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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骑砍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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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决定命运的机会
    「杨总,您冷静点。」

    张松也站起身来,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搭在杨堤的手臂上,既是劝阻杨堤不要过度失态,也是阻止他可能的进一步动作。

    他看向张波的眼神同样充满了失望和警惕,声音低沉道:「小波,你说的这些话太欠考虑了。德赫瑞姆或许有好的地方,但你的立场在哪?我们派你去做间谍,不是让你被同化,反过来替敌人做说客的!杨总拼下的基业,在你口中竟变得如此…一文不值?你知道这对杨总意味着什麽吗?」

    张波被两人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呆立当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刚才对德赫瑞姆的溢美之词,此刻都变成了刺向杨堤尊严的利刃,也是对他间谍身份最为可疑的「证词」。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满怀好意想要缓解对方「投降」痛苦的言论,不仅没有触动杨堤接纳德赫瑞姆,反而彻底踩爆了这个骄傲领袖心中最不可触碰的雷区——对自身权威和成就的全盘否定。

    帐篷内陷入一片死寂,先前重逢的激动荡然无存,只剩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对峙。

    张波感觉後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着杨堤那双燃烧着屈辱丶忿怒和决绝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不,不是这样的,杨总还有张松大哥不是这样的。」

    张波只是这样下意识的来解释:「我只是想让咱们一块过得更好,不至於白白的去送死,能够让绿叶集团给存活下来以後再次壮大复兴的机会……」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杨堤的怒火如同实质般压迫着张波,张松眼中的失望也如同针扎。

    张波那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我只是想让咱们一块过得更好,不至於白白的去送死,能够让绿叶集团存活下来以後再次壮大复兴的机会……」——在杨堤的雷霆震怒下显得如此空洞和软弱。

    杨堤怒极反笑,但那笑容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他盯着张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活下来?复兴?就在德赫瑞姆的阴影底下,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仰人鼻息,然後祈求那个叫沈穆的『好人』施舍一点阳光吗?!」

    张波被这诛心之问噎得说不出话,脸色煞白,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张松看准时机,上前一步,挡在了杨堤和张波之间些许,声音依然低沉严肃,但目标明确:

    「小波,现在不是说场面话的时候了。我们只想知道实情——德赫瑞姆手里到底攥着什麽牌?谈判桌的另一边,他们亮出的所谓『条件』,底线到底是什麽?究竟有多少回旋的馀地?别再讲那些空泛的理想了,我们要的是事实!」

    张松的逼问直指核心,不再给张波任何模糊的馀地。杨堤虽然怒气未消,但也将目光紧紧锁定在张波脸上,等待着他最真实的回答。

    张波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仿佛张松的问题抽走了他最後一丝维持镇定的力气。他低下头,避开两人锐利的目光,肩膀微微颤抖。沉默了足有十几秒,他才用一种近乎气音的丶带着极大苦涩和无奈的声音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的勇气:

    「没…没有……没有真正的谈判条件。」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帐篷里,比杨堤的怒吼更让两人心头一沉。

    「什麽?!」杨堤厉喝,刚刚压下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

    张松也瞳孔猛缩,急忙追问:「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没有真正的谈判条件?他们不是在谈判桌上提了那麽多要求吗?!」

    张波抬起头,脸上是混杂着恐惧丶愧疚和绝望的神情,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知道,他必须说出最残酷的真相了,尽管这可能会彻底毁灭眼前的两人最後的期望。

    「杨总……张松大哥……你们还不明白吗?」

    张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德赫瑞姆……沈穆……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绿叶集团提出的任何要求!今天下午的谈判,那些所谓的『讨论』丶『交换条件』,从头到尾……都只是走个过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绝望地揭示出核心:

    「沈穆之所以派我来谈判,不是因为他想谈出一个『平等』的结果!他派我来,仅仅……仅仅是因为他坚持那套『蓝星文明延续』的理想主义!他觉得,相比於用军队直接碾碎我们,进行一次哪怕表面上的『和平谈判』,能让你们……让绿叶集团的人……能更容易地接受这个结局……一个……被直接吞并,成为德赫瑞姆附庸的结局!」

    张波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後变成了嘶哑的低语:

    「他坚持用和平手段,不是因为我们有资格谈条件,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对你们心理上更『人道』。今天谈判桌上提出的那些要求,看起来是条件,其实是既定的要求,而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所谓的回旋馀地……根本不存在。德赫瑞姆的实力摆在那里,背後的人族帝国更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沈穆拥有绝对的底气……他就是想通过这个所谓的『和平谈判』,『仁慈』地完成对绿叶集团的收编,实现他那个……蓝星人类大一统的理想。」

