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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骑砍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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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来自俘虏的秘密
    焦黑的鸦羽混合着尚未沉淀的尘埃,在盘根壁垒周遭打着旋儿。

    刺鼻的硫磺丶血肉腐败的腥臭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丶仿佛大地内脏被灼烧後逸散出的恶息,弥漫在每一寸被蹂躏过的土地上。

    这场惨烈的三方混战——深渊劣骸的狂潮丶第七王朝死灵军团最後的挣扎,以及精灵之森壁垒守军的顽强坚守——终於像一锅被强行泼了冷水的沸油,暂时冷却了下去。

    壁垒坚固的活化根墙上,班驳遍布着爪痕丶腐蚀的凹坑和焦黑的炙烤痕迹。

    沈穆独立於高耸的指挥台上,宛如铁铸的雕像。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壁垒前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西边原本汹涌的黑色潮水和死灵军团的灰白浪潮都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狼藉。

    被圣光烤得焦糊的劣骸碎片丶黑铁军团的骸骨散落一地,断裂的弯刀和破碎的骨盾随处可见。

    一些区域的污血甚至结成了薄薄的丶暗紫色的冰层。唯有壁垒边缘地带,还零星传来兵器交击的铿锵声丶弓弦的震鸣以及劣骸临死前的嘶嚎。

    几队由罗多克盾戟手和维基亚弓手组成的清剿小队,正在壁垒根墙外围耐心地清理残馀,扑灭任何还在冒烟的深渊污秽。

    「指挥官,」身披沉重链甲丶胡须沾满血污与煤灰的卡兰佐大步走上高台,尽管浑身疲惫,肩背依旧挺得笔直如长矛,「西侧灰烬战场已基本肃清,斯瓦迪亚步兵方阵正在修复最後一段被冲撞受损的根墙。库吉特的骑队在约合五里半径内未发现成建制敌军踪迹。」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但,这死寂……比深渊的嚎叫更让人心悸。」

    班达克拄着他那根长矛,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凝重。

    「深渊的墨臭味还在,像阴沟里的油膏,渗得到处都是。」他啐了一口,「第七王朝那些骨头架子,炸是炸碎了,可那股子阴魂不散的怨气,吸进肺里都发凉。这仗,根本没打完。」

    莱戈拉斯紧握着雕刻古朴符文的猎弓,翡翠般的双眸凝视着西边的天际线,那里翻滚着永不消散的墨黑色云雾漩涡。

    「森林在哀鸣,大人,」精灵的声音空灵而压抑,「死亡的气息并未消散,只是在回缩丶凝聚,如同巨大的脓包正在孕育着更可怕的毒物。

    那终焉狼影……它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但更像是在吸收丶在蜕变。可怕的寂静。」

    沈穆沉默着,视线从那片如同魔眼般盘踞在西方的黑暗漩涡缓缓收回。

    卡兰佐和班达克的感觉没错,莱戈拉斯的感知更是精准。

    这片刻的安宁不过是剧痛後的短暂痉挛,是暴风雨吞噬掉一片水泽後,积蓄力量等待下一轮更恐怖风暴的间歇。

    第七王朝黑铁军团最後的精华丶那些被绞杀的劣骸丶死灵豺狼人残骸,都化作一股无形的洪流,被那核心黑域深处的主宰贪婪地汲取而去。

    这短暂的清静,是用己方士兵的血汗丶敌方庞然力量被吞噬为代价换来的,是风暴眼令人窒息的平静。

    「莱戈拉斯,」沈穆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钢铁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穿透了壁垒上的风声,「约束你的族人感知力,向外再延伸五德里格,专注於任何细微的死灵丶深渊能量聚合点,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让库吉特的游骑收缩巡逻范围,但每一组骑队轮替时间缩短一半,马不离鞍,箭不离弦。必须保证每一刻都有三支队伍在黑暗边缘巡弋。圣树骑士轮班值守圣光火炬塔基座,加固符文祷石,确保塔林之光没有丝毫衰减。告诉罗多克的工匠首领,他手下的石匠丶木匠在加固根墙的同时,必须在日落前检查完所有防御节点。风暴前的寂静,就是我们磨砺爪牙的最後间隙。用这片刻的『休憩』,让刀刃丶箭矢丶盾牌和意志,都变得更加锋利丶坚韧。」

