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泉说着,作势就要朝着夜孤雪跪下。
而平时就敬重别人惯了的夜孤雪,何时又经历过这情况?
她赶紧扶起了白泉。
可扶住白泉的身体时,夜孤雪才感到,眼前的人是真的不可逆地衰老了。
不然身体也不会这么轻,仿佛只是在骨头上盖了层皮一样。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孤雪将白泉扶起,将其扶到坍塌了一半的王位上,询问道。
“抱歉,是下仆太激动了...”
白泉虚弱地咳嗽几声,轻声回答道。
“这一切,都要从三千年前说起...”
············
不知多少年前,世间混沌未开,秩序混乱。
神界动荡,天道更替。
本就稀薄的灵气更是几近枯竭。
三块大陆上,不同的种族每天都有千百位真仙魔神并起,为争夺机缘,引发大战。
一时间,尘世生灵涂炭,宛若炼狱。
这也是传说中的第一次大陆战争,又称【神魔之战】。
在这场战争中,大部分的仙人和神祇都陨落了,身死道消。
许多种族也因此销声匿迹,退出历史舞台。
而存留下来的几族,也因为世仇依旧相互争斗着,战争不断。
如此反复,不知又是多少年。
直到三千年前,一位掌管林间花海的少女神明现世,主张和平。
而她身后,更是有一位前所未有的,天资妖孽的人族天才少年。
少年在极短的时间内,证道登仙,问鼎半神。
成就世间绝无仅有的仙皇境强者之存在。
因为是一名剑客,所以被世间称作剑仙。
而他又因其名为无名,因此又被称作无仙。
继圣道之后,便是仙道。
而仙道则分为三个大境界。
也就是真仙境、仙王境、以及半步飞升成神的仙皇境。
再看先前的诸多魔神,也不过是初入仙门,成就真仙。
最多也不过是仙王境的存在。
再加上这时,新的天道已经诞生。
为了不再重复先前世间混战的局面,使得这个世界不会因此崩溃毁灭。
它向尘世颁布了一条新的世规真律:
【任何种族的仙级强者不得超过三位,整个世界的仙皇级强者不得多于一位。】
顺带一提,自然诞生的神明只是世间真理规则的大集成者。
因此,尘世的神祗只能算是一方天地的神明,不算在仙路之内。
至此,仙皇一出,世间便再也无人能敌。
而在新生天道的加持下,世间的灵气也逐渐复苏过来。
在花神和剑仙的共同努力下,世间也逐渐恢复了和平和稳定。
“相传,那位花神和剑仙也因此日久生情,逐渐生出情愫,最后喜结连理。”
白泉喃喃地说道。
“花神作为世间的神明,而剑仙则是尘世唯一一个无限接近真神的人。”
“因此,他们都拥有着近乎无限的寿命。”
白泉说道,眼中满是追忆之色。
而夜孤雪已是听得入了神。
“他们一起去了世间的许多地方,立下了山盟海誓,更是经历了沧海桑田,许多的人和事...”
“最后,他们来到了这里,也就是在蓝蝶山定居了下来,不再问及世事。”
“而我们彩翼精灵一族,便是被花神的和平理念所救,不至于在那场浩劫中灭族。”
“因此,我们一直追随着二位大人,并作为花神的神使,服侍着他们。”
说到这里,白泉的眼帘低垂了下来。
“但却不知为何,剑仙忽然在某一天匆匆离开了此地。”
“他在临走前,曾留下了一把剑,也就是大人您手上的那把。”
白泉说道,指了指夜孤雪的手。
夜孤雪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才发现【无痕】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而花神也在不久后死去,化作花海回归天地大道之中。”
“......”
白泉此时已满是悲伤之色,话语间也带上了一丝酸楚之感。
“她在死前,曾对我族先辈说过,她还会回来。”
“让先辈,也就是我的外祖母等她回来...”