    他痛苦地闭上眼:

    「所以说,没有真正的谈判条件。因为德赫瑞姆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谈判……而是要我们投降。无条件地丶体面地……或者,拒绝後……不体面地投降。」

    张波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般虚弱下去,他低垂着头,肩膀垮塌,仿佛刚刚经历的质问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大帐篷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三人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杨堤胸膛剧烈起伏,那张饱经沧桑丶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扭曲的脸庞死死盯着张波。

    张松也抿紧了嘴唇,眼神锐利如刀,之前那点故人之情已被冰冷的审视彻底取代。

    就在张波以为自己会被这股怒火彻底吞噬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杨堤忽然长长地丶几乎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骇人的怒火竟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伪装出来的理解。

    「呵。」

    杨堤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丶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低笑,但随即,他的声音放平缓了,甚至还带着点强装出来的宽慰:「小波,你……辛苦了。」

    这突如其来的语气转变让张波一愣,他茫然地抬起头,对上杨堤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杨堤缓缓坐回椅子,动作有些僵硬。

    他揉了揉眉心,仿佛在消化这残酷的真相,也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麽:「看来,我们还真是太天真了。居然真的以为还有资格谈什麽条件?」

    旁边的张松也适时地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无奈」而「缓和」了许多,他走到张波身边,甚至伸出手,看似安慰地轻轻拍了拍张波的肩膀。

    张波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力道——不轻不重,并非真心实意的安抚,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丶象徵性的接触。

    「行了,小波,你也别太自责。」

    张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理解的伪装:「夹在中间,我知道你很难做。你能说出这些……实情,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吧?」

    他的目光在张波脸上扫过,仿佛在寻找着张波「背叛」或者「被胁迫」的证据:「杨总不是怪你带来了坏消息,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毕竟,这是咱们一手一脚打拼下来的家业。」

    杨堤适时地接话,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和体谅:「是啊,说到底,是我们准备不足,技不如人。怪不了别人,也……怪不了你传话。」他顿了顿,目光看似疲惫地望向帐篷顶,实则馀光依旧锁定在张波身上:「既然沈穆大人打的是蓝星文明的旗号,走的是『人道』收编的路子……那……那就走流程吧。他想要个名正言顺的和平,我们就给他这个『名分』。」

    他看向张波,眼神里那份刻意营造的「宽宏」显得有些生硬:「接下来的谈判,还得辛苦你周旋。虽然只是走过场,但该谈的还是要谈,把……把面子上的事情做足。起码要让下面的人,让绿叶集团剩下的人,看到一条『体面』活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张波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劫後馀生的颤抖:「我明白,杨总,张松大哥!我一定会尽力争取!就算……就算没有实质的谈判馀地,我也会争取为集团多保留一些东西,为兄弟们多争取一份保障!」

    张松的手又用力按了按张波的肩膀,这次更像是推他离开的信号。

    「去吧,小波。那边还在等你。记住,稳住场面,别让那边起疑。」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有什麽新的发现,或者沈穆大人那边有任何实质性的让步意向,随时找机会告诉我们。」

    张波感受到肩膀上的推力,如蒙大赦。

    他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又看了看「宽容」了许多的杨堤和「依然信任」他的张松,心中那份几乎压垮他的愧疚和恐慌稍稍缓解。

    他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带着感激:「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杨总和您的信任!」说完,他再次看了一眼杨堤,确认对方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才有些脚步虚浮但异常迅速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大帐篷。

    当帐篷的门帘在张波身後落下的那一刻,帐篷内原本刻意营造的「体谅」氛围瞬间荡然无存,凝固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

    杨堤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胸膛剧烈起伏,之前强行压抑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彻底喷发:「信任?!好一个不会辜负信任!张松,你听听!你还觉得他无辜吗?!」

    张松脸上的温和与「理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走到帐篷门边,侧耳倾听了几秒外面渐远的脚步声,确认张波已经走远,才猛地转身,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浓得化不开的怀疑。

    「杨总,他刚才说的话……」张松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寒意:「『沈穆不在乎我们的任何要求』,『谈判只是走过场』……这说明什麽?说明沈穆从派他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吃定我们了!他凭什麽这麽笃定?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张波是我们的人!」

