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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老师回村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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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父子俩喝点小酒
    这大好人的标签被贴上之后,就很难撕下来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沈黎每天收工后都不得不帮这大爷拾些干柴。



    刚开始,大爷看到沈黎挑着干柴进院子,还会热情招呼他,给他泡茶,说一些感激的话。



    但慢慢地时间久了,大爷茶也不泡了,感激的话也不说了,只顾躺在竹椅上看书,打盹。



    好像沈黎每天给他挑柴,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黎对老人的称呼也从大爷变成了老头子。



    其实沈黎会一直帮助这个陌生的老大爷,是因为沈黎第一次见到他佝偻着身子背着一捆干柴走在路上苍老的身影,想起了已故的爷爷。



    在沈黎儿时的记忆里,爷爷每天都会去放牛,放牛回来的时候佝偻的背上也总会背着一些干柴。



    那时,爷爷是和伯父一家住在一起,但伯父伯母对爷爷并不好。



    那时农村的老人没有养老金更没有退休金,爷爷上山放牛的时候就会顺便挖一些药材。



    山胡椒,金银花,板蓝根,鱼腥草,土茯苓等等各种各样的药材都可以拿去集市上卖。



    卖了钱,爷爷会买上几两旱烟,卷烟的白色烟纸爷爷却舍不得买,而是问沈黎要来写完的作业本,把作业本裁剪成长方形的小纸片,用来卷旱烟。



    有一次,沈黎好奇这旱烟的滋味,也卷了一根抽起来。



    结果没抽两口,就开始头晕目眩,躺在床上感觉天旋地转,想吐却吐不出来,那感觉比喝醉酒难受得多了。



    从此,沈黎再不敢碰这玩意。



    爷爷也会时常给沈黎一些零花钱,五毛一块的。



    在那一毛钱一根冰棍,两毛钱一包辣条的年代,一块钱对孩子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每次把零钱拽在手里的时候也是童年最欢乐的时光。



    后来有一次爷爷在放牛归来的路上被从身后跑来的小牛犊挤了一下摔到一丈多高的路底,摔伤了身体。



    卧床一段时间后,就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沈黎一边想着一边走,不一会儿就回到了住处。



    沈黎的父亲黄建国此时正戴着老视镜坐在门口的水缸边磨着割油刀。



    沈黎把背包里的割油刀拿出来放在父亲面前的水盆里。



    磨刀是一项细致活,需要耐心,刀磨得锋利,第二天割松油时才会快。



    父亲做事永远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他经常教导说慢工出细活,说沈黎做事太毛躁。



    于是磨刀这活就交给了父亲。



    黄建国今年五十多岁,中等身材,头上已生出了些许白发,鼻头偏右的位置有一颗黑痣。



    在桂北聚居的瑶族民众,有男方上门的习俗。



    瑶族作为少数民族,一直有可以生育两个孩子的政策。



    男方到女方家上门后,一般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会跟女方姓,第二个孩子跟男方姓。



    黄建国是沈家的上门女婿,所以沈黎跟母亲姓沈,沈黎还有个妹妹,跟父亲姓黄,叫黄梦瑶。



    “又给曾大爷拾干柴了?”



    黄建国看了看总是晚归的儿子问道。



    “我说过几天去镇上赶集帮他换罐新的煤气,那老头说不用,等他儿子回来换。



    你说这糟老头子是不是坑我啊,都给他拾了几个月的干柴了”沈黎抱怨道。



    “唉!他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一个住也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一下,就当行善积德吧!”



    父亲都这么说,得,看来咱家的家风真的是淳朴善良,我就是吃了太善良的亏!



    沈黎听了父亲的话,心中念叨,也不再说话,倒了桶热水洗澡去了。



    沈黎住的这座老宅是从一户村民那里租下来的,房子的主人已经在城市买了房,乡下的老宅就一直闲置着。



    老宅中有一个天井,天井四面的屋顶均向内倾斜,下雨天雨水汇入天井中,形成“四水归堂”的风水格局。



    这样的设计也有利采光和通风,而且老宅的土墙灰瓦不易吸热,夏天住里面会感觉很凉爽。



    此时沈黎刚做好晚饭,桌子上摆着几道菜,一个腐竹炒肉,一个炒土豆丝,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另外还有一碟花生米。



    因为没有冰箱,每次赶集买的都是像腐竹土豆洋葱之类放一段时间也不会坏掉的食材。



    西红柿也是买一些不是熟得很透,捏起来硬硬的那种,可以放一个星期不坏。



    猪肉买回来的当天可以吃顿新鲜的。



    剩下的都是炒成肉干,放在炼好凝结的猪板油中,避免与空气接触。



    这样可以保存一个星期左右不变质。



    平时吃的也都是炼好的猪板油,每天在山林间奔走极其消耗体力,需要富含大量脂肪的猪油来补充能量。



    父亲已经磨好了割油刀,坐在饭桌旁,拿起旁边一壶塑料瓶装的纯粮酒,往桌上两个碗里各倒了一大碗。



    这酒有42度,入口辛辣,虽然酒壶上写着纯粮酒,但沈黎都有点怀疑是酒精勾兑的。



    因为这酒很便宜,像这样一壶六斤装的才十几块钱。



    每天在山林间奔走,晚上需要喝一碗酒来消除满身的疲惫。



    像他们这样每天都要整两碗,好酒自然不能天天喝。



    上次买过一瓶几十块的瓶装酒,那酒确实不错,入口醇香绵柔。



    那瓶一斤装的酒父子俩各倒一碗就没了,都不够一顿喝的,所以只能买这种塑料瓶装的廉价酒。



    “听说最近松油的价格涨到七块多了。”



    黄建国喝了一口酒,放下碗说道。



    “是啊,今年的松油行情不错。按四六分成,咱一斤也能赚四块多。”



    沈黎说完,夹了一粒花生米送入嘴中,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



    赣省的地貌多以山地、丘陵为主,山地丘陵间生长着大量马尾松。



    一些老板会找自家山林长有松树的农户,以一棵松树一年的租金在五块至十块不等的价格租下他们的松树。



    松树一般要求直径在二十公分以上,老板租下松树后就联系工人来割松油。



    老板一般与割油工人按当时松油的收购价格四六分成,也有三七分的。



    但一般三七分的松树要么山势陡峭,不方便行走,又或者是松树已割过很多年,可以割的刀口已经很高,需要搭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