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派尔憨厚的声音变得冰冷低沉。
像是一具尸体在说话。
他看向莱恩，猫脸面具下的双眼有些惊奇。
“你不惊讶？”
看到传说中的CP0，大多人都会有各种反应。
恐惧、敬畏、厌恶。
即便是某些大海贼也不例外。
像莱恩这么淡然，斯派尔还是第一次见到。
莱恩嘴角勾起：
“区区天龙人的走狗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只是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好，竟然都在本地成家了。”
他暗暗感叹，CP0这帮公务员别的不说，在敬业方面是真的无可挑剔，为了搜集请报价竟然隐藏这么深。
毕竟是敢插手皇级战斗的家伙啊。
听到“走狗”这个词，斯派尔的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的情绪很快平静下来：
“莱恩，你应该知道CP0代表着什么。”
“理智一点，不要和世界政府为敌。”
莱恩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大笑道：
“大叔，你竟然劝我理智一点。”
“该理智的是你啊，当时脱离战场应该马上逃跑才对，竟然还继续留在这里，慢悠悠帮老婆收拾行李。”
莱恩伸出一根手指，指指对方：
“该不会，你演戏演到无法自拔了吧？”
聪明的小鬼真讨厌！
斯派尔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骂。
没错，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很不理智。
潜入和之国没多久，他就找机会加入了百兽海贼团。
为了掩盖身份，又在当地找了个女人结婚。
他费尽心思调查出，莱恩两年前被凯多带到百兽团，实力也很超标。
跟天龙人妮娅遇害的时间完全符合。
于是他费尽心机参加铃后大战，在暗处观察莱恩的战斗。
莱恩在战场上的表现，让斯派尔暗暗心惊。
他见过妮娅被杀的现场照片，妮娅身上的伤势，跟那些被莱恩杀死的海贼一模一样！
基本可以确定，莱恩就是杀死妮娅的凶手！
斯派尔立刻假装为莱恩而牺牲，用铁块挡住了必死一击。
然后等莱恩等人结束战斗，再偷偷撤离战场。
按照原本计划，斯派尔应该用专门的电话虫，向世界政府报告这个重要情报。
但他没有。
斯派尔第一时间回到家中，想先带着妻子一起离开。
结果就被莱恩截胡。
“我真是个蠢货啊。”
斯派尔苦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或许是因为报告世界政府后，他要么会被派去刺杀莱恩，要么会被立刻召回。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会永远离开那个傻乎乎的女人。
莱恩却摇摇头。
“不一定是愚蠢。”
“说不定，这是你从狗变成人的证明呢。”
斯派尔身子微抖一下。
“从狗变成人？或许吧。”
他的声音重新坚定起来：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也不会就此放弃。”
莱恩咧嘴一笑：
“那么就试试再说好了。”
嗖！
斯派尔脚下飞速踏步，以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移动到莱恩背后。
“剃？”
莱恩没有闪避，直接用武装色霸气硬化全身。
“岚脚！”
斯派尔腾空而起，一脚踢出，凌厉的脚刃袭向莱恩腰部。
当！
一声闷响，莱恩的武装色挡住进攻。
“有点疼啊。”
“那么斯派尔先生，接下来请为我展示完整的六式吧！”
莱恩对这位CP0轻松一笑。
“难缠的家伙。”
斯派尔有些恼怒。
武装色霸气的确是远胜铁块的防御能力，他的攻击似乎不太奏效。
但他不能输。
莱恩的作风他是知道的，对待敌人绝不心慈手软。
他要是输掉，家里那个傻女人必死无疑！
斯派尔用剃飞速移动，又转移到莱恩的胸口部位，弯腰俯身，随后伸出右手手指。
“指枪！”
噗！
足以击穿钢铁的指头戳在莱恩心口。
指头陷入莱恩皮肤，却没有意料之中的血肉触感。
“好痛！”
斯派尔心中惊呼。
只见莱恩胸前的肌肉变得如岩石般坚硬。
接着他身形变化，恶魔犄角疯长，全身都带上一层岩石般的质感。
地魁形态。
地之恶魔伸出堪比岩石硬度的手，对斯派尔勾勾手指。
“力气大点，再来！”
莱恩很兴奋。
终于接触到海军六式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近战手段十分匮乏。
凯老师和烬老师的近战倒是很强，但总拿大招当平A，不太适合现在的莱恩。
所以他早就想学学海军六式了。
这种近战体术实用性很好，天花板也高，练到路奇那种地步，甚至可以在皇副面前装一波。
海军六式也是学习生命归还的基础，一旦莱恩掌握生命归还，就能够自由开启生命爆发了！
只是海军六式绝不外传，即便在海军内部，也是极少数将级军官才有资格修炼的。
能够全部学会精通的更是凤毛麟角。
现在莱恩好不容易逮到个CP0，必须要狠狠薅一波羊毛！
“这家伙，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斯派尔很是恼怒。
他看得出莱恩根本没用全力，慢悠悠跟他对战。
海军六式虽强，但要想破防地魁形态的莱恩，还是有些吃力了。
“赌上我的一切，我必须要赢！”
斯派尔的头发如海蛇般扭曲飘扬，很快又化为根根手指。
“狮子指枪！”
头发变成的手指雨点般袭向莱恩。
生命归还的能力！
半小时后。
斯派尔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战斗结果没有任何意外。
CP0虽然很强，但想对付一个打败七武海的家伙，还是太勉强了。
他的双腿断了一条，手指也没了几根。
对于十分依赖海军六式来战斗的人来说，斯派尔可以说是废了。
莱恩坐在他身边，拍拍身上的尘土。
“海军六式比我想得还要强。”
“大叔，你很厉害！”
他朝斯派尔竖起大拇指。
斯派尔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布鲁布鲁布鲁——
他身上的电话虫响起。
“要我帮你接吗？”
莱恩好心询问。
斯派尔点头：
“麻烦了。”
电话虫变成一个老太太的模样。
“老妈，我刚才在加班呢。”
“啊，那个，可能我得有段时间不回来了，如果有人给你寄钱，你就收好。”
“我在忙，先挂了。”
斯派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
“老妈，很麻烦是吧。”
他朝莱恩挤出一丝笑容。
能在生命终点接到老妈的电话，也不赖。
莱恩摇头。
“麻烦，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啊。”
斯派尔沉默片刻，用尽力气开口：
“关于和之国的情报，我还没来得及透露给政府。”
“我妻子也什么都不知道。”
“求你，放过她！我什么都会做的！”
这个坚强的男人，终于让泪水流出眼眶。
莱恩挠挠头，诧异看着他：
“谁说我要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