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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清风送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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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云公子
    沈霁月第二日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床上,应是昨晚玩累了侯爷送她回来的,她起身梳洗好,开始整理昨日的礼物,人来的多,礼也多,不过好多送的都是女儿家喜欢的首饰。



    侯爷的那柄宝剑早早就让他的亲卫郑值送了来,此时正被红布包裹着静静地躺在桌上,这柄剑是一柄古剑,虽锈迹斑斑但是难掩剑身的清冽之气,可惜没有剑鞘,沈霁月心想着得尽早去找匠人给这柄剑配上剑鞘。



    沈霁月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个长得很普通的画盒,打开一看,竟然是前些日子她在百趣阁看中的百美图。



    由于平日里不跟侯爷去军营,沈霁月独自在侯府里甚是无聊,所以她常与丫头阿黎偷溜出侯府玩。



    而且她喜欢看话本子,里面常常都是描述那种侠客们浪迹天涯行侠仗义的事情。



    因此有一次,沈霁月偷溜出侯府,恰好从恶霸手里救下了一个被欺负的小女孩后,被恶霸记恨找了一堆人寻仇,沈霁月还差点受了伤。



    因为这件事沈哲安跟她生了好久的气,好几次想狠狠责备她,但还是没忍心,想来也是拿她没办法,只能派了暗卫保护她。



    沈霁月前些日子又带着阿黎出了侯府,来到百趣阁,本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之物,却被二楼角落里一幅画吸引,正是这幅百美图。



    不是什么名家之作,但沈霁月能从略显潦草却又异常顺滑的落笔里看出来画作之人的潇洒不羁,而且所谓百美图,并不是美人,而是百种人间美德。



    再看落款之人,是出云公子,沈霁月瞬间来了兴趣。



    沈霁月最近对一本叫《奇案杂谈》的话本子爱不释手,里面描述的案件怪异离奇,笔者便是这位出云公子。



    “请问老板,这幅画是要售卖的吗?”



    “不是,只是藏家借挂在这里的。”



    沈霁月听完有点遗憾,不过转念一想,“那您可以联系上藏家吗?”



    老板摇了摇头,沈霁月瞬间失落。



    在楼道里时,阿黎安慰她道:“小姐,过几日就是您的笄礼了,到时候还数不清有多少人往侯府上送名家字画呢,肯定有您喜欢的,别难过,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沈霁月瘪了瘪嘴,遗憾地离去。



    本来这件事沈霁月只当是一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幅画又被人送到了自己手上。



    “阿黎,这幅画是谁送的?”



    “小姐,是今年探花郎姜少卿送的。”



    姜筠?沈霁月心中纳闷,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幅画的?而且他是怎么得到这幅画的?



    其实姜筠也是百趣阁的常客,他那日刚踏入百趣阁的门,便瞧见了一位悻悻离去的姑娘。



    老板见到他立即迎出来,“出云公子,刚才离去的主仆二人询问了您的百美图,我按照您的吩咐没有直接告诉他们您的消息。”



    老板笑盈盈地接待姜筠,姜筠轻轻地抚摸着面前的这幅画。



    自己将画挂在这角落里就是想看看在这琳琅满目的名家字画中,能否找到一位欣赏自己画的知己,只是没有想到,最先发现它的,会是一位女子。



    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炽热。



    “可知她们是哪位府上的贵人?”



    “回公子,那位小姐便是怀宁侯府的沈大小姐。”老板一脸骄傲地回答,沈大小姐虽说也算是霖京的传闻大户,但是没有多少人真的认识她,自己也就是因为她经常光顾才能知道她的身份。



    “沈大小姐?”姜筠有点惊讶,因为他昨日刚收到了沈侯爷发来的请柬,正是这位沈大小姐的及笄礼。



    “看得出来沈大小姐是真的喜欢您的画。”老板补充道。



    没想过这么巧,姜筠轻笑了一声,便将那幅画取回了府。



    沈霁月将百美图挂在了房内,这几日,总会看着画发好一会儿呆,“阿黎,你说这出云公子到底是怎样的人?”



