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诺斯是自从联邦宣布解体之后第一批投入重建的自由城邦。作为它的重建人之一,有着佩诺斯之父美誉的()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要让每一个来到佩诺斯的人都可以自食其力,都可以拥有创造财富和辉煌的无限可能。
此刻,禄门和盖勒也在创造,也在自食其力。作为佩诺斯居民的光荣一员,为了推动佩诺斯就业职员的在岗时间做出属于自己的一份贡献。
他们两个是清道夫。
和很多出现在杀手完成任务这一情节中扮演“处理后事”这一环节的路人一样,他们二人做的事情基本完全一致。只要有人打电话联系吩咐,清道夫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通常来说,这种事也要看老板对不对眼,每个职业或大或小都有自己的圈子,如果老板的风评不好马上就会传开,清道夫也不例外。
清道夫收到的工作类型主要分为两种,由雇主而决定,第一种是雇主有预谋的杀人,提前联系好清道夫在规定的时间赶到现场进行工作;而第二种则是相反,雇主意外杀人,随后才联系到清道夫。这两种有个很大的区别就是第二种往往能够挣到更多的外快。
这就涉及到关于外快究竟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现场收拾的财物所得全归清道夫所有。不过必须通过自己的渠道转换成金钱,不可保留物品,这不仅仅是为了雇主的隐私,更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
禄门看着路两旁齐腰深的野草,临近傍晚,路上烤的人浑身发热。顺着不远处一条车子来回碾出来的路,就可以直接到廷肯水产的大院门口,但他们此时并没有着急进去,停在大路旁,朝着院子的方向张望着。
“还是没人接吗?”
“没。”
“下车。”
两人下了车,走进院子,里面的一辆卡车上摆满了似乎是今早刚抓的鱼,已经快要干死的差不多了。面前的铁门虚掩着,禄门和盖勒对视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进屋之后,屋子里要明显凉快不少,隐约能够听到从深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看来还是有人在,没什么事。
那就有鬼了。
这一眼就知道发生了幺蛾子,秉持着基本的交易原则,既然对方把定金都给了,那也不能闻着苗头不对就跑。如果是误会一场,那更是再好不过。总而言之,这雇主是死是活,他们两到底都得确认一下,免得日后落人口实,不再好做人生意。
拨开手枪保险,踱步挺胸,两人贴着墙摸了进去。之前来过一回,算是老主顾,那次活办的利索,钱给的干脆。原本以为这一回也一样,但恐怕要耽误不少时候了。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冷藏库,那里基本上都是没能卖出或准备卖出的海鲜,摆满了空的或满的货箱。透过货架的缝隙,他们看见一个人正在从冷藏库里不停地把装在塑料袋里的鱼扔到地上,这也解释了他们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什么。但还是不能确认面前的人是否是廷肯水产的员工,以及其他本应该在干活的人都去了哪里。
刺鼻的腥味撩拨着禄门的咽喉,一时间没忍住,他咳嗽出了声。那个正在干活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直起身子抬眼望了过来。原本还打算观望的二人只好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走进冷藏库前的空地,面前正在干活的人是个女子,一脸不想干活的颓废感,很符合工厂里长时间工作的精神状态。接下来的对话更像是掩盖尴尬的寒暄,短暂又没有营养。
“你好,你是这儿的员工吗?哈哈,我们两是来这找你们老板的。”
“这样啊,老板他们一早出去就忙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要不……你俩去那边的办公室坐着等会?”
“不了不了,不在就算了,你们忙,我们这就走。”
话音刚落,一个和面前女人正在搬得一模一样的袋子从冷藏库的门缝里滚了出来,扑通一声,从没能拉紧的袋口中伸出来一只人手。
三个人盯着那个袋子看了一会。
禄门开口道:“那什么,右眼最近也越来越不好使了,那是条鱼吗?你说对吧,哥们。”
盖勒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是啊,诶对了,你不是说你还要买菜吗,我们俩还是快走吧。”
“用不着。”
女士站直了身子打断了他们俩自顾自的表演:“我叫()只不过是个在这工作的,你们两应该懂我意思吧。我只是个收尸的。”
“清道夫?”
“是有这么个叫法。”
二人顿时释然了。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廷肯难道是临时变了卦,喊了另外的清道夫过来办事的?可在()的解释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她现在正在收拾的就是廷肯水产的人。
在职员工包括老板本人一共23人,全部被丢进了冷藏库中。()接下这单生意的理由就是对方开的价格十分动人,直到到了现场才被面前的繁重任务惊掉了下巴。从凌晨一直收拾到了现在,冷藏库里还有几具尸体没能装起来呢。
“简直是个栽种……我一直从凌晨忙到现在,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这里干净的像是被狗舔过一遍一样,一点油水都捞不着,只有该死的鱼腥味和鱼腥味,我要吐了,我想回去泡澡……”
()的怨念几乎实体化吹的二人冷汗直流,连忙表示自己恰巧是同行,愿意出一臂之力,帮这位小姐减轻不可承受的生命之重。
“真的?”姑娘破涕为笑,接着小脸往下一耷拉:“你们两个大老爷们不会还要钱吧,我都从今早忙到现在了,一口饭没吃……”
“好了好了,不要你钱,别念了妹子。”
三个人做起事来是要轻松不少,不过确实如这位小姐所言,完全没有油水可捞,谁会在厂子里上班时随身携带贵重物品啊。二人倒也不藏着掖着,将自己其实是廷肯雇佣前来告诉了她,核对了时间后三人均是一头雾水。
“你说你是今天凌晨收到的消息。我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收到的,但是咱们的雇主却恰巧相反,意思是他们几个在这里火拼完之后,赢的人就有资格替别人收尸咯。”
“应该是这样,”禄门看着躺在冷藏库里的尸体,这是他收拾的第三具:“小姐,你之前收拾过的,有看出来他们是怎么死的了吗?”
“没有明显致死的外伤,而且没有解刨的话恐怕也判断不出来是否服毒。”
“确实。而且看得出来,这些人应该都是被活活冻死的。小姐,你不觉得你摊上的事可能是个大麻烦吗?”
“可我只是个清道夫……你们两不也是吗?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是中立的啊。”
禄门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继续专心埋头工作,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具。在清点数量的时候反而出现了问题,多出来一个。姑娘非常生气,扬言要打电话控诉雇主,并且立刻补偿,否则马上撂挑子不干。电话很快就拨了过去,他们甚至可以听到电话铃声。
三个人愣住了。
电话的铃声是从身后那一堆尸袋里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