    命令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开来,壁垒内部响起比之前更加紧密丶更加充满肃杀意味的号令声与金属碰撞声。

    士兵们抓紧每分每秒进食丶修补装备丶打磨武器,紧绷的神经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冲破了壁垒内部的喧嚣。

    一匹喘着粗气丶马鬃凌乱的健马疾驰到高台下方,骑手是一名穿着染血的灰色罩袍丶胸前佩戴着橡树叶子徽记的传令骑兵——那是精灵之森医疗营的标志。

    他翻身下马时一个趔趄,显然路上奔得极急,强撑着单膝跪地,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断断续续:

    「指……指挥官大人……後方……医疗营……急……急报!」

    沈穆目光如电般扫下。

    「喘匀了气再说。」卡兰佐沉声喝道。

    传令兵深吸几口气,努力平稳呼吸:「报告指挥官!刚……刚刚!医疗营总管伊芙琳女士派我速来禀报!那两名重伤的俘虏……绿叶集团的张松……张波两兄弟……他们在药力和圣歌的治疗下……昨夜终於清醒过来!」

    高台上几人目光皆是一凝。

    绿叶集团!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陈腐的污秽气息,瞬间让空气都粘稠了几分。

    沈穆亲率他精锐的圣树骑士团,经历数场恶战,才将那毒瘤的核心区域彻底捣毁丶烧净,在废墟之上筑起了如今的精灵之森壁垒,守护一方生灵。

    「继续说。」沈穆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但卡兰佐和班达克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专注力。

    「他们醒来後,」传令兵语速加快,「服侍的学徒无意间提起了壁垒前线的激战,提到了西面核心黑域又涌现出了更加……更加诡异的深渊劣骸……那些东西据说长着蝠翼丶挥舞镰刀般的爪子…………听到这个,那张波猛地就从病榻上坐起,张松更是激动得差点撕裂伤口,拼命要求见您!他们说……说事关重大!必须立刻丶亲口向您报告!是关於……是关於隆城最深处那些深渊劣骸……还有终焉狼影力量根源的!非常重要!总管大人判断情况紧急,便立刻派我飞马来报!」

    沈穆的指尖在冰冷的指挥台栏杆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绿叶集团的俘虏?张松丶张波……这两个名字立刻在他的记忆深处被精准地挖掘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西方那片翻滚的黑暗,仿佛要看透那黑雾深处隆城废墟最核心丶连圣光塔林光芒都难以长久渗透的区域。

    张松,张波。

    正是绿叶集团的骨干。

    沈穆没有杀他们。不是仁慈,也不是怜悯。

    将他们留下,吊住一口气接受治疗,既是榨取其价值的手段,也是一种必要时刻的战略储备。

    如今,终焉狼影盘踞废墟核心,深渊力量的形态诡异万变,而隆城深处又出现了新的未知劣骸。

    这两个俘虏,这张被他刻意留下的牌,似乎到了该翻开的时候了。

    「恩情?」沈穆心中无声冷笑。这不过是冷酷战争中必要的投资与偿还。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果断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卡兰佐!」

    「在!」

    「点你麾下最精锐的六名圣树骑士,立刻亲自前往医疗营!把这两人给我带上来!」沈穆的视线锐利如刀锋,「全程警戒,不得有误!让他们骑马,如果还骑不了,就用担架!但务必保证他们安全抵达我面前。告诉他们,我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偿还他们欠下这片土地债孽的机会。让他们闭上嘴,把脑子里所有关於隆城深处的东西,给我一件不差地带过来!」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特别是沿途经过西侧根墙区域时,加强戒备!我不想见到任何一枚豺狼人的流矢,浪费了我精心保留下来的『钥匙』!」

