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扬疑惑地问道:“时空刺客局?这是个什么东西?”
余副科长提高了嗓音:“什么东西?这怎么会是东西呢?‘时间刺客局’就不是个东西!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时空刺客局’,这是一个机构!一个并不存在的机构!小子你懂不懂?”说着一摆手:“进来”,这话把陈清扬听得一头雾水,这老头说话真是颠三倒四,什么存在又不存在的。还说什么刺客,你以为这是封建社会呢还在玩荆轲刺秦王。
楼外是刻意模仿民国建筑的古朴风格,楼内却是截然不同的精致。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大理石地砖洁净得反光,办公室的门牌和状态牌都是电子显示的。穿过一整排办公室,走廊的最左侧布置了沙发、圆桌和凳子,那是刻意留出的公共空间。最右侧则是一个小巧别致的咖啡吧。
“余科长,您回来啦。”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最近的一间办公室小跑出来,陈清扬看到办公室上的门牌写的是“科长助理”。
“小江推荐的那个孩子我带回来了,让他来三楼会议室找我们。”余副科长一拍陈清扬,示意他跟自己上楼。
那科长助理一点头,回答:“好的,我这就去叫江科员。”
余副科长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这间会议室并不是很大,一张椭圆的木质长桌,围绕着十多条办公椅,前方的墙壁上嵌了一块成像清晰的电子大屏。后方有一个立式的酒柜,余副科长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又从最下层取出一瓶水递给陈清扬:“我猜你肯定不喝我这个”,说着举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他喝下一口威士忌,发出舒适的咂舌声:“忙活一晚上了,解解乏!”
余副科长如品酒般慢悠悠喝完了大半杯,杯子一放,开门见山说道:“我的名字,叫做余步桐。人于余,步伐的步,梧桐的桐。我们呢,是专门干刺杀的。”
正在喝水的陈清扬一呛,止不住地连连咳嗽:“咳...咳咳,刺杀?”
“是的,小子,你听好了,这个地方叫做‘时空刺客局’,我们是专门干刺杀的。”余步桐摘下了那副飞行员眼镜,陈清扬得以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神,那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说不出是锐利还是狡黠,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目光十分坚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刺...刺杀?”陈清扬可能自己也没注意,他的声音有些颤动。
“不是电影里那种上街捅人的小混混。我们是正规的政府机构,只不过是保密级别最高的那一类。什么国土安全部、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呵,在我们面前,那都靠边站去吧。”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啊?”陈清扬耸了耸肩,他的意思很明白——你看我这瘦胳膊瘦腿的,哪里跟刺杀沾得上半点边。
”我说了,我们干的刺杀不是电影里小混混的那种。“余步桐说道。
“余科长”,说着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一个俊气的男人走了进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带着金丝眼镜,身上穿一件藏蓝色亚麻衬衫,下身是浅灰色的西装裤子,脚下是一双崭新的皮鞋。来人说话的声也很文雅:“汪助理说您把那个孩子带来啦?”
余步桐朝陈清扬一指:“喏,在这儿呢。正好你来了,理论上的东西你来跟他说吧,我说不了这么详细。”
陈清扬小声反驳了一句,“我可不是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那中年男人说得彬彬有礼:“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十八岁,刚上大二吧,那会儿我就一直把你当小孩,都习惯了。”
陈清扬仔细打量着对方:“我...我不记得我认识你呀。”
“是的,我们是没见过”,那人解释:“我叫江霖,原来一直在科技部工作。”一旁的余步桐插嘴道:“科技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厅长,嘿嘿。”
江霖腼腆地笑笑:“我原先一直在科技部工作,从你大二那年参加全国计算机程序竞赛开始,我就在关注你了。当时我是比赛的总评委,我看到你设计的程序,那感觉真是,怎么说呢,真是耳目一新啊!所有人都是照着那些所谓的权威教材,按部就班地写,千篇一律,毫无新意。虽然说教材上那些老掉牙的东西不会出错,但是计算的过程拖沓、缓慢,需要的计算资源也很大。你却另辟蹊径,自己设计了一套全新的算法,不仅把程序体积压缩到常规的四分之一,运算速度也提升了一倍以上。没想过,我从没想过有人还能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
江霖眼里露出了光彩,哪怕只是回忆当时的场面,都足以让他欣喜不已:“后来我跟领导申请,坚决要当第二年的比赛评委。嗯...本来说,按原则来的话,那时候我其实不该管这块工作了。”一旁的余步桐又插嘴:“因为你当副厅长去了嘛!哈哈哈。”
江霖摆摆手:“余科长,您就别打趣我啦。清扬,看了你第一年设计的算法,第二年比赛的时候,我说什么也得去当这个评委,想看看你能露一手什么新东西。果不其然,真是没让我失望。到了你第三次参赛的时候,嗯,就是去年底的那一次,我觉得当评委已经不足以看到你全部的实力了,我就申请,连命题组也一块加入了。你还记不记得,竞赛里的最后一题。“
陈清扬不需要怎么回忆,立马回答:“当然啦,那道题挺难的。我不记得哪本算法书说过这个,据我了解,很多大企业遇到这类问题,都是靠服务器的巨大算力硬解,没有什么好方法。”
“不错”,江霖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困扰了工业界几十年,一直是靠算力硬解。我故意把这道题放了上去,就是想看看你能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思路。跟我一块命题的那些老学究们当时还很不同意,说这么做远远超纲,偏离了教学实际。呵,难道这世界上的所有问题,都是照着课本来出现的吗?“
陈清扬说道:“但是,我并没有完全解出那一题呀。”
“没错,严格的说,你只是找到了一个最优解,而非求出了标准的答案。但是你设计的这个算法经过验证,相比于比暴力求解,精度上已经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这是几十年来没人能够做到的。尤其是我看到你算法里所体现的思考:‘当面对没有答案的问题时,找寻答案是徒劳的。而应该立马掉头,直接追寻局部的最优解’。后来我调来了这里工作,余科长提起,需要这么一个人时,我就立马推荐了你。”
陈清扬越听越困惑:“可是...这跟刺杀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