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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石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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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奇异石像
    夜已深,沙漠里的黑夜,新月早已挂在了天边,月华如水,银白色的光芒笼罩大地,白日间喧嚣的曹氏部落主城,到了深夜也恢复了静谧,偶尔有几只蜥蜴在沙子间穿梭,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个守城兵士站在城墙上,手握武器,纹丝不动,只有一对眼睛不时转动,眺望四周,提防城外各处可能藏有的危险。



    主城内部,西侧,一座白色石质建筑旁的独立小院内,一个躺在地上的灰发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眼神一片茫然,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唔,脑袋好疼。”



    嘴里喃喃着,少年坐起身来,使劲地摇了摇头,昏倒之前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影响好像相当不小,让他到现在脑袋里还是七荤八素。他努力定神,尝试慢慢回想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



    “我,曹昱,进入家里的装备房...四处观察院子里的藏品...然后被一座奇怪的石像绊倒了...对了,石像!”



    一想到石像,曹昱打了一个冷战,立马坐直,好像对那奇异的石像心有余悸,马上继续努力回忆关于石像的一切。



    “我打算去搬动它...手指碰到它...它发出了白光...我的手指好像和它结合在了一起...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只能眼看着白光吞噬我...”



    记忆停留到刺目的白光将自己覆盖,便戛然而止,曹昱连忙抬起昏倒前连着石像的右手,想检查右手现在的情况,却惊恐地发现右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他赶忙往右手手边一看,发现印象里之前倒在一旁的石像早就没了踪影。



    巨大的恐惧感一瞬间充满了曹昱的脑袋,他连忙站起身,将全身上下搜索了一遍,又将周围仔仔细细观察了个彻底,发现散发白光,让他晕眩过去的奇异石像好像从未存在过,四周连一点石像的影子都看不到。



    “太奇怪了,那么重的一座石像,竟然凭空消失在我眼前了?难道是我的幻觉?”



    石像找遍附近也不见踪影,曹昱的恐惧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困惑。曹昱思考了半个小时,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石像的消失,曹昱决定不再思索这个问题,抬头望去,已是深夜,日出时分曹昱便将被派往边境,因此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呼,脑子里还是有些乱,冥想一刻钟,便进屋尽快选好装备吧。”



    今夜发生的事实在过于离奇,曹昱实在无法一下子静下心来,于是他马上盘膝坐下,打算用凝石测试时长老传授的冥想之法来平复心情,等情绪平稳后再继续去寻找心仪的装备。



    冥想之法,是一种稳定心神常用的法门,凝石测试之前,要进行三个月的特训,特训的强度对于十几岁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身心素质考验,因此,通过冥想来保证在训练中自己心态稳定便是每一个训练成员都需要做到的事情,即便是五年未能通过测试的曹昱也不例外。



    曹昱在地上坐定,摆好姿势,心神内敛,如果是拥有本源灵石的生物,此刻应当将心神沉入本源灵石,让躁动的念头得到灵石光芒的滋养,逐渐恢复平静,而曹昱没有本源灵石,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在静止状态下摒除杂念。



    一丝不苟的完成了五年的训练,就算没有本源灵石的助力,曹昱进入冥想状态依旧是轻而易举,很快他的心就静了下来,开始将思想放空,按照平时的经验,纷至沓来的各种念头很快便会被抛诸脑后,不消一刻钟便能将思绪理清。



    可是这一次却与之前截然不同,随着时间的推移,脑海里石像的模样,不但没有变的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上面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一览无余,简直比自己肉眼看到的还要更加纤毫毕现。



    感觉到无法将石像在脑海中的印记淡去,曹昱嘴角不由得漾出一丝苦笑,没有本源灵石,他能做到的事情已然不多,如今这座石像又要剥夺他冥想的权利吗?无可奈何的曹昱只能不再尝试放空杂念,而是打算观察起脑海里浮现的石像来。



    心念电转,曹昱迅速将精神转移到石像上,仔细观察,他更加叹服于石像的雕刻水平,肌肉脉络与真人毫无二致,精细无比,在他的印象里,就算是部落最神圣的曹氏先祖雕像,和这个石像一比也像是小孩子学习木雕的练手作品。只是可惜上面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洼,甚至在腹部还有一个透体而过的大洞,颈部以上更是全部消失,也不知是什么力量能够将石像破坏成这个样子。



    曹昱心里暗道奇怪,明明在昏迷之前,石像身上的破损他看的并不是很仔细,为何现在却能看的一清二楚?拥有这样的奇异力量,又是什么将它伤害成这样?曹昱这般想着,注意力转移到石像最大的破洞,控制精神向其靠去,想要观察清楚究竟是什么能对它造成这样的伤害。就在此时,异变再次发生了。



    在心神碰到意识中石像的一刹那,随着脑海深处的一声巨响,曹昱只感觉整个世界对他来说不一样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曹昱发现自己的心神已经沉入了石像虚影之中,原本虚淡的石像,陡然在脑海里变的凝实无比,灵魂力量也随之透入了石像的四肢百骸,曹昱瞬间感觉好像石像天生就是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和石像融合后,原本对他来说好像天方夜谭的观测自身灵魂,现在也变得轻而易举,曹昱“看”到一个虚幻的自己,正与现实中的身体重合盘坐,而消失不见的石像,正悬浮在虚影的胸口内,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不用说,石像居然并非消失,而是缩小转移到了曹昱的灵魂体内。



