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颗流星骤然落入尚书府中,瞬间黑夜亮如白昼,伴随一声巨响,夜晚又迅速回归平静。
打更人惊得就地行了个跪拜大礼,心中默默祈祷:“求神仙娘娘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次日一早,附近的住户都在热烈地讨论着昨夜的奇异景象。
“昨天夜半,忽听一声雷鸣,出门却没见下雨。”一人回忆道。
“不止有雷鸣,还忽有白光,照亮整个院子,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另一人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你听见没?打更人说那白光,往尚书府去了。”有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卯时,苏府马车下来一女子,身姿曼妙,身穿淡黄色杂裾垂髾服,头梳飞天髻,行走时如凌波微步。
路人见状交头接耳,心中充满惊奇:“此装扮,像是在哪里见过!”
“是洛神!”
随后此言论迅速散开,时常有附近住民在尚书府门口上香,扔吃食进府,祈求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似乎是受到神女感应般,傍晚时分,河中有大量鱼儿聚集,老百姓们更是对神女到访深信不疑。有歌谣传言:“雷电起,桃树焚;洛神娘娘来京城,扮做苏家长女来显身;送来鱼儿鲜又纯。”
沈奕舟听闻此事,便驱车到尚书府中了解情况。
“听闻洛神到贵府中做客,特来一看究竟。”他神色不悦。
苏大人甚是惶恐,内心忐忑不安:“那天夜里,大女儿忽然起身,于院中桃树前磕了三个头,后来就变得不正常,白天睡觉,夜晚点灯,还爱穿魏晋时期的服饰。”
“莫不是洛神附身?”沈奕舟猜测道。
“我看有此可能。”苏大人附和着。
“好大的胆子竟敢以鬼神之说糊弄老百姓。”王爷怒喝一声,叫上了随身携带的御医,上前扎了几针。
苏沐晴起身,看向身边的人眼带悲悯,右手举无畏印于胸前。御医问的话她均有回答,嘴里的语言,却是谁也听不懂,语毕又躺下睡去。
御医也一头雾水,暗自思忖:脉相只是轻微的气血亏损,并不见其他异常。
不过他观王爷神色自然知道如何回应。
“脉相来看气血亏损,观其言语似神智不清,乃失魂症,最好是送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进行调养。”
此时门口一身影走来,“我觉着城外灵谷庙比较合适。”
王爷看去,见眼前女子身穿素色纱裙,飘飘然似仙女,有片刻失神,心中不禁一动。
看见眼前男人似在发呆“王爷,你道如何?”
听见声音,王爷似乎从愣神中惊醒:“准了!”
“王爷,民女有事相谈。”遂指引男人于房中。
男人今日身穿玄色长袍,自带贵气,八尺身长自带压迫感。
“我家姐姐已得恶疾,无法恢复意识,希望王爷能向圣上说明情况取消婚旨。”女子目光恳切,带着几分期待。
“那白光还有谣传是你的把戏?”王爷俯视着眼前的女子,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时愿仰视着眼前的男人,马上跪下。“此事并未影响皇家名声,我也只是想换姐姐一个自由之身,我与王爷将为一体,此是若是不好收场,怕是会影响郡王府的名声。”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男人轻笑。
“王爷,今日不是来收场的吗?”女子直视着王爷,目光探究。
对上女人探究的目光,他感觉那目光似射进自己的心脏看清楚他每一个意图,内心有一丝慌乱。“我只是不想在你我大婚之际,突来横祸。”
别人都说结婚若生事端,婚后必潦草收场。
“为何是我?”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特长之处,比起姐姐更是差远了。
男人手中一抖撒出几滴茶水“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每看你,心里似有亏欠。”男人有点不自然,耳根通红。
女人见男人无责怪之色,反而还有点...害羞?...她没有接话只想赶紧处理好这件事情“感谢王爷体恤,姐姐的病必定早日康健,神女也会安心回归天庭接受百姓香火。”
王爷此时心下了然,一会又有一丝不安。“既然圣上已赐婚,你莫要做徒劳之事。你姐姐的事情我可答应你,你的事不会再变。”
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奢求“君若不负,我必以身似月,千里伴君。”
男人有些意外,忽然感觉身边很安静,只听见院子的蝉在鸣叫,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哒的一声被惊醒。“好!希望此闹剧尽早有个结局。”
男人便站起身来要走,似是想起些事顿住脚步:“有需要来王府找我求助,何必南辕北辙?”
灵谷庙经过流寇事件,现在已有专门官兵驻守,若再有作乱,点上信号弹,驻扎在附近的官兵就会及时支援。现在灵谷庙还是比较安全的。
苏沐晴在卯时出城,车上挂满了香囊,此时正好路上人不是特别多,但又能得到注意。
路人:
“听说了吗,苏家大姑娘要把神女送回灵谷庙,好让神女受香火。”
“不管怎样,苏家大女儿,就是有仙缘,怪不得第一眼看她就超凡脱俗,清丽自然。”
“不愧是神女,真是步步生香,街道现在都有花香味”
经过此事,灵谷庙修建了一个小院,有一尊洛神像,其相貌融合了洛神图和苏沐晴的外形,家里的仆人越看大姑娘越像下凡的仙女。
灵谷庙
“少爷,经过此处,前面就京城了,不如在此歇息一下,明日再赶路。”
此时刚刚天黑,若继续赶路马车怕是不好走。
“好,就在此处休息一晚。”男子心想,也不差这一晚,安全最重要。
男子为了敬意捐赠了不少香火钱,住持专门安排了一间幽静的寮房给男子歇息。
吃过了斋饭,听见隔壁的院子传来琴声,这首曲他听过,在谈生意时听乐伎弹的叫《淮古遗殇》,当时没听出来意境。
此时,空旷的视野,在月辉照射下,万物蒙上一层蓝色的薄纱,破碎又苍凉。
像是:亲友散尽,浮生如梦,只余心头爱恨嗔痴。
男人对弹琴的主人很是好奇,可各个院子间的门并不互通,仅隔一墙,觉得是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从房间拿出两张凳子串起来,由于椅子同样的大小支撑不了平衡,试了好几次都摔了下来。
他看见远处的水缸,灵光一闪便,找来两个长木条,放水缸上。把凳子再放木条上,这才刚刚冒出他半个头。
越过围墙眼前是一个妙龄女子,身穿淡黄色纱裙,墨发如瀑散落在身后,光影下见轮廓分明的侧脸,此人...不是今日在寺庙见到的雕像吗?
啊!的一声掉落在水缸里。虽然听多了聊斋之类的奇闻,发生在自己身边也是有点害怕。
如果此时他是落魄书生,是不是也会变成话本的男主角。
换好干净的衣服后,他就入睡,夜里做了个梦,梦到他救了一只雀仙,雀仙病好了后化成人报答他,拔掉自己精美的羽毛做成霓裳羽衣,买给富人。男人变有钱,爱上一乐伎。
但雀仙日渐衰弱不能制衣,男人把雀仙抛弃于山谷中。
乐伎不仅花光了他的钱,还埋怨他越来越穷。
他怀念起付出不求回报的雀仙,离家寻找。找到头发花白,腰背弯曲,一直找不到抛弃雀仙的山林。临死前却见到年轻依旧的雀仙,它不认识他了“公子如此执着,生前必定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吧!”
梦中的他泪流满面中离开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