    “奴婢只知道他是一位让小姐日思夜想的人。”阿黎捂嘴笑着打趣道。



    “阿黎你竟然打趣我!”沈霁月脸颊瞬间泛红,“我只是欣赏他,想结识这位潇洒傲气的文人墨客而已。”



    “小姐,姜大人能将这幅画赠予您,他会不会就是那位藏家呀?那他会不会认识出云公子啊?”



    阿黎一语惊醒梦中人,沈霁月内心一阵欣喜,准备找机会结识一下姜大人。



    此时沈哲安正好从军营回府,看见满脸笑容的她,“月儿今日怎么如此高兴?”



    “侯爷,你看,前些日子刚得的画。”沈霁月指了指挂在墙上正中间的画,画的落款是出云公子,沈哲安眯了眯眼,“看来月儿真的很喜欢出云公子。”之前她也经常提起出云公子的话本子,沈哲安心中暗暗不爽。



    “出云公子的画是很难得的,这画是大理寺的姜大人赠的,侯爷可与姜大人熟识?”



    沈霁月冲着他眨着那双大眼睛,沈哲安就知道她又在打着鬼主意,“只前几日见过一面。”



    “啊?”沈霁月满脸写着失望,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月儿本想感谢他来着。”



    沈哲安见她有些失望,一挑眉,开始转移话题,“过几日就是寒衣节了,皇后娘娘差人来说,希望你跟随她去香积寺为百姓祈福。”



    “这么快又是一年寒衣节了。”沈霁月感叹道,“侯爷,今年的棉衣已经送往楚州了吧?”



    沈哲安点了点头,眼神飘向了远方,神色沉了几分,沈霁月知道他一定又想起了以前在边关的日子。



    楚州作为大乾的西北大门,与坎西只一山之隔,早些年战乱频发,导致连续几年的军备补给都跟不太上,特别一到冬日,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还得随时提防坎西军来扰,真的是苦不堪言。



    沈哲安连连上书朝廷,得到的回复却是国库亏空,实难解决。沈哲安不得已又写信向周边几位镇守将军借粮借衣,都以同样艰难回绝了。



    有一次沈哲安收到军报,坎西有小支队伍运送粮草出现在楚州城外的见岐山中,便带了支队伍去山中围剿,谁料正好遇上数日大雪封山,又被坎西在山谷中伏击。



    沈哲安仅仅靠着沈霁月给他做的一件薄棉袍带领将士们在山中转战苦撑了数日,直到援军到了,才得以安全回到楚州,但此时冻伤冻死的士兵已达半数以上。



    这也成了沈哲安心底的痛,他自责内疚,因为自己一时的轻敌导致了将士们被围困,又因为自己一时无法解决军备问题,导致那么多的将士不是战死而是被活活冻死。



    那段时间沈霁月见沈哲安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异样,但是脸色特别不好,眼底也尽是疲惫,定是彻夜为军备发愁难眠,加上楚州百姓也因为战乱过的十分艰难。



    她便私下组织当地百姓去到临近城镇向当地的商户募集来了些衣物和食物,给将士们缝衣煮食。



    虽治标不治本,但也算是解了楚州军备的燃眉之急。



    后来因为坎西来犯的次数少了,楚州百姓有了喘息的机会,沈哲安便带领士兵开荒种田,沈霁月发动养济院的妇女们大量养蚕种麻,自己纺布,慢慢地才得以改善军备问题。



    自从回到霖京后,沈哲安还是会担心楚州的将士和百姓,去年快到寒衣节了便安排人送了批棉衣到楚州以助将士们度过寒冬。



    今年也不会例外,沈霁月看了看面前沉默不语的沈哲安,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侯爷,过几日去香积寺,我会替边关百姓和将士们祈福的,他们今年一定能度过一个安稳幸福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