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在巴斯可的陪同下,伊欧利亚前往了西区的“猎人俱乐部”。
“少爷,您应该尽快招募贴身男仆了。”巴斯可提醒道,管家是负责主人的家庭事务的,陪同出行这种任务应该交给贴身男仆才对。
“我知道了。”伊欧利亚有点头疼,他之前的贴身男仆因为私下给别人透露他的信息而被辞退。现在他成了非凡者,对于自身的隐私要求更上了一层楼。之前也有几位男仆来应聘,但是通过直觉判定,这些人都不合适,这件事也就搁置了下来。
两人越过门童,走进了俱乐部的大门。
杰雷米亚斯·巴克利看到伊欧利亚,马上把手上的活计交给了同事,迎接了上来。
“帕格尼先生,‘克拉格’小队的人已经在105室等候了。我提前帮你备好了马匹和武器,只要你签收就能使用。”
伊欧利亚接过他手中的单子,扫了两眼,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吩咐我。”杰雷米亚斯微微躬身,后退着离开了。
伊欧利亚的灵性一动。他对着杰雷米亚斯使用了直觉判定,竟然发现这个人很适合成为一名贴身男仆。做事认真而细致,做人又很有分寸,的确是伊欧利亚需要的类型。
“巴斯可,你觉得这位巴克利如何,是不是很适合成为一名贴身男仆。”
巴斯可的目光微微闪动:“就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那就交给你了,待会儿你和他去聊聊吧。”伊欧利亚吩咐了一声,提起手杖敲开了105室的大门。
两个脸上饱经风霜的汉子正坐在房间的角落里,认真地整备着狩猎要用到的枪支和猎刀。他们的皮肤因为经常受到太阳的暴晒,变成了古铜色。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经常做力气活的。这两人就是杰雷米亚斯口中经验丰富的猎人。
而房间的另一边,坐着一个戴金边眼镜,个子瘦高,看起来有点冷淡的男士,以及另一位留着棕色短卷发的男士。
他们虽然穿着专业的狩猎用服饰,但是伊欧利亚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和自己一样属于新人。
那位留着棕色短卷发的男士看到伊欧利亚走进了房间,马上凑了过来。
“塔利姆·杜蒙特,是一名马术教师。”这位男士向伊欧利亚伸出了右手。
“伊欧利亚·帕格尼,帕格尼子爵的次子。”伊欧利亚感觉到和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僵硬了一瞬。
“呵呵。”塔利姆干笑道,“贵族不是更愿意在自己的领地里打猎吗?”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不过我以前对打猎并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尝试过。最近兴致来了,等不及回自己领地,就来这家俱乐部看看。”
“原来如此。”
这时,那位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士也走了过来:“艾伦·克瑞斯,是一名外科医生。”
听到这个介绍,伊欧利亚终于明白之前直觉告诉他的不一般的展开指什么。这两位不就是原著中出现在克拉伯俱乐部,并和克莱恩成为朋友的两个人吗?艾伦后来成为了怪物途径序列一的天使威尔·昂赛汀的父亲,而塔利姆则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最后悲惨死去的倒霉蛋。
这个小队的名字叫“克拉伯”,指的就是那个克莱恩日后会加入的俱乐部吧,他早该想到的。
因为时间还早,那两名猎人还在忙着修整装备。他们三个新人也插不上手,就自然而然地就交流起来。伊欧利亚向来都没什么架子,所以三人相处了一会儿后,竟意外地熟络起来。
塔利姆祖上也是贵族,只不过后来落魄了。到他这一代,还得依靠自己的双手才能生存下去。所以为人处世比较圆滑,和他交谈会让人感到非常轻松。而艾伦医生比较冷淡些,但也不是性格怪异,只是话比较少。
三人从贝克兰德的天气聊到了时下流行的歌剧,从《谷物法案》聊到了刚出现苗头的《公务员招聘法案》。兴致起来了,伊欧利亚还会聊点贵族之间流传的丑闻,艾伦医生则会说一些他碰到的奇特的病例。艾伦讲解的很生动,连塔利姆都被那些奇奇怪怪的病症吸引了,出神地听着。只有伊欧利亚明白,这些病症都是些涉及非凡之力的后遗症。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碰到非凡事件,运气不好的当场就死了,运气好点的会落下一身后遗症,再好点的人才能得到救赎。
三人聊了约有半个钟头,那两名老猎人才完成了准备工作。一行人来到俱乐部的后院,马匹、猎犬和助手都已经在这里等待很久了。
