言君霞说道。
“这副画也不例外,既然是人所为,那么只需在画家的角度考虑便可以了。”
“而刚刚我也产生了与几位收藏家一样的幻觉,但是不同的是,我删除了这幅画的记忆,所以我看到的幻觉里并没有这个画作中的女人。”
由于言君霞的晕倒,这幅画也被紧急封闭,而封闭这副画的工作人员也在一会儿后晕倒了。
“所以并不是这副画的能力,而是画家本身通过绘画的能力。”
秀马思考片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言,是画家报复社会吗?”
优香很是诧异,这个词不像是随便说的,但是她之前从未听过秀马说过任何这样明显主观色彩的词汇。
隆子半解半惑,“画家如何报复社会?”
言君霞咽了口唾沫,说道,“据我所知,现在大部分画家都是魔法师,特别是那些老一辈的魔法师。他们本身就具有无穷无尽的灵感和远超常人的天赋,用在艺术方面基本是碾压般的存在。而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他们拾起他们本看不上的艺术工作。而其中不乏一些心存报复的魔法师,他们通过绘制带有魔法幻境效果的画作,让观赏者陷入幻境。而这幅画,便是证据之一。”
隆子的脸色青灰,这也太不妙了,他们昨天不就买了几幅画吗?如果这几幅画也有类似这样的设计,他们几人的生命很可能已经受到威胁了。
“那我们买的画呢?”优香替她说出了心中的焦虑。
“我可以感受到那些画中的魔法气息,是生命流转的木元素。也就是说,那些画是可以恢复持有者的生气的。”言君霞说道。
隆子松了口气,她轻轻提起言君霞的手,刚刚惨白显露青筋的手已经恢复了润泽血色。
她看向言君霞,言君霞也看向她,两人的眼睛是没有任何杂质的星辰,是蓝色纯洁的大西洋海。
言君霞轻轻一笑,放开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隆子的上额头。
隆子闭上眼睛,双手落在雪白的大腿上,脸色一半喜悦一半忧伤。
“你们两个人别煽情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优香说道。
“去哪?”秀马问道。
优香伸了个懒腰,说道,“迪士尼游乐场!”
都林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检查了这副画的颜料,肯定了言君霞的推测。经过紧急上报公安机关,这位心怀不轨的画家被拘留一周。在公安机关小范围的搜查后,又发现了一小批危害社会的老一辈魔法师。经过审讯,这些魔法师均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目前正在朝歌最大的监狱——四周山监狱接受劳动改造。资料显示,这些魔法师多半来自一个名为“共同进步党”的小型党派组织,而这一党派由于去年的酒吧暴乱被强制取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