    曹昱万万没有想到,之前自己才因为这座奇异石像的莫名消失吓得不轻,没想到它竟然到了自己身上,不知是福是祸。他不敢让精神在石像内部久留,连忙撤了出去,曹昱本以为石像还会有什么异动,过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见没有动静,曹昱鼓起勇气,再次将心神沉入石像,依旧是同样的感觉,石像仿佛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能够如本源灵石一般观测自己的灵魂,感受不到一点互相排斥的气息。



    曹昱几次重复,结果都是如此,石像几乎能够代替他本不存在的本源灵石的作用,他的脑袋里开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使用石像进行凝石,尝试将石像从灵体内推出眉心,看它是否能够真正代替本源灵石。



    这个想法虽然听上去十分不可思议,但却具有可行性。思考了约莫半个小时,曹昱最后决定拼尽全力尝试,对于他而言,已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如果能将石像化为他的本源灵石,就能逆转命运,踏上全新的道路。成功那便是一飞冲天,不成功也无非就是再一次失望,对自己并不会有什么损失,但如果放弃,可能一生也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打定主意,曹昱立马将精神集中在石像附近,缓慢的深呼吸,调整自身到达最好的状态。五年的失败又重来,使他的心性之坚毅远超同龄人,在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候依旧能克制情绪,稳定本心。而凝石所需的灵魂力量,曹昱在五年的修炼中同样也锤炼的相当强大,在未凝石的普通人里绝对属于佼佼者。



    不多时,感觉到一切准备就绪,曹昱尝试性驱使心神,向石像发出一道波动,只见浮在灵体胸口中心的石像在这道冲击下,移动了一些距离。石像果真如他所料,能够如同本源灵石一样推动。



    发现有效果,曹昱抑制住激动地心情,耐心地驱使着力量推动着石像向眉心移动,但是石像在灵魂世界中,似乎依旧拥有着现实世界中那般可怖的重量,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将其推到眉心边缘,之后再无寸进。



    发现真的有成功的可能,曹昱不由得回忆起五年来遭受的各种嘲讽、白眼、羞辱,面对这唯一改命的机会,他牙关紧咬,驱使着石像一次又一次冲击着灵魂与现实的障壁,原本坚实的灵魂上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纹,灵魂与肉体本为一体,灵魂受到这样的伤害让曹昱的身体同样负担极重,他只感觉五内俱焚,紧闭的眼角,已经有鲜血从眼眶中溢出。在曹昱不要命的催谷下,石像终于冲开了一部分屏障,但依旧无法让石像破开束缚到达体外。



    用尽浑身解数,却依旧无法成功,曹昱心中满腔悲愤,清秀的面孔扭曲不堪,为何别人拥有的,我却不能拥有?此刻的曹昱,已不顾灵魂破碎的危险,将生死置之度外,豁尽剩余的全部灵魂力量,睁开依旧在流着鲜血的双目,吼道:“给我破啊!”



    曹昱最后的灵魂力量宛如海啸一般,带着他不屈的信念,凝聚成灵魂之潮拍在了石像身上,本已只差临门一脚的推动过程,也终于水到渠成,屏障轰然破碎,被推出灵体,冲破桎梏的石像化作一道流光,从眉心处冲出体内,不断的在身畔盘旋,虚化的影子逐渐凝实,最后停在了曹昱的面前,原本在外界和常人差不多大小的石像,现在已缩小至指甲盖大小,只不过不像其他灵石无时不刻的散发柔和的白色光芒,石像表面依旧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没有任何光泽出现。



    看着石像化作实体漂浮在自己面前,精疲力竭的曹昱虽然此时已经无力动弹,但依旧没有忘记检验凝石后的成果,他迫不及待的催动念头,试着控制石像吸收周围的灵石能量,为自己补充耗损的力量。



    只见面前的石像蒙上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四周的灵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向着石像流去,石像如同长鲸吸水一般,毫不客气的将四周所有灵石能量吸收的一干二净,坐在地上的曹昱只感觉眉心发热,浑身麻酥酥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他心神下沉,仔细一感受,惊喜的发现,石像吸收并转化来的灵力不仅将灵魂完全修复,更是比原来又强盛了不少。



    曹昱终于放心,站起身来,挥拳做了几个动作,果不其然,身体的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好,冲击屏障时超负荷造成的伤害,全部消失不见,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这样的收获,让曹昱平日里总是紧绷的脸上,出现一抹满意的笑容。他将石像收回体内,抬头望天,冥想开始时还是星光点点的天幕,现在已是渐染鱼肚白,新一天的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



    如果换做昨天的曹昱,这一轮将要升起的太阳,或许可以称之为他的末日。而现在重获新生的他,只是低下头,微微眯缝着眼睛,嘴角略弯,大步走出了小院的门,不疾不徐的向家中的石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