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智拿着一个冰袋走过来坐在她的旁边,用一双黑黢黢的小手把冰袋贴在赵乔的脸上,看着他那双黑黢黢的小手她忍俊不禁。
“小智,你这手是去摸了狗屎吗这么黑”林智满头黑线“姐姐!我这是练字被墨水染黑的你懂不懂啊,我可是一个喜欢学习的小宝宝嘞!”她被林智的话逗得笑又不敢笑,一笑脸就疼,龇牙咧嘴的笑着。
陈阿姨从房间里走出来拿着一个小包递给赵乔,“乔乔,这是阿姨的一点积蓄,给你拿着。”吃饭的时候她问了赵乔要去哪,赵乔告诉她要回乡下再也不回来了。
她想着才二十岁的小孩儿一个人该过得有多苦,心里想想就难受,如果是她的小孩她可不忍心这样。赵乔看着陈阿姨手上的包,眼眶又开始红了,边捂着冰袋边说:“阿姨,谢谢您,但是我不能要,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您,所以我不想欠着您。”
陈月看着这乖巧懂事的孩子,眼里还是酸涩,坐下来拍着她的背,慢慢顺着,她希望眼前的女孩能好好的活着。赵乔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林智识趣的闭嘴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妈妈和姐姐,他小小的心里做出了一个大大的决定!
“妈妈,以后乔乔姐就是我亲姐,我要跟着她到处野!”他小小的脸上还有墨水没洗干净,但是眼睛却明亮得紧。
“啊?林智。你有毛病啊,我去乡下!乡下懂不懂,就没有城里好玩的东西了你懂不懂!”赵乔吓得从陈阿姨怀里跳起来,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个八岁的小弱智。
陈阿姨也是措手不及的看着她的傻儿子,但是她又想到最近她工作的地方要倒闭了,她没学历没技术,她前段时间也想着跑到乡下养老算了,她的傻儿子就放到乡下的镇上上学就行了,毕竟一线城市的学费她快负担不起了。
“陈阿姨,我明天就走了,你们好好的在城里接受好的教育,你别被林智洗脑了。”赵乔看着这傻兮兮的小弟弟心里一阵感慨,陈阿姨低下头沉思,做了好一会心理斗争。
她抬头认真看着赵乔,嘴里说出来的话让赵乔愣神:“乔乔,你乡下的房子够不够三个人住?”赵乔认真的看着母子俩的脸,不错过一个微表情,她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撞开了。
这一晚她睡得很好,没有做噩梦,没有抛弃。她想:如果以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也甘之如饴。
早上八点,林智敲了敲房门,待赵乔回应了他才打开房门走进去,“你人还怪有礼貌的嘞,还懂得敲门呢。”赵乔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傻乎乎的小子,可比她那便宜弟弟懂事多了。
赵乔和林智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听到陈阿姨的大嗓门从厨房传出来,“快来吃早餐,吃完了好上路啊。”“妈,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林智一脸无语,赵乔搁旁边乐呵呵的看着。
吃过早餐,收拾好行李,打开门,站在门口,陈阿姨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充满着她和她丈夫的甜蜜回忆,可惜林叔叔英年早逝,她又低下头看着她乖巧的儿子,亲昵的摸了摸林智的小脑袋,转身把门关上,与曾经的一切隔绝开来,回忆像走马灯一幕又一幕浮现在眼前。
赵乔轻轻的叫了她一声,她抬起头,坚定的眼神像是要入党。拉起行李箱往电梯走,来到楼下,打了个车往车站的方向出发。买了三张长途车票,上车后小智坐在窗边,陈阿姨坐在中间,赵乔坐在过道边上。
她把帽子遮住脸,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曾经和奶奶的回忆,失去亲人的痛苦不是刚去世的那一刻,而是在以后回忆起她的每一刻。
坐了七八个小时,车子摇摇晃晃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下车后,赵乔望着熟悉的小街道,自从她记事起她就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到八岁。
似乎奶奶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吃饭,她眼眶微红。陈阿姨不忍心打扰她便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林智却似乎没发现气氛的怪异,轻轻的握住赵乔的手,慢慢的摇晃着。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破坏气氛的高手林智小同学!
她低下头发现林智那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她,“走!还得再坐一趟车。”等陈阿姨跨上摩的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这玩意儿还是第一次坐呢,怪新奇的,林智则是一脸兴奋的摇头晃脑,她看着他们,心中的酸涩在慢慢消退。
站在9层小洋楼面前,赵乔呆住了,当初奶奶送她去找赵家父母的时候还是一层小平房来着,这咋突然成五层了。难道奶奶其实是小富婆??不对呀,以前小老太节俭得很呢。
她从口袋里拿出小盒子,把里面的钥匙拿出来。打开门,轻轻的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墙面和电梯,“我奶666啊,整这么高级了还!”赵乔一脸惊喜的走进电梯,招呼这母子俩进来,陈阿姨慢吞吞的把门关上,才转身进了电梯。
“乔姐姐,咱奶奶是不是贼有钱,有没有给你留宝藏呀哈哈哈哈”林智神秘兮兮的问她,她咋知道啊,她赶忙一直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她也是第一次进来啊。
电梯直通九层,电梯门打开,干净的沙发和电视,她一直在纠结是不是走错屋子了,可是也不对啊,这几公里内也只有奶奶家啊,咋这么干净呢。
“我住这间,你住这间,陈阿姨住这间!”赵乔像小领导一样分配着房间,她自然是选了最大的一间了。这一天都在赶路,三人都没心情吃饭。被子一盖就都躺下了。
赵乔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梦,那是有奶奶的梦,八岁时奶奶就把她送到了赵家,十二岁奶奶就去世了,这八年来是第一次梦到奶奶。
梦里仍是这一栋小洋楼,奶奶是一如既往的慈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
“我们的乔乔长大咯,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这也是你的宿命。”奶奶的眼神没有离开过她一秒。
“乔乔,想必他们已经告诉了你你的身世,你是奶奶在家门口捡来的,那时你小小的皱皱的,那么小一个人,看着实在是可怜,你的爸爸妈妈是谁奶奶也不清楚”。
“但是请你别恨他们,我想如果不是没办法,他们也不会把你交给我。”赵乔想说话但是一直说不出来,她只能听着奶奶絮絮叨叨。
“我们乔乔呀是最幸运的人。”奶奶满眼泪光,“在乔乔一岁时,奶奶曾经做了一个梦,梦到世界变了,梦到乔乔一个人孤军奋战,奶奶看着心疼……”说着眼泪落下。
“梦醒后。有个人找到了奶奶,告诉奶奶末世要来了,要做好准备,那个人给了奶奶一个小盒子,和一大笔钱,那个人和奶奶说一定要告诉乔乔,要好好活着,可惜啊奶奶没能陪乔乔走到最后……”
赵乔拼命的想说话,一直不停的想抓住奶奶,可是奶奶的身影越来越透明……
“乔乔,奶奶给你做了一个房子,乔乔一定要来,乔乔,手镯能保你平安,一定要藏好……”奶奶越来越透明了,赵乔情急之下用力的喊了出来“奶奶别走……奶奶!”
“乔乔,一定要努力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乔乔,记得……奶奶爱你”。慈祥的老太身影已经不见了,奶奶消失了,赵乔往前一冲,大声的叫了一句奶奶,兀的从床上张开眼睛,眼里都是泪水。
陈阿姨和林智同步冲了进来,看到的是坐在床上失魂落魄的赵乔,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们眼里的关心都快喷出来了。
原来有的爱能跨越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