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后,
当所有的角虎肉都处理完了,
断臂已经长好了,
格洛瑞与巴德两人准备带着“货物”去鹿特丹港市中心。
巴德没有给那三具雇佣兵的尸体一个好下场,那些尸体的下场令人作呕,当两人准备离开时,已经有蝇虫盘旋其上。
当一个人近距离观看死亡时,可能会引发其对生命的脆弱性、无常性和有限性的深刻认知。
这种经历可能会让人重新审视生命的价值和意义,转而令这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所作所为与之前截然不同,很显然巴德就是这样的。
这可苦了那棕色马,它拉着四辆车,外加满载的货物,在两个人的帮助下拼了老命才把这四辆车运出了森林。
在森林边缘的一个小村庄里,格洛瑞借着身份,花钱买下了三头驴。
两人一马三驴,哼哧哼哧地来到了鹿特丹港中心城区。
“你说你能帮我把这批货转手了。时间紧迫,我要快点脱手。”
“只要你能帮我把它们卖出一个心仪的价格,换回来的钱我九你一,之后你便来海盐堡找我,我会让你担任我的骑士侍从,从此在我身边。”
“但如果你跑了…”
“绝对不会,格洛瑞先生,我将成为您的待从。至死不渝。”巴德低垂的头颅,单跪的膝盖,诚恳的语言,无不在表明一点——请接受我的效忠。
可谁都知道,廉价的效忠比厕纸还便宜,真正的忠诚,千金难得,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败在身边人。
“那走吧。”
两个人穿着巴德搞来的高领黑袍,先在船只来往频繁的鹿特丹港口雇了四个劳工,将满载的四辆车,用油皮包裹住,运向了一个鹿特丹城中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巷里。
在格洛瑞的感知中,当他们来到离这个小巷500米开外的地方,便有数个目光注视着他们,左边三百码开外那个剃头匠,右边四百码开外那个花店。
不易被发觉,但一旦被发觉便能明是受过专门培训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他们。
“吱嘎,吱嘎。”
轮缘包裹了铁皮的木轮在八个劳工的奋力推动下,伴随着摩擦声,不断的深入这个巷子。
小巷乌漆嘛黑的,格外深邃,两侧的建筑仿若都是为了这条巷子而建造的。
伴随着驴马蹄响,车子终于到达尽头。
小巷尽头,靠着墙坐着一个乞丐一样的灰袍老人,他双眼紧闭,仿佛睡着了,衣服破旧,好像是拿碎布片拼在一起的一样。
巴德掏出与他们人数相同的铜币,将它们轻轻地放进那个乞丐身前那个散发酒香的木酒桶里。
当最后一枚铜币随叮咚一声进入酒桶,“老乞丐”微微的睁开眼。
那眼神如此骇人,没有瞳子的昏黄的眼珠中布满了血丝,那种红色不是鲜红,而是类似于已经变质的血液。
当左眼看下左上时,右眼会看下右下;当左眼看向右下时,右眼会看向左,老乞丐那两只眼睛如同两颗玻璃球不断旋转,永远不会看向同一个地方,但又仿佛一直盯着你,从未离开。
举起酒桶一饮而尽,接着那个老人的正面出现了一条丝线,断蔓延至脑袋,就这样整个人从头到脚分成完美对称的两半。
他就像是两个门把手一样分开,连带着他身后的墙壁也就这样分开了,在这个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门后面,便是通往地下神秘世界的通道,而负责运输人和马车的,是一个独特而费力的人力绞盘梯。
老人的两粒眼珠子继续无规律的转动,两半的身子操弄着唇舌,以两种不同音调的声线一前一后说道:“欢迎你们这些该死的走私犯到来,你们这些猪喽的到来为鹿特丹港带来了财富,你们的尸体肥沃了这里的土壤……呵呵呵。”
“后面是通往鹿特丹港地下交易区的人力梯,当然,鹿特丹港地下交易区那是老爷们的称呼,我们俗称黑市。”巴德解释道,“门口这尊【门尸】据说是凯文·丹尼斯·库兰伊伯爵高价从一个炼金师手上买来的,不仅拥有生而为人时的记忆,还拥有辨别身份的基础功能。”
“因为您身上带着从车队长身上搜来的夏洛特商会的令牌,所以会被它误认为是走私犯。一般情况下,它不会主动攻击人。”
“当然,这尊【门尸】就是欺软怕硬,您可以把海斯汀家族象征身份的物品拿出来,那么它立刻会把现在的辱骂给咽回肚子里,挣扎着从墙里出爬来,舔您的鞋子。”
远远地还能看到门尸两半脑袋漏出来的红白之物,咋咋舌,格洛瑞摆了摆手,
“没有必要,虽然我知道我们隐藏行踪的方式十分的粗糙,有心人为之一定能找出我的身份,但在这之前我还觉得我的真实身份还是越晚暴露越好,你觉得呢。”
“大人自有自己的想法,又怎么是我这种贱民可以揣测的。”
这不是格洛瑞想听的答案,但他不会说出来,也不会较真,只是命令那些劳工推车进去。
在鹿特丹,凯文伯爵治下的“黑市”还是以其货物齐全有而闻名的,斯胡安的枪就是先在走私犯处下单,在让他们从南方运过来的。
作为一名合格的贵族,格洛瑞对此处早已心驰神往,只是碍于未成年,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出远门,而错过了。
当车队完全进入,身后那两堵墙在门尸的操纵下合二为一,在此重新形成一个阴暗小巷的尽头,不明真相的贱民误入其中,可不会有好心人把你带出来,毕竟【门尸】的肚腹也时常饥饿。
站到升降梯中,格洛瑞兴致勃勃地用斗篷下的双眼打量这个新事物。
这个梯子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木制框架,由粗壮的橡木打造而成,摩擦的'痕迹深深地印刻在其表面。
框架的四角,固定着粗如儿臂的绳索,绳索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之中。
将月辉凝于眼珠,格洛瑞双眼由蓝变紫,他看到——框架的底部,数名强壮的力士赤裸着上身,肌肉紧绷,汗水如注般流淌。他们紧紧握住那沾满血迹的粗糙绳索,左他们的发力下,绞盘开始有节奏地转动。
这座升降梯的构造宛如一座巨大而古老的机械巨兽。粗壮的木架支撑着整个结构,坚实的木板铺设成承载的平台,而在其内部,精密复杂的齿轮相互咬合,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沉重的呼吸,低沉的号子声,绳索缓缓放松,电梯开始缓慢地下降。站在木框中的人和马车,随着这缓慢而颠簸的下降过程,心中不时变得紧张。
这个人力梯的运作并不平稳,时常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据说南方的升降梯用蒸汽发动,比这个平稳很多。
便是在这落后与先进的畸形结合之中,格洛瑞一行人来到了深藏于地下的黑市——这个见不得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