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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表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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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下)
    南极钢铁大陆的指挥室中,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惊慌。由于敌人出其不意地穿过了穹顶,一些诸如“天织”炮、悬滴聚击炮等大型杀伤武器都未弄好。只有潘萨斯,只有潘萨斯临危不乱,他将双手交叉抵住下巴,思考着一系列的问题:敌人想干什么?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周围的异样,抱着必死的信念吗?他们想在死前做什么动作?难道这些比生命还重要吗?更诡异的是,只有地球内部高层才具有穹顶的通行证可以直接穿过穹顶,莫非芒星人在20高层中安插了卧底?如果属实的话,那可难办了。经过一阵头脑风暴,潘萨斯下达了指令:“开战!”瞬间,周围埋伏起来的11军队员纷纷亮相,可处于包围圈正中央的芒星人却并不惊慌,反而似乎早有预料,为首的一个芒星人用嘴哨换来了战舰中待命的其他芒星人。那一刻,遮天蔽日,芒星人倾巢而出。



    巨石后的宁茶三人也看傻了眼,就好像菜鸟误入大神局,突然巨石动了起来,一双眼睛尖锐犀利,楚怀天认出是『天空屠夫』列的金刚缪斯。无坚不摧,无懈可击,一亿吨的体重移速却超快,只是一个照面,便已瞬移至战舰正下方连带三杀。



    宁茶脖颈一凉,奇怪,这一刻怎么天旋地转啊?楚胖子喊什么呢?可恶,听不清啊!



    砰!宁天璃跑了过来,宁茶勉强起身,刚才的身后已多了一具芒星人的身体和一团浑身漆黑的……武士?!宁茶惊叹道:“这不是『天空屠夫』列的影无名吗?”



    黑影收起刀刃说道:“你们三个现在立刻马上往外围跑,快,你们不该来这里。”楚怀天还想多问两句,宁茶一看形势危急,立马拉着两人跑了。当然,跑路的途中免不了芒星人,还是三个,眼瞅着子弹喷薄而出,死神的双翼展开,一道身影替三人接下了子弹。三杀!眼前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天空屠夫』列的独行侠阿伦森。伤口汩汩流出鲜血,阿伦森却问道:“喂,你是宁安的儿子吧?”在得到宁茶肯定的回答之后,啪啪啪,三刃手刀,三人睡下。



    三人再醒来时,已在宁茶的卧室。至于阿伦森为啥知道宁茶住这儿,似乎已不太重要。恍惚间,宁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一道身影站在他面前,随手唤出一把刀,宁茶看着眼熟,但又想不起来,那人将刀递给宁茶,然后飘然碎去。宁茶醒了,那两人还处于深度睡眠中,宁茶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蹭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脚怼进鞋里,迈着猫步走到了门后,左手轻轻转动门把手往内侧旋门时也不忘右手覆到门框与门之间,防止左手没个轻重发出声响露了馅儿。



    门开了一条缝,宁茶的瞳孔也缩成一条缝,咦,是爸爸?真是奇迹,爸爸罕见的不囚在他那阴暗的小房间里了,嗯,很好很好!再旁边是救下自己的阿伦森,两人似乎正在大声密谋着什么!宁茶终于反应了过来,从刚刚醒来到现在自己一直听不见,宁茶以为是美尼尔症发作了,可自己的美尼尔症一般不会有这种症状吧?宁茶一阵胡思乱想,越想越害怕,觉得后颈凉凉,宁茶猛一回头,楚怀天的大脸,直冲瞳孔看嘴型像是说了句“hey boy”,哈,似乎挺好笑的,可惜自己听不到。宁茶一指门,楚怀天立刻领悟,随后一脸坏笑的加入了窃听队伍。



    这事儿两人轻车熟路。就三年前,宁茶在征得妈妈的同意和资助后买了一只蓝湾犬也就是现在的菠萝,其实说是买的,实际上是宁茶到了宠物市场后,机器人导购一直在他旁边热心介绍各种机器宠物、半机器宠物。宁茶从花花绿绿的电子宠物市场转到半机器宠物市场,再逛完宠物市场,宁茶一直皱着眉头,攥着手里的资产不撒手,还是随行的宁天璃询问道:“汪星人怎么样,我觉得小狗挺可爱的。”于是,选择困难症的宁茶在选择了1小时后,挑了菠萝。回到家,妈妈问道:“买的什么?”“汪星人。”妈妈逗了一会儿小狗,抬头问道:“为什么选它呢?”宁茶抬头望向蓝天白云,一旁的宁天璃以为宁茶文艺青年上线,没想到这货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我不知道诶,总之就是觉得应该选它。”宁茶清楚的记得当时小狗本来是眯眼睡觉的,而在感知到自己的到来时睁开了一只眼,气定神闲的姿态让宁茶觉的非它不可,而更多的,宁茶感到了莫名的释然,仿佛一人一狗已相识多年。



    晚上把小狗安置好后,宁茶去了楚怀天家里,宁天璃也在。三人在楚怀天的房间里拼积木、拼图,看漫画书,玩手办。总之,在楚怀天的幼稚屋里,三人玩得十分尽兴。而仅一墙之隔,也是三个人——楚怀天的爸妈和楚怀天的大姑商量好要把楚怀天送入11军。楚怀天的大姑叫楚静,是11军的一名精英队员。那是晚上7:20,仅用了十分钟,仅用了三个人,便将一个刚懂事不久的孩童的人生包办。宁茶和楚怀天也窃听成功。



