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军喉结猛地上下抽动了几下。
他随便在案子上大致一扫,各类刻满符咒的龟甲、兽皮、法器应有尽有!
尽管心中对牛鼻子有了大致预算,可当这些五花八门的物件摆在眼前时,自己还是低估了桑田巫的富有程度。
可惜牛鼻子小气得很,只能从中任选一项。
洛军扫量了许久,没发现什么能通灵祈神的灵物,不由的叹了口气。
虽说这些法器当中大多数都具备极强的实用性和威力。
但是使用要求却有些苛刻,有的要龙虎气、有的对“气”(电磁值)的要求颇高、最夸张的竟然要特殊的运气法门要领才能激发使用。
搭眼瞅了桑田巫一眼,见他正抬头盯着营帐天花板怔怔出神。
洛军心中安叹一声,将向牛鼻子讨要方士修行法门的念头压死。
等候了许久见洛军还没动静,桑田巫主动开口道:“师弟你身为将领,一身炼气修为境界不低,这些神通法器中多数你都可随意使用,虽说有次数限制,但足以应付你眼下所需!”
见难得一脸真诚的桑田巫,洛军没有开口。
对他而言,固然当前的处境艰难,但好在莲花地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对于燕无修这边,几乎大部分龟甲咒印都能用,但是对于莲花地洛军那里,电磁值跟这边相比简直是低得令人发指,木案上的这些玩意儿几乎大部分都用不了!
而且莲花地的洛军没有龙虎气!
借着这次机会,洛军还想着弄件两头都能使的保命玩意儿,本来有些窃喜的心情也渐渐冷了下来。
桑田巫开口劝了一句后便不再说话。
虽说自己在丹道一途没什么天分,但是对洛军拿出的丹药,他志在必得。
单从面相上看这丹药疗伤效果极佳,而且……鲍伯宏那兔崽子老是惦记着让自己上前线和妖鬼拼命,简直不当人子!
洛军又沉吟了许久,还是有些犹豫不定的时候,一沓龟甲压着的下方,一张露出一角的漆黑羽毛引起了他的注意,忽然涌起一阵悸动,似乎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欢呼雀跃。
通神乌翼:相传乌鸦在庙宇当中聚集,日日听人祈祷叩拜、见神灵通神赐福,长此以往,身上偶会沾染特殊的“气”,可知吉凶,故有卦师常使用乌鸦叼签的方式来占卜吉凶!
将柔软的羽毛捏在手中,运气观望而去,一对遮天蔽日的羽翼异常显眼,内景之下,鵸鵌漆黑的双翅微微煽动,宛若活物。
“桑师兄,这片染了神通的羽毛……”
洛军的语气很冷静,心中的渴望却几乎压抑不住,他又何尝不明白所谓白涯子师叔就是桑田巫扯出的笑话,可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心照不宣。
……
鲍伯宏看着手中摊开的竹简,根据探子来报,东南方向的秦军人数又聚集了不下万余名,但是并没有拔营起寨的意思,只是巡逻的次数和力度加大了不少。
虽说秦军暂时按兵不动,给了南越喘息的时机,算算时间再有两天南越的援军也抵达了,可鲍伯宏的眉头依旧紧锁。
将手中竹简放下,像是看了一眼站的笔直的洛军,又看了一眼翘腿半躺在席子上的桑田巫。
鲍伯宏对燕无修的印象不错,出身名门却没有那些娇生惯养、眼高于顶的性子,虽说出师不利,但那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将大军行军的情报送给了秦军。
而且作战勇猛,不骄不躁,鲍伯宏又想起了不久前刚从府邸中离开的乌腾,脑袋不由得微微发痛。
乌腾随军征战多年,忠心自然没的说,可那直爆的脾气一旦发作,也属实是个问题。
“桑监军有事跟我说?”
鲍伯宏语气冷淡,经过三军将士不分昼夜地捕杀,城中的妖鬼几乎尽数除去,代价是近一半的将士累到精疲力竭。
妖鬼前脚解决了,这监军后脚就入城来到官邸之中,难怪鲍伯宏给他脸色。
“鲍护军,虽说城内的妖鬼已经除尽,但是城外的血战之地,怨气冲天,难免生出什么乱子,而且我料想秦国的方士也不会老实。”
桑田巫直起身子侃侃而谈。
“哦,桑监军有何高见?”
见桑田巫难得说句人话,鲍伯宏眼神一亮,城内的妖鬼已经让军中将士疲于奔命,而且处理妖鬼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程度的伤亡。
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又有龙虎气傍身的将士作战杀敌或许奋勇争先,可面对这些妖鬼,心里多少也有些犯怵。
何况以南越眼下的情况来看,鲍伯宏也确实再承受不起有将士伤亡的情况了。
正如桑田巫所言,将城内清理干净就已经难得,对面城外的情况,短期内确实很难做到,鲍伯宏也担心万一下次秦军来袭之际,再生出妖鬼的乱子,届时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经此一役,原本对妖鬼这些旁门左道不屑一顾的鲍伯宏也不由的打起精神,将妖鬼当做正事重视起来。
“高见不敢当。”
桑田巫站起身来:“国运倾颓,肝髓遍地,杀气难消,便妖孽横生,神鬼共舞,眼下的百越便是如此。一旦拖延的久了,恐生出什么强大的妖物,横生变故。况且一只两只还好说,一旦形成规模,到时就是灾难,我观这几日生成的鬼物已不在少数……”
“所以呢?”鲍伯宏挥手直接将桑田巫的长篇大论打断。
“我请求,遣燕将军麾下骑兵营出城清除附近一切妖鬼,当然,我也会随行出一份力!”桑田巫语气铿锵有力的说道。
“还有什么要求一块讲了,我手中还有不少事情处理!”鲍伯宏双肘杵着案子,有神的目光直直盯着桑田巫。
城内数万大军陪着都不来,眼下区区一千五百名骑兵就出城了?鲍伯宏第一反应便是这方士在给自己下套。
“将周遭妖鬼清除后,请护军允许下官及燕将军回王都复命!”桑田巫摆正身子深深给鲍伯宏辑了一礼。
鲍伯宏眼神在洛军和桑田巫二人身上游走了片刻。
“王都没有调令下达,没人能擅自离开。桑监军的要求,恕难从命!”鲍伯宏的语气十分平稳,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
闻言,桑田巫掏出一枚包裹起来的红色绸子,这是南越王上钦赐的将印。
鲍伯宏见状哑然失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似解脱、似无奈,“你此行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请护军见谅!王上亲自颁下旨意,并非刻意隐瞒将军。”
“此事太尉可否知晓?”
桑田巫点了点头。
“罢了!”
一旁的洛军此刻听的是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像极了幼时上课时,只是稍微分了下神,原本只有几个数字的黑板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天书。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太尉心中有分寸便好,这城中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明日我便下令,许你们二人率军出城清剿妖鬼,随后……”
看了看洛军,“带着麾下骑兵回王城复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