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樾听到身后传来的喝问,身子陡然一僵,暗呼不妙。
她缓缓转过身,只见一个侍卫推着一位坐在舆椅上的男子。
男子身着红袍,墨发以玉冠束起,脸上戴着一张神秘的银质面具,仅露出的那双狭长凤眸,深邃似寒潭。
此刻正微微眯起,投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面具之下,隐约可见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严。
霖樾心中猛地一紧,“遭了,想必这个人就是那恶名昭彰的靳王爷——靳珩。”
顿时,一股寒意瞬间从她脚底直蹿上心头。
她试图掩盖自己的逃跑意图,轻声说道,“屋内太闷,我……我出来随便走走。”
侍卫冷哼一声,“随便走走?这般装扮,当我们是三岁孩童?”
说着,侍卫向前一步,伸出粗壮的臂膀欲抓住霖樾。
霖樾下意识地往后退,慌乱中脚步踉跄,因脚踝的疼痛一个趔趄。
本应摔倒在地,可她身形微微一晃,竟在瞬间稳住了身子。
就在这时,靳珩微微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摆,示意侍卫停下。
“这是打算背着东西往何处去?”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眼神毫无温度的审视着,仿若眼前的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霖樾警惕地望着他,良久后说道,“我只是觉着这些东西不妥,想找个地方丢了。”
靳珩冷笑一声,“丢?丢去哪?难道是丢去外面的当铺?”
霖樾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脑海中全力地搜罗着借口。
靳珩就这样静静地打量着她,眼前的女子朱唇不点而赤,眉梢眼角若秋水波光潋滟,明艳得不可方物。
体态似风拂杨柳,轻盈婀娜间尽显娇柔。
几缕如丝般柔顺的发丝轻轻拂过她那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脖颈,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旌摇曳的风情。
然而,靳珩的目光中却没有丝毫的惊艳与欣赏,有的只是深深的厌烦与不耐烦。
她看似娇弱,却在这新婚之夜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实在是不知规矩,不成体统。
那包裹里杂七杂八的物件,更是彰显了她的贪婪与无礼。
想到这里,靳珩的目光愈发冰冷,仿佛要将霖樾身上所有的缺点都一眼看穿,他冷冷的说道,“把她带回去。”
言罢,侍卫推着靳珩转身,霖樾只得无奈地低垂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每迈出一步都好似有千钧之重。
回到婚房,靳珩瞧着满屋的杂乱不堪,面色阴沉如水。
只见,地上被褥凌乱堆叠,所有绸缎均已不见,仿若战场般狼藉;
梳妆台处,抽屉大大地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一片寂寥;
墙上原本悬挂着的珍贵字画,此刻已全然不见踪影,徒留几块斑驳的痕迹;
原本放置烛台的桌面空落落的,就连碟盏都已不复存在;
床幔也被席卷而去,徒留光秃秃的床架,显得格外突兀。
整个房间仅剩下那些无法搬动、难以带走之物,其余的统统被霖樾给装走了。
靳珩扶头,冷声呵道,“将东西都给本王收拾妥当。”
霖樾哪敢违逆,只得紧咬银牙,将那包裹往地上一撂,顿时传出“噼里啪啦”一阵响。
她随即弯腰,心里嘀咕着:“哎,可不敢不听呐,不然脑袋怕是分分钟要搬家,就是可惜了,没逃掉。”
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她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迟缓,如小鸡啄米般开始一点点收拾整理。
靳珩坐在與椅上,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眼前的女子,眼神中满是冷冽。
过了好一阵子才收拾完毕,霖樾连忙起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双手紧紧交握于身前,生怕自己的脑袋“咔嚓”一声落地。
靳珩沉默片刻,淡淡说道,“给本王斟茶。”
霖樾慌张的点头,手脚麻利的倒了杯茶,随后身子微微前倾的递了过去。
靳珩接过,轻抿一口,眉头紧皱,随即将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太凉。”
霖樾无奈地轻叹一声,又赶忙重新倒了一杯。
这次,靳珩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透着明显的不满,说道,“太烫。”
霖樾匆忙转身,脸上立刻浮现出讨好的笑容,柳眉弯弯似月牙,美目顾盼生姿。
她先把杯子平稳地放回桌上,紧接着重新续上,脸上笑意盎然,可心里却在不停地咒骂:“你这混蛋,烫死了才好呢!嫌我倒的不好,你有本事自己站起来倒啊!”
如此反复数十次,霖樾额头上慢慢溢出细密的汗珠,她一边抬起衣袖匆匆擦去汗水,一边轻移莲步,裙摆带起细微的声响。
靳珩瞧见她那副战战兢兢又略带丝丝气恼的模样,这才满意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走吧。”
霖樾如获大赦,匆匆退到一旁,静观靳珩离去的身影,整个人犹如泄了气,浑身无力。
她瘫软在小榻上,刚想喘口气,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丫鬟匆匆走进来,福了福身说道:“霖王妃,王爷吩咐今夜不过来了,让您早些休息。”
霖樾闻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轻轻应了一声。
夜渐渐深了,她身心俱疲,翻来覆去,却不敢入眠,唯恐再有什么变故。
第二日清晨,霖樾正准备梳洗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溜出去。
一名身着绿色衣裳、模样伶俐的丫鬟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说道:“王妃,王爷安排我从今往后做您的贴身丫鬟,我叫小翠,定会全心全意伺候好您。”
说着,小翠走上前拿起衣物,“王妃,时候不早了,您该去给王爷请安了,小翠这就为您更衣。”
霖樾眼睛猛地瞪大,惊慌地捂住胸口连退两步,急切地摇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小翠却固执地坚持道:“王妃,这实在不合规矩呀,还是让奴婢来伺候您吧。您身份尊贵,这些琐碎之事怎可劳烦您亲自动手。”说着,她就又要上前。
霖樾眉头紧皱,一脸无奈地转身,“真不用,我向来就不喜欢别人伺候这些,我自己完全能行。”
小翠急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带着哭腔说道:“王妃,要是让王爷知道我没伺候好您,小翠肯定会受罚的!您就行行好,让我伺候您吧!”
霖樾抿了抿唇,心中暗忖:“这个王爷可是个狠角儿,要是拒绝,怕是这个丫鬟不好过。”
她随即轻叹一声,摆了摆手,“那好吧,随意弄弄就行。”
就在两人捣鼓之时,几个丫鬟鱼贯而入,为首的人一个面无表情地说道:“霖王妃,王爷有令,从今日起,您需每日到书房抄写经文。”
霖樾微微颔首,面露难色,“抄经文?不会是有诈吧?”
小翠惊讶地看向那些丫鬟,忍不住说道:“王妃这才刚进门啊。”
为首的丫鬟瞪了小翠一眼,“休要多嘴,这是王爷的命令,谁敢违抗?”
小翠吓得不敢再吭声,霖樾见状,无奈地点头应道:“行,我知道了。”
当她前往书房的途中,经过院子,听到几个仆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这王妃看来也像那几位一样,不受王爷待见啊。”
“可不是嘛,还是正妃呢~新婚之夜就这般冷落,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嘘,你小声点,莫被人听见了。”
霖樾脚步微微一顿,继续朝着书房走去,一路上心里都在嘀咕着:“哼,你们懂什么,本小姐巴不得他永远别来呢,不然我怎么逃!”
来到书房,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经文,咬了咬嘴唇,无奈地坐下开始抄写。
可她写出来的字歪七扭八,气恼地将笔一扔,整个人无力地趴到桌面上,“让我拿手术刀那是分毫不差,拿着毛笔杆子写这劳什子经文,简直是要了我的命!这手咋就不听使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