    「领命!」卡兰佐没有任何废话,右手重重叩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眼神中再无半点疑虑,只剩下对命令的无条件执行。

    他大步流星的走下高台,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木梯之间。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却在这片死寂的战场背景下显得格外压抑。

    沈穆立於高台,纹丝不动,如同一根钉入大地深处的标枪。

    西天的墨色漩涡仿佛一个无底的兽瞳,在持续地酝酿着恶意。

    终於,壁垒内部通道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铿锵节奏。

    卡兰佐一马当先,他身上的秘银链甲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六名全身包裹在圣树骑士标志性银灰色厚重板甲中的骑士紧随其後,他们将两个披着厚厚斗篷丶身形佝偻的人影严密地护卫在队伍的中心——或者说,是夹在其中。

    来到高台下,骑士们利落地翻身下马。两名骑士上前,半搀扶半「请」地将张松丶张波从马背上架了下来,带上了高台。

    两人站定在沈穆面前,显得异常局促不安。

    他们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显然是重创初愈,加上长途颠簸後的极度虚弱。

    粗糙的亚麻布衣下,能隐约看到肩膀丶手臂缠着的绷带轮廓。

    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沈穆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身体因为寒冷或恐惧而微微颤抖。

    「张松,张波。」沈穆开口,没有任何称呼,也没有任何寒暄,直接点出了他们的名字,平淡的语气却仿佛两把冰冷的凿子敲在两人心头。

    两人身体同时一颤,下意识地抬头又迅速低下。

    「我们……我们……」张波作为兄长,试图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浓重的恐惧和一种想要拼命抓住什麽似的急切。

    「抬起头!」沈穆的声音不高,却蕴藏着不容违逆的意志,如同一道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们身上。

    两兄弟仿佛被钉住,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畏缩地丶带着一丝绝望和最後一点希冀,望向沈穆。壁垒上冰冷的寒风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沈穆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两件陈旧却仍可能存有意外价值的工具。他抬了抬手,班达克丶莱戈拉斯默契地向前一步,卡兰佐则如标枪般侍立在後侧。

    「医疗营传来的消息,」沈穆的视线停留在张松脸上,「你们听到隆城市深处的深渊又有异动,有东西要告诉我?」他的话语直接切入核心,「关於那些新冒出来的怪物?还有它们盘踞的地方?」

    张松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抢在兄长前面开口道:「是的!指挥官大人!新的怪物……不止是以前的劣骸了……它们变了!变得……更恐怖!」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带着哭腔,「我听……听那些学徒说……有能飞的……翅膀像蝙蝠,爪子跟……跟割庄稼的镰刀一样长!像……像收割人命的幽灵!」

    镰刀魔!沈穆心中印证了情报。

    莱戈拉斯翠绿色的眸子也闪过一丝寒光。

    「核心……隆城废墟最核心……西面……最深丶最暗的地方!」张波此时也挣扎着开口,声音同样乾涩沙哑,但比张松多了一丝强行压抑的恐惧和急迫,「绿叶……绿叶还在的时候……我们在那儿,在那片旧城中心广场再往下的地底……发现了一些……古老的第七王朝的陵墓群,从灵界那边过来的陵墓群……」

    张松猛地点头,急切地补充:「对!我们在那里面……在那片陵墓群最深丶能量节点最混乱的交汇点上……我们……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非常非常古老的东西……」他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脸色愈发惨白,「不是死灵的力量……更早……更可怕!那是一种……活着的『石头』……或者说……是一种会『生根发芽』的诅咒……甚至是,带着某种神性!」

    他的描述怪异而含糊,但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七王朝陵墓的交汇点?

    古老的东西?

    不同於死灵的力量?

    神性?

    「说清楚!」沈穆的声音冷冽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