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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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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童年趣事。
    人只能想起5岁以后的事,5岁以前的事情很难在脑子里有什么记忆。



    我4岁的时候,我妈妈曾经带我回过一趟安徽,我只模模糊糊的记起曾经吃过用红薯熬制的糖稀,装在一个酒坛子里。用筷子搅着,从坛子里拽出来。细长细长的软的像粉条一样,吃起来挺甜。有点粘牙。别的事情就再也想不起来。



    5岁以后的事情在脑海中就慢慢的,记忆非常的清晰了。



    记得5岁的时候,GS省玉门镇黄花农场风非常的大,有一次跟着妈妈去小学。妈妈带着我去问学校的老师,6岁能不能报名上小学?



    回来的路上,风沙满天,10米之外都看不见人。妈妈叫我蹲着。说沙尘暴的时候不要睁开眼睛。黄花农场那个地方,公路两边都是沙丘,沙丘上长着红柳。刮起大风的时候,干枯的红柳枝会被风起,打在人身上可疼了。



    学校到7队,有好几里路。公路两边种着槐树,一种非常耐寒的树。有两种叶子。树下的叶子像柳叶。树上面的叶子,有点像海棠的叶子。



    风沙吹了很久,风停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风吹过槐树,树叶子沙沙沙的响。走路都感到非常的害怕。



    妈妈只有不到1米6的身高,5岁的我她已经背不动了。就牵着我的手。慢慢的往家里走,走的路上,妈妈说:学校不要6岁的孩子。要等明年才可以。



    我记得学校在七队的西边,经过一条水渠。水渠上三根圆木头。就算是桥,过了桥,几间低矮的土房子。就是学校。



    学校的老师姓吴,连队小学就一到三个年级。四年级就要去连部去上学了。



    学校里面的房子窗户很小,教室中间很大的一个煤炉子,一块很大的木板,刷了黑颜色的漆。就是黑板。学校总共只有三位老师。



    妈妈一边走路一边对我说:“你一个男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小啊?以后上学了要自己背着书包去上学。胆子这么小怎么行?”



    从学校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隔壁的小女孩巧珍蹦蹦跳跳的跑到我们家里来玩,问我妈妈:“阿姨,你们今天干什么去了?”



    我妈妈对她说:“给光明报名,学校说年纪不到。”巧珍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笑着说:“那么早送他上学干嘛?送他上学就没人陪我玩了。”



    我妈妈笑着说:“你也6岁了,明年也要上学了。别一天到晚想着玩。”



    黄花农场的职工一大半都是复员军人,也有很多是知青。听说那个时候很多知青想回城,到处走关系的。记得有一个知青是天津的,领导没有批,抱着半瓶敌敌畏喝。然后跑到马路上大喊大叫。连队的卫生所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她救回来。



    后来听我妈妈说:“她就是故意想闹出点动静。敌敌畏是掺了很多水的。要不然早没命了。”



    1979年的春节,特别的寒冷。黄花农场7队水塘里的冰,用铁镐打下去两米深,都看不见水。小的时候,冬天吃水,就是去水塘里打冰。然后拉回家里。用红柳烧开了才能做饭。



    每一个连队都会挖一个很大很大的水塘,秋天的时候放水进去。冬天的时候就会结成冰,整个连队的职工都到这个水塘里打冰烧水做饭。



    黄花农场一个冬天最多下两场雪,有一年只下了一场雪。下雪一个月的时间都融化不了。因为天气实在太冷。



    水塘差不多有一亩地那么大,应该不止一亩地。反正很大,冬天的时候。我们小孩子会在木板上,绑几根铁丝。人蹲在木板上。用两根钢筋。或者木棍。往冰面上使劲一杵,木板就会滑出去很远。



    胆大一点的,穿着棉鞋跑两步。在冰面上打出溜滑。但是要是不小心摔倒了,那可疼了。



    巧珍是个小女孩,总是蹲在木板上。伸着两只手。让我拉着她滑冰。我为此没少摔跤。



    小时候我还有一个邻居叫做倩倩,老家西安的。说一口陕西话,我们三个经常在一起玩。每次回到家里,我妈妈都说我:“别一天到晚跟那些丫头玩。整的跟贾宝玉似的,多跟男孩子玩。”