    杨堤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替张松说出了结论,他猛地站起来,焦躁地在帐篷里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沉闷作响,「那场该死的丶莫名其妙失败的大计划!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沈穆的反应快得不合常理!布置的陷阱精准得像等着我们往里钻!当时张波在哪?在我们计划的每一步关键点上!」

    张松眼神锐利如鹰:「没错!城堡主楼被我们当成最安全的『退路』,他建议沈穆去那里躲避!结果圣光骑士团就在楼顶!还有他预言城墙要崩了,结果那个骸骨巨人确实出来了,但恰恰是被提前布置好的重火力瞬间集火!甚至我们斩首部队传送出来就被包围……这种密不透风的防御,说是未卜先知都不为过!我们的大计划,在他嘴里是秘密,在沈穆那里,恐怕早就是一张摊开的作战图了!」

    「间谍……」杨堤停下脚步,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双面间谍!我们自以为安插在敌人心脏的尖刀,却刺穿了我们自己的胸膛!张松,你说,张波是什麽时候被沈穆策反的?是在进入德赫瑞姆之後?还是说……他早就被沈穆发现了,被威逼利诱反戈一击?」

    「现在还很难说。」

    张松眉头紧锁,快速分析,「他刚才的表现……惊慌丶愧疚不似作伪,似乎真的没想到会激怒您。这可能是伪装到极致,也可能是……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已经把一切信息出卖了个乾净!但无论哪种,事实就是,因为他的大计划暴露,我们才输得一败涂地!他对沈穆的忠诚度,现在绝对值得最大的怀疑!」

    杨堤眼神闪烁着疯狂和毁灭的光芒,双拳紧握:「我现在真想亲手把他……」

    「杨总,冷静!」张松连忙按住杨堤因愤怒而颤抖的手臂,眼神却同样冰冷,「杀了他於事无补,只会彻底跟德赫瑞姆撕破脸,我们现在一点本钱都没有了!而且……沈穆既然敢派他来,就必然留了後手。」

    张松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但也许,这反而是我们最後的机会!一个测试他真正立场的绝佳机会!」

    杨堤血红的目光看向张松:「测试?怎麽测试?你觉得他现在还值得我们『测试』?」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正因为怀疑到了极点,才更需要这最後一次确认!」

    张松压低声音,语气果决,「他不是说沈穆想『和平』收编我们吗?那我们就利用他对我们的这点『愧疚』,给他一个任务——一个只有他和沈穆知道,但同样致命的『绝密任务』!」

    张松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算计。

    杨堤瞬间明白了张松的用意:「你是说……」

    「告诉他,我们需要和木精灵位面做最後的沟通!谈判是假的,投降也迫在眉睫,但我们必须知道那边的最後态度!『启动那个备用方案』!」

    张松语速极快:「措辞模糊,但指向明确——暗示木精灵位面或许还留了後手或杀手鐧,我们需要在最终决定投降前秘密联系。要求他作为我们在德赫瑞姆唯一信任的『内线』,务必动用他预言系法师的身份和能力,甚至是动用他在德赫瑞姆的某些特权,想办法避开沈穆的耳目,帮我们与木精灵位面建立一次超远程的安全通讯!越快越好!」

    杨堤眼中的怒火稍退,被一丝冰冷的算计取代:「好计策!如果张波真如他表面表现的,对我们还有一丝旧情和愧疚,他还是『绿叶』的人,他就会想办法去办这件极其危险的事!哪怕只是尝试,也会露出蛛丝马迹!而如果他……」

    「如果他立刻拒绝,或者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转身就把这个绝密任务报告给沈穆……」

    张松接过话,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那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徒!沈穆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猎犬!他和沈穆为我们表演的这场大度谈判,就是想兵不血刃地榨乾绿叶集团最後的价值,然後把我们彻底踢开!」

    「到时候,」

    杨堤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我们注定要覆灭,我也要拖着这条背叛主人的狗……还有那个惺惺作态的沈穆……一起下地狱!」

    「给他这个机会。」

    杨堤坐回椅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张松,脸上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冰冷决断:「用你最隐蔽的方式,给他传递这个『最後请求』。看看我们这位预言系法师,到底站在哪一边!」

    「明白!」张松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

    帐篷外,午後的阳光有些刺眼,德赫瑞姆的谈判团还在小帐篷里休息着。

    大帐篷内,阴谋的毒藤却已在无声无息中疯狂滋长。

    杨堤与张松最後的耐心和对张波的信任,正在滑向悬崖的边缘。

    他们决定给张波一个机会。

    一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最终考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