    孩提时代的疯狂能做什么?不过是能在星空下离家而去,不过是能在草地里用晚风擦干眼泪,不过是能对着月亮缺失的那一半许下心愿。2047年是宁茶最痛苦的一年,先是父亲患病,再是哥哥出走,每一件都足够刻骨铭心。而同在这一年,宁茶找到了菠萝,三个人一起出走也证明了友谊的纯真与澄澈。



    宁茶在出走前十分钟和母亲说明情况,原以为母亲会阻拦自己,没想到母亲仅说了两个字。她温柔的说道:“去吧。”两个字,音量轻到像麻雀的羽毛坠入了深海,可也证明了麻雀在大海上翱翔时的一往无前。有这两个字,宁茶就不会走丢。



    说起宁茶的妈妈,她是一个温柔贤惠的贤内助,虽然每次都说后悔嫁到宁家,可宁茶清楚的知道,妈妈叫公公公婆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两个人的婚姻凭什么要求一方尽善尽美?宁爸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展现出了大男子主义与顾家顾妻的完美结合主义,不必拘泥于时间和固定日期,时不时的给妻子来个小惊喜,是宁爸的拿手好菜。在宁茶眼中,她是一个好母亲,她很明白自己的孩子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宁茶当时便是如此,他需要一晚上的时间去陪朋友,宁妈当然同意了,她又不是不担心宁茶,但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



    宁茶的爸爸也是如此。谈起爸爸,宁茶觉得他不像其他的父亲一样去赚钱养家,因此他有了大把的时间去陪孩子。第一次下馆子,是爸爸带着去的;第一次去图书馆,是爸爸陪着去的;第一次骑马被摔,也是在爸爸的鼓励中站起来的……诸多的第一次,每一次都是给画上色,让宁茶的童年不缺失任何一种色彩。跌倒,让宁茶谦逊;挫败,让宁茶坚韧;爬起来,让宁茶不认栽;站起来,让宁茶不服输。可以说,宁茶如今的心思缜密以及后来入伍11军也能不断突破自我,宁爸的教育理念“过得孩子的日子呗”功不可没,这也让宁茶的人生从“劫”到“不劫”,把“无解”的难题化为“解”!



    可与宁茶从小玩到大的楚怀天的家庭处境截然不同。楚怀天的爸爸十分有钱,从楚怀天的幼稚屋便可以看出来。可夫妻俩奉行中式教育,将起跑线看得太重,楚怀天的童年便在纸墨中度过。夫妻俩又是“计划经济体制专家”,每一天的安排都压得楚怀天喘不过气来,而每周日的武术课成为他的发泄口,舞刀弄枪一下午,出了汗,压力自然也就释放的差不多了,可以坦然接受下一天的摧残了。一般孩子照这个受灾程度估计得半疯,可楚怀天没有,反而因为强大的心理素质一度将老师们逼疯。后来政府禁止补习班等一系列政策推出后,楚怀天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上的解放。宁茶回想起来,那天晚上的楚怀天并没有什么崩溃的情绪,反而十分平静,只是偶尔传来一两声抽噎。宁茶明白,自己这个好兄弟所谓的内心强大,无异于用绷带包扎急需进一步处理的伤口,而久而久之,伤口会恶化,会腐烂,而年幼的楚怀天为了不让自己的心理扭曲,便聪明地利用人生中的缺口逃脱去发泄一场,就像处理伤口时要先将脓血放放一样。凌晨三点,三人走到了润琴湖畔,月亮倒映在湖里,水纹将它拆碎,又一点点拼起。宁茶记得自己以前有过这样一个疑惑,是水里的月亮真实存在,还是天空中的月亮映在水里?宁福一边用手指戳自己的脑门,一边说道:“笨蛋,当然月亮在水里嘛,天空就是水面啦,傻瓜。”说完,兄弟俩笑作一团。宁茶在微风细柳的湖畔,望着月亮回想往事,不禁苦笑,可惜这样的时刻已经很难再有了。等宁茶回过神来,楚怀天已经走出好远去了,宁天璃在远处呼唤自己,宁茶连忙从栏杆上起身追了上去。



    “回去了。”



    这是楚怀天那个晚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如既往的平静,宁天璃有几次跟在后面,想伸手去拍楚怀天的肩膀以表安慰,都被宁茶拦下了。因为宁茶知道,这是独属于他的夜晚。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天,宁茶见到了楚怀天。楚怀天头一句“便是我不用去了”,宁茶替兄弟高兴,可在他的语气里,宁茶听不出什么高兴与解脱,甚至有些无奈与心酸。



    不过,2049年,楚怀天正式报名11军,申请被通过,申请资格是军人后代。宁茶尊重楚怀天的选择,毕竟那一年墨西哥出现擎天巨兽,刷新了当时官方对未确认生命体的定档,而不了解情况派去的三支小队被全灭,其中便有楚静。这一次,宁茶依旧为楚怀天感到高兴,毕竟这一次不是他人强求,而是楚怀天自己要背负大姑的信念,他重视亲情,血仇一定要自己手刃才算了结。



    言归正传。宁茶的耳朵还是听不见,他向楚怀天指指自己的耳朵,楚怀天以为他要自己推他出去,于是……



    “呦,听贼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