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狗儿...救救我,快放我出来啊!”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叫狗儿。
“你是谁?”狗儿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心中不免慌乱起来。
“你不认识我了?你长大了,快来救我,桀桀桀...”一个黑影笑着猛地扑向狗儿。
“啊”狗儿惊叫一声,坐了起来,睁眼一看,唉,大白天的又做梦了。
“狗哥,怎么了,做噩梦了?”苏清儿有些担心狗儿。
“嗯,是啊,怎么这段时间老做这个梦。”狗儿抹去头上的汗水。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苏清儿问。
“有啥心事,诶,别说,是有一个。”狗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说来听听。”苏清儿认真的看着狗儿。
“我是想等你再大些,你能找个什么样的婆家。”狗儿一本正经的对苏清儿说。
苏清儿脸一板,大声喊道:“狗哥,你说这个干嘛?”
“你迟早要嫁人的嘛。”狗儿笑嘻嘻的说道。
苏清儿小嘴一撅,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狗儿一看苏清儿流泪,马上慌了。
“以后都不给说这个了。”苏清儿怒嗔道。
“行行行,只要你不哭,我的姑奶奶,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嗤”苏清儿这才破涕为笑。
“唉,你说,这又过了十来天,我崔哥还是没回来,都出门快两月了,怎么还没回?”狗儿突然想起崔一,心中颇为不安。
“不会出什么事吧?”苏清儿不免也担心起来。
“啊,呸呸呸,你他..他...不能做乌鸦嘴...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狗儿一急,差点又口吐芬芳。
“狗哥,你不是说崔哥和城里的叫花很熟吗?不妨去问问他们?”苏清儿想起狗儿之前对自己说过这个事。
“是啊,他娘的,我怎么忘了。”狗儿飞快的跑出庙门。
到了傍晚时分,狗儿回到庙中,回来就坐到地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狗哥,有崔大哥消息了没?”苏清儿见狗儿不开心的样子,赶紧上前问他。
“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得不太清楚,说是去了南边柳州,我崔哥原来是丐帮的人。”狗儿想起崔哥身上的种种怪异,现在都可以解答了。
“那崔大哥现在怎么样?都没有个准信?”
“说是好像犯了事,给官府抓起来了。”狗儿眉头紧锁。
“那我们去柳州?”苏清儿看得出狗儿想去找崔一。
“柳州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再说,我一个人去还行,你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你扔下吧。”狗儿叹了一口气。
“我说过了,你去哪,我就去哪。”苏清儿嘟起小嘴。
“好,我的姑奶奶,去找崔哥,一路上吃啥?总不能一路讨饭去吧,就是讨饭,也得总有人给你才行啊。”
苏清儿听后没出声,在身上的破衣服里翻了一下,拿出一样东西,朝狗儿眼前一亮。
狗儿一看,一把抓住苏清儿的手,问道:“去哪弄的金瓜子?”
“我的。”
“你的?”狗儿不信。
“本来就是我的,就剩下这几颗了,爷爷临走之前给我的。”苏清儿眼圈一红,把几颗金瓜子都放在狗儿手中。
两人一阵默然。
“清妹,你和顺爷爷怎么来的这里?”狗儿原以为苏清儿也是苦命人,跟着爷爷逃难到这里。
“我原本住在魏州,爹爹是做绸缎生意的,战乱后我爹爹和娘都被...被...叛军打死了,爷爷带我逃了出来,一路流浪来到这里,刚来到这里爷爷就病了...”苏清儿轻轻的抽泣起来。
狗儿突然搂住苏清儿,表情狰狞,嘴里直喊道:“我的姑奶奶,我的财神爷,你也不怕我把你害了。”
苏清儿吓了一跳,一把推开狗儿:“狗哥,你好没个正经。”
“嘿嘿嘿,明儿我们去找崔哥去。”狗儿咧嘴笑道。
“还有,我爷爷给你的东西你可要保管好了。”苏清儿怕狗儿丢了那荷包。
“啥宝贝,我倒给忘了。“狗儿伸手到衣服内兜里摸出荷包,打开一看,是一块灰布,上面画了一副画。
“以前听说爹爹说,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什么宝贝,但没人猜得出画中的意思。”苏清儿看着狗儿说道。
“你看,也没有字,画了些什么鸟什子东西,这像什么,山,下面是什么,洞?水?水飘在洞里?这里又是什么,东一笔西一笔的,还没有我画的好。”狗儿对着灰布指指点点。
“你甭管是什么,反正爷爷给了你,你就要保管好。”苏清儿也看不懂这画。
“好,从明儿起我就吃你的,用你的,你就是我的主子,你说啥就是啥,你指东我不敢往西。”狗儿把灰布折好放进荷包,塞进怀里。
“贫嘴。”苏清儿啐了狗儿一口,低头笑了。
第二天一早,狗儿兑了颗金瓜子,套了辆小骡车,买了干粮后就去城外山神庙接苏清儿。