    快到春节的时候,总是数着墙上的日历。盼着过年。因为只有过年了才有新衣服穿,才有新棉鞋穿。最开心的是可以放鞭炮。



    5毛钱能买很大一串鞭炮,把鞭炮一个一个的拆下来。用陶瓷缸子盖住。小心翼翼的点着。看着陶瓷缸子。被炸的掉了陶瓷,啪啪啪的响,那时候别提多开心了。



    连队队长的儿子,口袋里总是装着好几串鞭炮。到处眼气我们。



    过了春节,我们会叫上徐军,宫涛,一起去沙漠里挖锁阳。宫涛仕莲对会计的儿子。他还有个弟弟叫宫勇,可调皮了。宫勇那年只有5岁,巧珍非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们5个小伙伴,踩着雪。去沙漠里挖锁阳。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快到9队了。七队和九队之间隔着一条咸水河。冬天的时候,咸水都冻成冰了。



    淡水能够冻成几米厚的冰,但是咸水只能冻成上面一层冰。下面冻不住。因为咸水里面有很多的碱。



    咸水河两边长满了干枯的芦苇。过了这个咸水河,前面成片成片的沙漠。里面长着很多锁阳。



    忽然干枯的芦苇丛里传出咕噜咕噜有点像猪叫的声音,但是和猪叫的声音还是有所不同。我们4个男孩子不太害怕,巧珍害怕的要命。宫涛给他的弟弟宫勇一个木棍。然后我们三个男孩子又一人捡了一个木棍。慢慢的拨开芦苇。只见咸水河里,一只黄羊踩破了冰。陷阱在水冰里了。在那不断的叫。



    甘肃黄花农场的沙漠里经常有黄羊,79年的时候,每年冬天。连队里的猎户总是能打到黄羊和狐狸。



    黄羊眼睛大、耳朵尖,披着一身绒黄色的毛发,屁股上的毛却是雪白的。看上去十分喜庆可爱。黄羊眼神清澈,长相呆萌,跑起来是非常的快,而且一跳能跳几米高。这种动物都是成群结队的。这次却孤单单一只羊陷落在冰窟窿里,拼命的挣扎,像猪一样的嚎叫。看起来挺可怜的。



    徐军高兴坏了,对宫涛说:“赶快找几个石头,砸死它。然后咱们把它拉上来,咱们4个人找一个木头。肯定扛得动。拉回家去剥肉吃,爸爸妈妈肯定高兴死了。”



    1979年的时候,想吃肉可不是容易的事。平时哪里见过肉啊?只有到春节的时候才能吃到肉。平时都是到小河里去捉鱼,捉到最多的鱼就是金片子和狗鱼,金片子刺非常的多,有一点像鲤鱼。很难捉到大的。最大的也就是几两重。狗鱼不太好吃。大人们到百驰河去捉咸水鱼。那种鱼的鱼头有毒。只能吃鱼身子。吃的时候还得很小心。79年的时候,能吃到黄羊肉。简直是老天爷的恩赐。



    连队里当然有打猎的,但是打到的猎物有几个舍得吃啊?都是用自行车驮着。几十公里跑到玉门镇去卖。换点钱买烟。买生活用品,所以黄羊肉,对我们几个诱惑力非常大。这要是能抓到了扛回家里去。爸爸妈妈的高兴的到处炫耀了。



    巧珍可不同意,她生气的瞪着我们四个说:“你们可真狠心。小羊多可爱呀。咱们弄一些芦苇。编条绳子。套住那个黄羊的脖子。给它拉出来。放它一命吧。”



    我们几个正在争论,再考虑是打死他拉回去剥肉吃。还是用芦苇编绳子救它,忽然间芦苇丛中一动。从芦苇丛里蹦出一只大猫,耳朵尖尖的。长得跟猫一样。但是眼睛是红色的。猛地跳入咸水河里。一口咬住了那黄羊的脖子,将黄羊拖出咸水河。