伊欧利亚也看到了那条杰雷米亚斯口中获得过俱乐部比赛冠军的猎犬。它有着流线型的身体,毛发特别柔顺。个头并不大,属于猎狐犬,但是爆发力特别强,短时间的速度甚至堪比名贵的赛马。那两名老猎人亲切地称呼它为“拉克”,在精灵语中的含义是“马林鱼”,一种在海中游得特别快的鱼。
在助手的帮助下,众人翻身上马,往郊外奔驰而去。翻过一个小山包和一个小镇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雪松林,面积有近万亩。因为还未开春,林中还铺着一层半尺高的积雪。这片林子里常年生存着许多松鼠、红狐狸、庞克疣猪和长角驼鹿,细心的猎人总是能从中收获丰厚的猎物。但是这片林子里也存在着一些顶级的猎食者,如毡毛巨熊、迷雾猎豹等。因此,没有经验丰富的猎人带领,寻常人是不敢过于深入这片雪松林的。
两条猎犬早就离开了大部队,在队伍两侧不停游弋。如果有饥饿的捕食者盯上队伍的话,它们就是第一条警戒线。一名叫做贾哈德·克鲁斯的老猎人提着猎枪,一马当先地在前方领路。而另一名口才较好的猎人则是不停地指导着伊欧利亚三人。
“狩猎的第一个要点是隐藏自身。很多动物在嗅觉、视觉方面都要远远超过人类,所以能否成功狩猎,学会隐藏自身是一个关键因素。我们现在正在前往下风口,这样的话,猎物就很难通过气味来感知到我们的存在,狩猎的成功率会提升一大截。”
“第二个要点是要对目标有足够的了解。不同的猎物有着不同的特性和行为,如果对它们有足够的了解,你就能更好地预测它们的行为模式和活动规律。就像罗塞尔大帝说的,知道自己知道对方,那一百次战斗都不会遭遇危险。”
“第三个要点就是掌握工具了。我们是人类,而不是愚蠢的卷毛狒狒,使用合适的工具可以让我们更方便地进行狩猎。比如说,我们可以使用枪支在安全的地方进行狩猎,也可以在猎物的行进路线上设下陷阱。”
“最后一个要点则是耐心。狩猎是生与死的游戏,没有足够耐心的人是赢不下这场游戏的。”
这名猎人说的不多,但是把狩猎的重点都说了出来。如果伊欧利亚是猎人的话,这些完全可以成为他的魔药守则。但是他不是,所以这些狩猎要点还需要做一些改动。
了解目标、隐藏自身和保持耐心是通用的行为守则,即便是“猎犬”也可以遵守。但是“猎犬”可不会使用工具,这部分的行为守则还需要伊欧利亚自己提炼出来。
于是,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在一旁奔跑的拉克身上。
这条猎狐犬在林间灵巧地穿梭着,身姿分外矫健,就像一道金色的流光。
摇摇头,心里没有多少头绪的他也不焦急。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处狭间。塔索克河的支流正好流经这里,成为了林子里动物们饮水的聚集地。领队并没有在河道边上设置陷阱,在猎人的观念里面,这样做很不地道,即便是那些猎食者都不会在这共同的饮水之地猎杀食物。
贾哈德仔细地勘察了一会儿,终于在某颗栎树下找到了一个小巧的“脚印”。那位口才好的老猎人连忙招呼三个“萌新”靠近。
“你们来看,这个脚印前足尖锐,脚掌纤细,属于狐狸这类动物。昨夜还下过雪,这个脚印依旧清晰,代表着它今天刚来过这里。”
接着,他又在脚印周围仔细翻找。没多久,他就在另一颗栎树下面找到新的脚印。
在这两名猎人的带领下,一行人不断沿着痕迹往山林里进发。偶尔痕迹断掉了,拉克也能及时地嗅出快要完全消散的气味。跋山涉水,经过约50分钟后,众人终于接近了一窝狐狸。
通过望远镜,塔利姆选定了一只皮毛柔顺,尾巴蓬松,长得肥硕的红狐狸。于是贾哈德悄悄给出了信号,两只猎犬避着风,慢慢挪到了容易逃跑的口子处。
随着合围的成型,贾哈德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带着几人分散开,朝狐狸窝跑去。
乍听到动静,可把这窝狐狸吓了一大跳,当即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四散着逃跑。几人没有去管其他的猎物,只是盯着那只肥硕的红狐狸。每当它要跑出合围的时候,拉克和另一条猎犬就会跑出去大声吼叫,将它赶回包围圈。
那两名老猎人也没有第一时间开枪,反而不停地恐吓那只狐狸,让它不停地奔跑。在惊慌失措下,仅仅20多分钟后,那只狐狸就没了力气,疲惫地倒在了一处草丛中。贾哈德递过猎枪,示意塔利姆来开这一枪。
这位马术教练的枪法显然不是太好,第一枪就没中,还把那只红狐狸又吓得跑了起来。只不过3分钟后,这压榨的体力也被消耗殆尽。塔利姆又开了4枪,终于将这只红狐狸击毙。
塔利姆特别兴奋,仿佛是多大的成就一样。而伊欧利亚则瞥了那两位老猎人一眼,感叹道,这钱是真的花得值啊。手把手地将跑不动的猎物放在你眼皮子底下,即使没有技术的人,也可以享受到狩猎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