虽是两个孩子出远门,但两人走的是官道,南边没有兵祸,一路倒是相安无事,狗儿是第一次远行,看着沿途山明水秀的,倒是暂且放下对崔一的忧心,和苏清儿一路打闹嬉戏,走了五天,到了桂州。
进到城中,只见街边店铺虽是一家挨着一家,却只有寥寥几家铺子开着门,街道上行人少得可怜,这行人大都是步履匆匆,狗儿感觉这偌大的城中少了一些生气。
狗儿心中奇怪,这桂州怎的和永州大不一样,此时却也没多细想,驾着骡车沿街慢走。
“吁”,狗儿勒了骡子缰绳。
“清妹,今天就在这住一晚,明天再赶路。”狗儿回头对车内的苏清儿说。
苏清儿掀开车帘一看,原来是到了客栈了,于是跳下车,客栈门头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美丽客栈”四个大字,客栈背后是一片大的树林子。
这时店小二迎出门来,嘴里说道:“客官住店是吧?”骡车旁却只见两个小孩,便又往左右瞧了瞧。
“就我们俩,帮我们把车停好了,骡子喂上料。”狗儿对店小二指了指身后的骡车。
“好好,客官里面请。”店小二见这小孩说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忙拉了骡车去了后院。
狗儿和苏清儿进到店里,那店里也看似生意惨淡,只有墙边角上坐着俩个客人,正在小声谈话。
左前方柜台里有一个女掌柜,约莫四十岁上下,肤色黝黑,高颧大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盯着自己。
女掌柜见狗儿看了过来,便从柜台走了出来,只见她昂首挺胸,脚步缓缓,双手也随着脚步一致摆动,还未走到跟前,狗儿只觉一股浓烈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啊嚏”狗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苏清儿则躲在狗儿身后,用袖子掩住鼻子。
“两位小客官,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啊?”女掌柜咧开大嘴,微笑着问狗儿。
“一间。”狗儿用手揉了揉鼻子。
“好,客官稍等。”女掌柜双手做划船势,脚步缓缓走回柜台,狗儿看着她这样,心里想着这人这样走路到底累不累。
“小乐,小乐,快带客人到房间。”这时女掌柜突然大声叫唤起来。
“来了,来了。”先前牵了骡车去后院的店小二匆匆跑来。
“动作这么慢,老娘没给你饭吃啊?就现在这光景,不是老娘凭本事撑着这店,你早就饿死了,还不快些带客人去房间歇息。”女掌柜指着那个叫小乐的店小二的鼻子大声埋怨。
“是,是。”小乐不停的对女掌柜点头哈腰,转身对狗儿说道:“两位请随我来。”
小乐带狗儿两人进了房间,刚想转身走出房间。
狗儿一把拉住小乐,从怀中摸出几个铜板塞到小乐手中。
“小乐哥,我问些事。”狗儿笑眯眯的对店小二小乐说道。
“好说好说,客官叫我小乐就行。”小乐满脸笑容。
“这桂州城中怎么冷冷清清的,街上店铺也没几家开着门?”
“客户,从前可不是这样,以前可热闹了,自从一年前不知道哪里来了条妖蛇,一口一个大活人,弄得人心惶惶的,城中的人都陆续搬走了。”小乐小声的对狗儿说,眼睛时不时的往屋顶上看。
“那官府不管吗?”
“嗨,没用,那妖蛇法力无边,来无影去无踪,听说官家带了兵,请了道士和尚一同去捉那妖蛇,也是一去不返。”
“啊,这可怎么办?那妖蛇今天会不会来?”狗儿听小乐这样说,心里有些发怵。
“这可说不好,客官,既来之,则安之,真给这蛇盯上了,一口下去,谁也逃不掉。”小乐说完想转身出去。
狗儿又扯住小乐,用手指了指柜台方向,说道:“这老板娘还开着店,这么胆大,就不怕妖蛇吗?”
“哼,我看妖蛇就是来了,也要躲着这她,这老娘们名字叫郝丽,自称是“郝美丽”,但凡见到相貌好些的客人就上去献媚....不说了,我要赶紧干活去了,免得美丽大娘又要骂了。”说起这女掌柜,小乐不免愤愤。
果不其然,小乐一出房间,便听见“郝美丽”大声喊道:“小乐,我还以你死了...”
到了晚上,狗儿和苏清儿在客栈叫了碗面吃了,回到房间,苏清儿对狗儿说:“狗哥,我有点怕,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好,客栈还有好些人住着咧,应该没事。”狗儿安慰苏清儿,其实自己也发虚。
深夜,狗儿和苏清儿都已睡着,突然客栈背后山林中沙沙声作响,貌似有东西爬了过来,不一会儿,客栈屋顶上噼里啪啦掉下几块瓦来。
狗儿猛然惊醒,下床拍了拍隔壁的苏清儿,嘴里小声叫唤着:“妈哟,是妖蛇来了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苏清儿一听,怕得要死,紧紧抱住狗儿,狗儿按住苏清儿的头,身子一缩,两人躲进床底。
忽然房顶上娇叱一声:“妖蛇,终于来了。”接着顶上一声闷雷响过,屋顶瓦片哗啦啦落下,紧接着山林中是一阵沙沙声。
“往哪里跑?”屋顶上那女子说道。
过了一会,狗儿见屋顶上没了动静,想是那女子和妖蛇都已走了。
“嗨,吓死了。”狗儿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口中又念道:“多谢屋顶仙姑赶走妖蛇...多谢多谢!...也多谢郝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