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扬(学号:2020550315),男,交叉信息研究院人工智能专业2020级本科生。该生于2024年5月,以非法方式入侵本校服务器,使用计算机脚本程序爬取学校领导、教职员工、学生肖像及个人信息。并制作成公开网站,对全校所有人员外貌进行打分。该行为十分恶劣,对我校声誉造成较大影响。根据学校相关规定,给予该生开除处分。现予以公示,公示期为3天,公示期间,任何单位或个人若有异议,请以书面署名形式向教务处提出,我们将对提出异议的单位和个人予以保密。】
右下角是学校的名字、今天的日期,和一颗醒目的红色印章——“京畿理工学院”。
陈清扬面无表情地拿着这张处分通报,已经反复看了几次,但还是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作为全夏国,甚至说是全球最顶级的高等学府,陈清扬再过几天就能成为它的毕业生。在高等教育界,京畿理工学院是如同皇冠一般的存在,他们从全世界招收最聪明的学生,进行最严格的教育,产出最先进的学术成果。
如果说京畿理工是皇冠,那交叉信息研究院就是皇冠上的明珠。由菲尔兹数学奖得主和图灵奖得主领衔创建,学校给了最大的支持,不仅资金投入上不设上限,还在全球重金招募顶级的计算机和数学人才过来授课。
科技新贵、投行券商、老牌巨头,都开出了各种诱人的条件,来抢夺这儿的毕业生。
陈清扬也面试了四五家企业。与其说是企业面试他,倒不如说是他在面试企业。他手里有三个全国程序竞赛的金奖,从大二开始一直到大四都参加了这个计算机领域最权威的比赛,他是这个比赛有史以来第一个三连金奖得主。单凭这个荣誉,一年前就有不少科技公司向他抛出了橄榄枝,给的都是顶格待遇。他挑选了南方的一家互联网上市公司,因为那儿的工作清闲些。
期权、豪车、豪宅,这一切触手可及的未来,就被这么一张轻飘飘的A4纸给击碎了,彻底不复存在了。
那是上周末一个普通的夜晚。临近毕业,答辩已经通过,就等着学校发毕业证。交叉信息研究院的课程难度是出了名的大,那是4年的大学生活里难得的一段自由时光。
陈清扬宿舍的门虚掩着,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同学聚会,喝得有些微醺,进门时随手一带,并没有关上。学院的宿舍是全校都羡慕的单人间。
“兄弟,有个忙要请你帮一下。”魏屹川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径直走了进来。他是陈清扬的同班同学,两人交情极好,也就没那么多客套规矩。
魏屹川是怎么来到这个学院的,陈清扬并不清楚。以魏屹川的能力,恐怕是考不上这儿的。四年前第一堂高数课的随堂测验,坐在旁边的魏屹川就面色发窘,问陈清扬能不能给他抄一抄。陈清扬大方地把写满了字的卷子往他身前一推,“随便看,不是满分你来找我!”
两人就这样结下了交情,后面几门难度极高的考试,魏屹川也是在陈清扬的帮助下通过的。
陈清扬跟家里关系并不好,考上了京畿理工之后,赌气不找父母要钱。但学校的奖学金要学期中才发,刚入学的陈清扬手里有些替别人开发程序攒下的积蓄,但交完学费之后所剩无几,不得已问魏屹川借过几次钱。魏屹川一句话也不多说,直接转了过去,临了还问:“兄弟,这点钱够不够?不够跟我说!别跟我客气。”
那天晚上,魏屹川走进宿舍,说有个忙要请陈清扬帮。
陈清扬虽然带着些醉意,但立马答应道:“只要我办得到,你尽管说。”
“是这样的”,魏屹川面色沉重地说:“我爸给我安排好了去处,毕业了先是去欧洲的帝国政经学院读个硕士,虽然那学校不如我们这儿,但这样一来履历可就丰富了。等硕士毕业后,到政务院的外务部做办事员。“
从魏屹川那不同寻常的的录取入学,到他平日出手之阔绰,还有他待人接物的得体老成,陈清扬早猜到魏屹川家里有些背景,但没想到背景竟然这么硬。政务院是夏国的最高政府机关,外务部又以升迁快、待遇高而闻名。政务院的其他部门也来京畿理工选拔过十来个毕业生,那都是优中选优、万里挑一的人才,经过了六七轮笔试面试才得以录用。
但外务部是向来是不对外招聘的,只从其他部门遴选,魏屹川的父亲竟然能给他安排这样一条路,真是手眼通天。他其实大可不必说得如此详细,外务部什么的,完全能隐去不说,但既然这样坦诚直率,那就说明他的这个忙,一定不好帮。
陈清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回答了一个“嗯。”
“陈哥,但是我有一门专业课的绩点,达不到帝国政经学院的要求。我去求过任课老师几次,但那老师是个老顽固,硬是不肯给我多加两分。”
陈清扬一听明白了:“这简单,你是让我帮你P一张成绩单?”
魏屹川面露难色地说道:“P成绩单是简单,但日后被人查出来,恐怕会落下把柄。”
陈清扬一想也是,这人的父亲既然给他铺好了去外务部的路,那将来八成是要从政的。这种东西被人拿捏了,那就是一桩十足的丑闻。便问道:“那你意思呢?”
魏屹川皱了皱眉,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似得:“陈哥,你看......你能不能黑进学校的服务器,帮我......帮我把成绩给改了?”
陈清扬一惊:“什么!你是说,黑进服务器改成绩?”
且不说技术上如何难办,单就这个想法,那就足够大胆了。
“陈哥,我知道不好办。但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要是去不了帝国政经学院,我爸给我安排的路就全毁了,那我连见他都不敢见了。”陈清扬听出魏屹川的话里已经有些颤音,显然是对父亲极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