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原野村内,火光闪动,欢声笑语不时传出,迎接曹昱到来的晚宴早已开始了。
村子总共有三十多个村民,此时全部出现,围坐成一圈,面前摆着酒杯。中间的火堆上架着一只肥美的山羊,表皮早已烤的金黄透亮,滋滋冒油,这在沙漠里已是难得的珍馐美馔。不时有一位村妇起身,将烤好的羊肉切下,用刀子分割好,装在盘子里递给众人。
曹昱同样坐在人圈中,作为主城来的客人,他自然备受村民关注,本不善饮的他,根本招架不住从四面八方伸来敬酒的手,已经喝得熏熏然,若不是身边的曹云和汤振替他挡了几杯,只怕早就要醉倒过去。觥筹交错之间,时不时有从未离开过村子的村民凑到他跟前提问,个个满眼向往,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是如何丰富多彩。但此刻的曹昱脑袋晕乎乎,开口都不利索了,大着舌头说了几句话,却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把人们逗得哈哈大笑。
望着这群真性情的朴实村民,曹昱心里充满了温暖,在远离家中的沙漠腹地,有这样一群人为他的到来而庆贺,试问有谁能不感动呢?虽然出了个丑,但他依旧尽力满足着人们的好奇心,除去石像的秘密,他将自己从小到大的见闻说了个七七八八。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随着叙述的开始,也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曹昱一人的声音,显然一个个都听的入了神。
坐在一旁的曹云看见这一幕,胖胖的脸上洋溢着微笑,很满意曹昱用言语为这些没见过大世面的村民开辟了一片新的天地,虽然他已发现人群里有几个青年听完后已经蠢蠢欲动,好像现在就想出去闯荡一番,就连一向稳重的汤振此时也是摩拳擦掌,浓眉大眼间尽是跃跃欲试之色,但他并不反对村里的年轻人外出长见识,毕竟曹云当年也曾游历各地,也算是见多识广,直到年纪大了,他才来到原野村安度晚年。
耐心听着曹昱将故事全部讲完,曹云向他递过一杯清水,示意口干舌燥的他先润润喉,待后者一口将杯里的水喝干才笑呵呵的开口道:“小昱口才可真好啊,连我这个老头子都听入迷了,恨不得年轻个四十岁,干一番大作为。”随即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听汤振说小昱你之后出发是打算继续前往北方边境,不知你是否听说最近那里十分危险?”
原本醉醺醺的曹昱听闻此言,酒立时醒了七分,他坐直身体,正色向曹云说道:“晚辈确实要前往北方边境,正准备请教您这一路上是否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这边境危险的消息,晚辈从未耳闻,劳烦您为晚辈解惑。”说罢深深一揖。
曹云眉头紧锁,将情况向曹昱说了个明白:原来前几日曹氏部落的死对头白氏部落突然有所异动,派兵在曹氏部落的边境关卡附近游荡,行踪诡秘,显然不怀好意。边境已秘密派人前往主城报告此事,信使昨天才刚刚经过原野村,让曹云知道了变故的发生。他建议曹昱暂时留在村里,待事态明朗了再上路。
村长的回答让曹昱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边境附近竟然有外敌出没,他不由得将其与二叔遭遇的危机联系在了一起,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还要糟糕。这已是几天前的消息,边境现在可能已经陷入战火之中,现在前往凶险程度不言而喻,但亲人处在生死边缘,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曹云见曹昱陷入沉思,还以为他听了这番话内心陷入了挣扎,刚准备开口安慰一番,却看见曹昱猛的抬起头,转头望向他,眼神坚毅无比,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村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此行对我来说太过重要,纵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曹昱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听罢此言,曹云正斟酌着如何让曹昱回心转意,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哈哈哈哈,恐怕你连闯的机会也没有了!”
曹云大吃一惊,循声望去,不知何时,村门外竟然出现了一队士兵,人人手持武器,一眼便知绝非善类。十几人一起摸到村子边缘,篝火旁竟无一人发觉异动,可见其训练有素。发声之人站在队伍最前,显然是这队人的领袖,此人身材魁梧,满面虬髯,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正带队缓缓踏进村子。
村内众人见状迅速站起,从身上摸出兵刃,显然在沙漠深处生活的他们并不缺乏防范之心,身上时刻带有武器,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的发生,但这一次的入侵者显然是有备而来,村人的抵抗是否有效都是未知之数。
这队人缓缓走到离人群三十米左右,为首的壮汉忽然停下了脚步,左手伸向身后,摸出了一个圆球状的东西,随手一挥,便将这个不明物体向众人扔去,人们只道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飞速向周围散开。然而球体却并没有如想象般落在人群中爆炸,而是重重的掉在曹云的面前,溅起一片沙尘。
尘烟很快散去,曹云低头望去,想要看清楚丢来的东西究竟是何物。却不料他只是轻轻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便骤然凝固,飞快的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壮汉,眼神如万古寒冰般森冷。只见丢在曹云面前的赫然是一颗被斩下的头颅,满面血污,五官扭曲,表情写满了恐惧与不甘,显然生前遭遇了一番虐待,死相奇惨无比。
看着曹云怨毒而悲愤的目光直射自己,壮汉得意非常,放声大笑道:“先宰一只通风报信的小狗,再将你们这帮蛇鼠一网打尽,立下这般大功,我白茂回到部落后,地位必然步步高升!”
头颅的主人自然就是曹云口中途经原野村的秘密信使,被这队潜伏的白氏部落士兵远远盯上,为防止打草惊蛇让其发射信号弹求援,小队日夜跟踪,直到昨日夜间才找到机会,无声无息的将其制住,搜身完毕后残忍虐杀,随后他们掉头回返原野村,打算将知情者全部灭口。这白茂既然敢放出如此狂言,毫不避讳的自报家门,想必有十足把握将村人全歼于此。
见敌人如此自信,实力必然非同小可,曹云心里已有了玉石俱焚的念头,他低声向一边的曹昱说道:“小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一会我带领村人尽力与对方缠斗,你便趁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记着千万不要再往边境去,一定要回主城把消息带给首领,我们的牺牲才算值得。”
曹昱头一次陷入这般危险处境,但五年来的经历让他的心性非同一般,此时仍保持着镇定,他冷静的开口回答:“村长,恐怕不行,这群人既然是为了封锁消息而来,不可能让人走脱,现在只能放手一搏,才有转机可言。”说罢拳头紧握,暗自调息,准备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立在三十米开外的白茂本想细细品味原野村人死到临头时的反应,却失望的发现没有一个村人如他想象般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村民们虽然脸上满是紧张,但却个个紧握武器,明显是要抵抗到底。
白茂大感没趣,怒火陡然上升,回头对着手下暴喝道:“兄弟们,把这群曹氏部落的贱民杀个干净,不要放过一个!”旋即向着篝火旁的人群猛扑而出,双掌和眉心处白光大盛,气势猛恶非常。
“是!”
余下的士兵齐声回应,形影闪动,紧紧跟在白茂身后,眉心全部闪烁白辉。全体凝石的士兵小队,由开辟三大通道的不息境强者带领,难怪白茂敢夸下这般海口,这般实力在普通士兵队伍里确实称得上万中无一。
“上啊!”
眼见敌人实力如此强劲,原野村众人早已心存死志,脸上依旧毫无惧色,齐声怒吼,摆好架势,准备迎接这帮凶徒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