    把我们5个人吓了一跳,这东西比猫大多了。动作好快呀。我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东西就把羊咬死了。生生的从冰窟窿里拖了出来。然后冲着我们龇牙咧嘴。把我们吓得赶紧跑一边去了。



    那只大猫,就像家里养的狗一样大。尾巴很长。拖着黄羊,钻入了芦苇丛里。



    宫涛也吓得不轻,转头对我们说:“这东西叫猞猁,幸亏他咬的是黄羊。要是没这只黄羊。说不定就会咬我们了。咱们快跑。说不定还有猞猁呢,这东西比狼还可怕。”



    宫涛仕莲对会计的儿子,连队每个星期都有报纸。只有连队长和会计才有资格看。他既然是会计的儿子,他爸爸自然会给他讲各种报纸上的事。所以他见识比较广。



    我们4个听了都吓得转身就跑。离这片芦苇越远越好。



    跑到一片沙丘下,等了半个多小时。没有看见猞猁追来。才大着胆子又回到了芦苇丛里。必须穿过这片芦苇丛才能去沙漠。



    黄花农场的沙漠里,不但有黄羊,有像猫一样的猞猁,还有野骆驼。不过野骆驼很难看到。听大人们说见到过。我们小孩子没见到过。



    沙漠里最多的就是全身碧绿色的小蜥蜴,像壁虎一样的土蜥蜴。我们叫马蛇子。到了晚上,可不敢去沙漠里。听大人们说有狼。



    我们5个人穿过那片芦苇丛,就到了满眼黄沙的大沙漠。沙漠里到处长着红柳。红柳丛下,只要发现了微微凸起的小沙包。用脚踩上去绵软。然后用手挖。就可以挖到锁阳了。



    锁阳必须埋在土里面,把它挖出来。削了皮。吃起来酸酸甜甜的。露出土就不能吃。据说只要露出土就有毒。吃了会拉肚子。腹泻,我们5个人,连续挖了10多根,吃的饱饱的。然后把外套脱下来。包着吃不完的。准备拿回家。剁碎了和面蒸馒头吃。



    锁阳蒸馒头,有一股涩甜的味道。馒头的颜色也会变成枣红色。至今快50年过去了,还在留恋那种小时候的味道。



    回来的时候,在红柳丛里发现了刺猬。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肉了。看见这东西哪能放过。这东西只要用小木棍一打,他就会缩成一个球。把它埋在沙子里。用火柴点着红柳。围着红柳烤烤火。等红柳烧完了。沙子里面的刺猬也烧熟了。



    刺猬烧熟了,外面的刺就不扎人了。用手轻轻的一撕整张啤酒可以脱落。刺猬肉特别的香。比春节吃到的猪肉都香。



    巧珍一边吃着刺猬肉,一边跟我们几个聊着天。巧珍说:“昨天倩倩跟我说,他爸爸妈妈这两天老是打架。他妈妈故意让他爸爸打她。”



    我们几个都觉得好奇怪,哪有人故意让别人打自己的?



    巧珍说:“倩倩对我说他爸爸妈妈是知青,想申请病退返城。但是他爸爸妈妈身体都很好,一直没有病。所以他妈妈就让他爸爸打她,最好打的鼻青脸肿。然后就可以去卫生所打证明。然后去连队申请病退返城。”



    我们几个都觉得不可思议,当然我们那时候非常的小。对这些事情哪里知道为什么?



    知青,都是城里面的青年。有的初出中学的校门就来到了黄花农场,去进行繁重的体力劳作,在初始的几个月里,知青们几乎都难以适应如此繁重的田间劳作。说起来当初的知青们十分的可怜,饮食上能填饱肚子就知足吧,有蔬菜就饭甭提多开心了。蔬菜里几乎难以见到油沫,那个年代无论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煮土豆都能吃上好几碗。



    当年集体上山下乡的知青们,彼此在戈壁摊上或多或少还有个互相照应。而有许多单独插队落户的知青,那就显得十分的可怜吧。尤其是女知青孤苦伶仃独立生活,在乡间劳作了好几个小时,回到住处时即便是想喝上一口水,都得自己用大锅灶去烧煮,吃的只有土豆。