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步桐把刚才取出的那瓶威士忌递给了陈清扬:“我猜你需要这个了。”
陈清扬二话不说,抢过酒瓶咣咣咣喝了一大口。但这酒太烈,一到喉咙就全都呛了出来,辣得陈清扬佝着身子直咳嗽。江霖忙给他拍拍后背,余步桐却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有你这么喝威士忌的吗?这玩意儿得小口喝,懂吧。”
“老余!”江霖递了个眼色,对他摇了摇头。
余步桐会意,把陈清扬手里的酒瓶接了过来,“小子,当我知道这个实验的时候,我比你还害怕。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虽然不像小江一样懂这么多理论,但这个道理我明白,要是能打破时空的界限,那么这个世界就会乱透了,跟原始世界一样乱。”
“真...真恐怖。”陈清扬勉强挤出了几个字。
“还想听下去吗?”江霖柔声问道。
陈清扬浅浅点了点头。
“验证了物体能够在高强度的粒子束撞击之下,可以发生时间回溯。后面我们团队就开始对生物进行测试。先是小白鼠,然后是兔子,然后是猴子。最后...”
“最后”,江霖冷静地说:“我们对人类进行了测试。”
“你们!人类?”
“是的,刺客局的伦理委员会争论了三天,这三天几乎就是在不眠不休地争吵、争吵、争吵。甚至有两辆救护车就停在会议室楼下,生怕那几个上了年纪的理论专家血压太高,心脏也扛不住。”
“你知道第一个进行实验的人是谁吗?”江霖问。
陈清扬没有表情,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
江霖把头缓缓转向了余步桐。
“他?余副科长!”
“时空刺客局是从各个领域抽调最专业人的员,所组成的一个机密组织,领头人就是余副科长。当时伦理委员会投票表决要不要进行人类实验时,老余投出了最后改变平局的一票。”
“当时没想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余步桐一摆手:“当时想得特简单,就是别谈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理论上能证明一百遍安全性也没用,毕竟我也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所以我得亲自去试一试。小子,你体验过被高能粒子击穿身体和灵魂,在一瞬间湮灭吗?嘿嘿,我可是体验过。”
江霖看老余在故意吓陈清扬,赶忙接过了话头:“在余副科长之后,还有其他人也进行了实验,证明时间回溯对人类是百分百安全的。至此,时空刺客局的成立,完成了最后的实验论证。接下来就是组建作战队的事情了。这也是我推荐了你、老余安排了测试,以及带你来这里的原因。”
陈清扬冷冷地说道:“我说过了,我不会这些杀来杀去的东西,我也不感兴趣。我没有学过高能物理,如果你们是在找什么科学家,那么抱歉,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不不,你误会了”,江霖赶忙解释:“如果我们需要战士、需要特种兵的话,那我们自然会去军队里挑选。但时空作战相比于传统的战争和特种任务来说,最大的不同在于——需要用最清晰的头脑,去处理时空逻辑。”
“时空逻辑?”
“我们生活在多维度的空间中,时间线与空间线纵横交错。说它们像是缠绕在一起的一团乱麻也丝毫不为过。这个问题要解释起来非常的复杂,不过没关系,等你加入了我们,我慢慢给你解释。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时空回溯的出现,会改变整个人类的伦理基础。我们需要重新考量生命的价值,然后付出最小的代价,去拯救大多数。真幸运,我没有看错人,你通过了我们的测试。”
陈清扬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的...什么测试?这是什么意思?”
余副科长答道:“这还不简单,小江说你是他见过的逻辑最清晰的人,对你好一顿夸,给我推荐了你。那我不得安排个测试考验考验?”
“测试?什么测试?”陈清扬一惊,猛地扑到余步桐身前,双手狠狠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是说,机车厂那个孩子,是你安排的测试?你居然拿人命来测试!什么狗屁测试!你们拯救个屁,你们是在犯罪!”
余步桐虽然是老人,但高大健硕,不仅比陈清扬高一个头,身型也比他大上一圈。被这么一按在桌子上,场面有些滑稽。
江霖一见赶忙过来拉架:“清扬,你误会啦!”
“没误会!什么狗屁刺客局,他就是个罪犯!”陈清扬喊道。
余步桐没有解释,被这个愤怒的年轻人压在桌子之上,却还在哈哈的笑。只是衣领被捏的太紧,笑不出声。
“哎呀,清扬,你误会啦!”江霖用尽全力把陈清扬拽开,但松开了手的陈清扬还是凶狠地斜睨着余步桐。
“那是一场早就设计好了的测试,布景、情节,都是假的!”江霖说:“老余你也真是的,从昨晚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你就没跟清扬解释解释?”
“哈哈哈,解释什么?”余步桐揉揉脖子:“我就想看这傻小子什么时候能够发现。当时那么多漏洞,铁轨下面的机关,假血的颜色跟番茄酱似得,还不会氧化发黑,警察来得这么快就跟猫在旁边一样。我当时是生怕露馅了啊。谁知这傻小子被吓丢了魂,傻愣在那儿,看都不敢看一眼。不过嘛,这小子能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扳动了扳道器,那就通过了考验。不错!是我要找的人,我很喜欢!”
余步桐接着说:“小子,思维和逻辑你是没问题。但这刑侦、勘探、反侦查嘛,简直就是零分。但是也不怕,等你加入了我们,我亲自带你。”
“哎呀”,江霖责怪道:“你是老兵转业去干的警察,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谁能跟你比?那种环境里谁能看得出破绽?”
陈清扬听明白了,那场惊心动魄的生命抉择,不过是他们演的一出戏。况且听余步桐的意思,这还是个漏洞百出的低级把戏。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玩弄戏耍了一样,狠狠瞪了余步桐一眼。
江霖说:“清扬,坦诚的说,你已经被我们观察了三个多月了。你的大多数行踪,其实都在我们的掌控里。对不起,这不是窥探你的隐私,而是按照总统的要求,时空刺客局人员的选择必须慎重。其实除了昨天在京畿机车厂的场景外,我们还布置了其他六处类似的场景。就看你会走到什么地方,那戏就开演,或者说,你的考验就此开始。”
“不过恭喜你,考验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