白泉神色复杂地说道。
“就这样又是两千年过去了。”
“期间,由于花神离世,剑仙也隐世了,世间又发生了一次大战。”
“也就是崛起的人族,向妖族所发起的第二次大陆战争。”
听到这里,夜孤雪瞪大了眼睛。
“而在妖族战败后,人族一统世界的野心愈发膨胀,又将魔爪伸向了我们。”
白泉疲惫地闭上眼睛,说道。
“而我们彩翼精灵一族,本体便是各种颜色的灵翼蝶。”
“虽说我们天生长寿,高达一千余年。”
“但却不能像别的族群一样,通过修为的提升来延长寿命...”
她苦涩地一笑,缓缓说道。
“我作为继承的神使之一,哪怕寿命得到了提升,也快要行将就木了...”
“而老一辈的神使这时也大多都死去了,对于狩妖阁的入侵,我们难以招架。”
白泉说到这,自嘲地笑了笑。
似乎是回应夜孤雪的猜想似的,解释道。
“是阿哲运用圣法,赠与了我五百年的寿命,才让我得以苟延残喘到现在...”
“也就是彩翼蝶的禁术圣法,【金翼圣法·生命契约】。”
夜孤雪听罢,恍然大悟。
(想必是金翼王同样对魏哲使用了圣法。)
(再加上本就时限将至,才会沦落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也是魏老性情大变的原因...)
夜孤雪想到魏哲在杀死那名狩妖人前的眼神,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造成这个局面,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
(虽然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夜孤雪眉头紧锁,细细思索着。
而白泉在说完后,看向了夜孤雪。
“而你,夜孤雪大人。”
还不等夜孤雪反应过来。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便宛如平地惊雷般,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您就是花神大人的转世。”
“!!!”
夜孤雪听罢,内心的震撼难以言表。
一方面是感叹于剑仙和花神之间真挚的爱情,以及这令人意难平的结局。
另一方面则是惊讶于自己竟就是故事中的主人公。
“为什么...”
夜孤雪不解地说道。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
但在真正听到事情的真相后,夜孤雪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您是怎么知道我是...那个花神的转世的?”
“为什么我一点关于这些的记忆都没有?”
“我前世的死因又是什么...”
夜孤雪问着问着,心里的疑惑越发杂乱。
一张张模糊的照片也在这时,开始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闪烁。
夜孤雪顿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啊啊啊——!”
她双手抓住头发,摇晃着蹲下身子。
“对于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我,这些又算是什么啊...”
夜孤雪有些崩溃道。
而对于夜孤雪的反应,白泉也只是摇了摇头。
“我们作为一个神明的侍从,体内都或多或少地有神明的一部分神念本源。”
“因此神使随时都可以感应到他们所侍奉的神明。”
白泉说完又指了指夜孤雪的手腕。
那里有着一个清晰的花状暗红色胎记。
“而您那个胎记,和花神大人手上的神印一模一样。”
“而神印则是一个神祇的象征和证明。”
白泉平静地说道。
“而且,您还得到了灵泉和剑阵,以及剑仙之剑的认可不是么?”
“可是...”
夜孤雪还想说些什么,这些信息给她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她一时间还不能消化。
“您之所以会遗忘过往,或许是因为转生的缘故。”
“至于您前生的死因,以及现在的身份和记忆,下仆一时也说不清楚。”
白泉摇头说道。
“我知道您现在心里很乱,很无助。”
对于夜孤雪此时的困惑,白泉表示理解。
毕竟谁也不能突然接受自己的过去。
还是对于当事者而言,完全陌生的过去。
因此白泉并不着急,催促夜孤雪想起,过去关于她们主仆之间的那些事。
她指向了夜孤雪身后的,位于大殿中央的破旧神龛,缓缓开口道:
“那是您之前的神位之龛,上面有您当年的一丝神念。”
“只是由于过去了太久,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
白泉遗憾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而下仆也只是一介神使,无权染指神龛之力...”
“......”
夜孤雪沉默了。
白泉对此,也略感无奈。
“您曾经对我们说过。”
“神龛记录了当年的一切。”
白泉指了指神龛,轻声说道。
“您若是想要了解当年事情的真相...”
“不介意的话,神龛的力量或许能帮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